第14章 櫟陽殿中兄弟情，阿房宮外遇舊人（1 / 1）
光暗交錯，燕太子丹看到了王座之上的秦王政，分別之時他才九歲，自己十二歲，七年過去了，他僅僅十六歲，開始褪去稚嫩之氣，端坐在王位之上，貴為天下最強大的國家君主，而自己比他大三歲，當年自己保護著他，他是自己的小跟班，但是，自己現在依然是太子，而且是天下最弱的兩個國家中的一個太子，身份立顯高下，七年，自己沒有一點長進，這種落差，讓燕太子丹心裡很難受。
所以，他才會偏殿接見自己，或許現在的自己根本高攀不上了吧！燕太子丹心裡一嘆。
秦王政看到趙高領著燕太子丹到來，突然站起來，甩開抓住自己手的母后，下了臺階。
“外臣……”燕太子丹正欲下跪……
“阿丹……，不用，不用行禮！”秦王政疾走幾步，拉住燕太子丹，此時燕太子丹已經十九歲，秦王政十六歲，秦王政比燕太子丹低一寸多一點。
“大王……外臣……”燕太子丹心裡一暖。
“是阿政！”秦王政糾正了一下。
“今時不如往日！”太子丹想到剛才趙高跟自己說的話，“當年的阿政現在已經貴為大秦大王，而當年的阿丹卻依然是燕國的太子，赴秦的質子，尊卑有序！”
“說哪裡的話？那是在外面，現在我們朋友間敘舊，來……”秦王政拉起太子丹的手，領他來到右邊上首座位。
太子丹沒有立刻落座，而是看向太后，心裡卻是一蕩，當年太子丹就很喜歡粗衣麻布的趙姬，那時候趙姬芳華正茂，小孩子喜歡親近是正常的，也是自己見過的女人中最美麗的一個，而現在太后卻不只是芳華正茂，加上錦衣玉食，現在增加了成熟女人的氣質，更是明豔動人，慵懶地靠著座椅上，七年過去了，太子丹也長大了，沒有了當年年少的青澀，增加了這些年閱人無數的經歷，也有了自己太子妃，所見之人，卻沒有一個比得上眼前的趙姬，可是這時候趙姬的身份不像從前，她已經貴為這天下最強國家的太后了。
“太后，外臣丹見過太后！”太子丹在自己座位旁邊朝趙姬一禮，心裡卻是一嘆，“秦莊襄王居然捨得這樣的麗人而離去？”
趙姬一身做工華麗而又精細的高貴錦緞長裙將那玲瓏豐滿的嬌軀包裹，玲瓏的曲線淋漓盡致體現出來，一根紫金色腰帶將水蛇般的腰肢束縛，僅需盈盈一握，卻襯托搖曳出令人垂涎的曼妙弧度，雙眼嫵媚動人，修長的睫毛下是令人炫目迷離的雙眸，瓜子般的面龐釋放著妖嬈的誘惑，三千青絲被高高束成一個朝天髻，讓人難以挪開雙眼，長裙下面僅僅露出一雙精緻的小腳卻被一雙鞋履包裹著，遮擋了無限風景，令人感到無限的遺憾。
趙姬微微一笑，男人這種眼光看自己，自己早就熟悉了，看來當年的小孩子對自己好像也……，不過，趙姬毫不計較，多一個男人喜歡自己，總比少一個男人喜歡自己的強吧，何況是十九歲的青年，如果這個也要計較，自己就根本不用出門了。
“你不是外人，這裡也算是家宴，不用跟本宮客氣了！”趙姬微微一笑，卻是讓太子丹心神又是一蕩。
秦王政牽著太子丹落座之後，也回到自己的王座上坐好。
趙姬做了一個手勢，身邊嬛春馬上明白，轉身進去吩咐，很快就有侍女端過來一個個盤子，然後就有舞女進來，開始舞蹈。
太子丹此刻倒是心裡很舒服，主要是秦王對待自己卻是真心的，還有如此美豔佳人陪伴，面帶笑容，此刻好似忘記了剛才在櫟陽宮外感覺到的對待的不公。
“阿丹，從薊城來咸陽，千里之遙，路上辛苦了，本王敬你一爵！”秦王政欣喜異常，所謂帝王最為孤獨，自從自己坐上王位，連一個說真心話的都沒有了，小高現在跟自己也生分了許多，阿丹此來，總算可以說幾句真心話了。
秦王政和燕太子丹舉起銅爵，同時喝完，身邊侍女為兩人滿上，然後退開。
“大王……”燕太子丹剛一開口。
“是阿政，錯了，你錯了！罰酒一爵！”秦王政非常開心，就像小時候抓到了太子丹的小錯誤似的，當年就是這樣。
太子丹苦笑，要知道不只是趙高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來到秦宮前，父王還提醒自己，這聲“阿政”自己能叫得出麼？想到趙高，目光馬上找到了趙高，他站在秦王政不遠處，沒有絲毫表情，太子丹心裡一嘆，說起來是家宴，那麼小高為何不落座？如此之想，太子丹心裡卻是愈發謹慎了許多。
此時太子丹只能舉杯：“丹願受罰，滿飲此杯！”
太子丹左袖一擋，右手將杯子往嘴裡一送。
“好酒量！”秦王政笑道，秦王政破天荒也一飲而盡，要知道他是秦王，從來沒有人逼他喝酒，而且他不好酒，認為喝酒誤事，但此時開心，所以也就沒有什麼顧忌了。
酒過三巡，太后趙姬緩緩起身，太子丹的目光聚在趙姬身上，一身宮裝都無法遮掩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那種魅力猶如流出來一般，一瀉汪洋，滋潤著太子丹的雙眼，和心靈，在燕太子丹眼中，歲月早就拋棄了趙姬，沒有任何女人能跟趙姬比擬，帶著一絲酒意，任何事物也難將自己雙眼挪開。
趙姬習慣了這種目光，特別男人喝了酒之後，毫不掩飾對自己赤裸裸的眼神，但是自己想回宮了，想去真正的享受去了，那種狂野和粗暴，就算是眼前血氣方剛卻文質彬彬，帶著儒雅之氣的青年也給不了。
“王兒，母后在這裡有點影響氣氛，母后先回去！”
秦王政三杯酒下肚，還真的有一肚子話要跟阿丹說說，好像母后在的確不大好，秦王政此時根本沒有注意燕太子對母親赤裸裸的眼神。
“好的，晚點王兒再來問安！”
“今晚好好陪陪阿丹，明早再來吧！”
“好，謝母后體恤！”
趙姬看向燕太子丹，嫵媚一笑道：“阿丹，你們好兄弟好好敘舊，本宮就不打擾了！”
太子丹心裡有點失落，但是起碼的禮儀還是懂的。
“太后金安！”
燕太子丹用自己最強大的毅力才沒有去看趙姬的離開，但是腦子裡可以想到那婀娜多姿離去的背影，滿是遺憾，要是這豔麗多姿的太后此時在此醉倒該是何美豔的情景啊！
“阿丹……”
“大王……”
“罰酒……罰酒！”秦王政毫不客氣。
“好……”燕太子丹當然自罰，當趙姬身影完全消失後，過了小一會，自己也搞笑，自己居然被好友的母親給迷上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了！
“當年……”
“當年……”
……
酒越喝越多，秦王政和燕太子丹兩人放開了地位差別，最後索性坐在臺階上對飲……
“你都十六了，還沒王后？”
“哈哈哈……，各國送來的公主，都閒置在阿房宮！”
“阿房宮？”
“對的，不在皇宮之內，在外面，跟這櫟陽殿差不多大小，有公主，本來也有大臣之女，只是她們由於本王不去阿房宮，也就回家去了，只是寡人哪有時間去看她們？”秦王政眼睛轉了一圈，詭異地突然笑道：“要不，你代寡人去看看？”
“我？”燕太子也是喝多了，勾住自家兄弟的肩膀醉聲道：“這可不行，你的女人你自己去看！”
“沒事，那都是待嫁之身，還不能算是寡人的女人！”秦王政醉醺醺的說道。
“但也是等待著你啊！”
“這樣啊……，寡人允許你從中選一個，當做寡人送給你的，讓你在秦國也有個伴，前提是人家自願的，畢竟她們也是公主之身……”秦王政大聲說道。
這種事並不少，各國來秦的質子，秦王一般都會為其選擇配偶，大國太子為質子，秦王一般讓自己的女兒下嫁，比如楚考王當年為太子之時在秦國，自己曾祖父就將自己的女兒，秦國宮嫁給了當時的楚太子完，雖然燕國是弱國，正常是在王公大臣之女中隨意選一個就可以了，但是秦王政不想這樣倉促，但是自己並沒有女兒，也沒有姐妹，王公大臣之女，王室之女，自己又不熟悉，對於阿丹，自己不想那麼隨意，但要說公主，自己的阿房宮中不就有六位麼？所以，秦王政讓太子丹自己去挑去選擇！
燕太子丹在燕國也是有太子妃的，當然經歷過那些事情，加上血氣方剛的歲數，對於這當然有需求，可是那阿房宮中的女人，並不敢要，那些都是各國公主，要是這些公主下嫁給自己，這些國家大王肯定是不同意的，就像前些年，自己剛回到燕國，自己父王派人跟楚王說，希望楚國公主，莉莉公主嫁入燕國為太子妃，但是楚王沒有同意，但沒到一年，楚王就將莉莉公主送到秦國來了，同樣，去年自己父王派人跟韓王要菲菲公主，韓王也拒絕了，但是這次來的路上正好知道菲菲公主也來到了秦國，剛來不久，只比自己早到十多天而已，更別說與與燕國有世仇的齊趙兩國，所以自己不可以。
燕太子丹只能搖了搖頭。
“怕他們國家強大？怕什麼，有我大秦為你撐腰！”秦王一笑，自己可是私下問過剛成君，自己這位七年不見的好友，有什麼愛好，沒想到，答案只有一個“好女色”，那麼他來了，得給他安排一個女人，不然他會孤單的。
燕太子丹一嘆，依然搖了搖頭。
秦王政笑了笑，頭也沒回：“趙高！”
“大王，有何吩咐？”
“阿房宮旁邊有沒有什麼宮殿？”實際上秦王政根本不知道阿房宮在哪，因為根本沒有去過。
趙高跟隨秦王政多年，馬上就明白了了秦王的意思，這太子丹不是不樂意麼？那麼讓他住到阿房宮旁邊，這樣近水樓臺，總有機會，於是想了想：“當年大王剛回咸陽安排的就是阿房宮旁邊的正文院，由於大王的原因，改成了正文院，原來這裡就是為質歸來的王孫所住之地，這……”
“是那兒啊！”秦王明白，秦國有制度，當初自己是呆過，但是當時年僅九歲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旁邊就是阿房宮啊！不過，自己是大王，這點事總是有辦法的：“歸來的王孫不適合住在阿房宮旁邊，這樣吧，正文院改個名字……常春府！”
趙高知道大王就是感念當年，而且表示燕太子丹不是質子身份，所以沒有叫質子府，而是常春府。常春，那是當初在邯鄲城的一條大街的名字，而自己所在的質子府和太子丹所在的質子府就在常春大街上。大王很明顯是懷念當年的友情，那可是正文院，大王剛回咸陽並不是進入秦宮，而是正文院，因為那時候昭王去世不久，孝文王尚未登基，太子到君王轉變，而先王當時是太子府世子也轉變為太子，很多事情都亂著，所以落腳的地方並不在太子府，正文院這個地方後來由於大王繼位，被劃分為大王的私產，由趙高管理。
“不不不……這使不得！”太子丹說道。
“反正那肯定空在那，還不如阿丹住，就這麼說定了，趙高安排一下吧！今晚，阿丹就住過去！”
“是！”趙高轉身就出去安排了。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夜已深，太子丹喝了不少，但比秦王政強，秦王政已經醉倒，趙高安排人扶秦王回寢宮了，自己領著太子丹往常春府而去。
常春府，牌子還沒換掉，但是門楣上“正文院”牌子已經摘下了，秦王的吩咐，這裡連夜清掃，還好，這裡日常是有人清理的。
正文院說是一個宮殿，實際上是一個不大的庭院，普通兩進的院落，對於只帶幾個人來秦的太子丹來說，足夠寬敞了，剛才酒後吐真言，看來秦王政沒有親政之前也有很多難言之隱，又要堵住悠悠之口。
“阿丹，就是這裡了，裡邊請！”
“小高，這才對嘛！”太子丹很滿意。
這個常春府甚至沒有之前安排的那質子府大，沒有那麼氣派，倒是有鬧中取靜，太子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阿房宮，那裡據說美女如雲，那個莉莉公主和菲菲公主好像就在那裡，自己可是聽說兩人都是閉月羞花之貌，還有自己妹妹嫣然……
阿房宮也不是一個宮殿，而是幾排庭院建築群，目測也就是十來座庭院，外面只有木柵欄攔住。
走入常春府，太子丹發現自己的隨從已經從質子府搬過來了，這秦國的辦事效率真是沒的說。
“太子殿……”
“夏扶，住口！”太子丹立刻訓斥，這個是自己的近身侍從，也是自己這些侍從的頭，自己也很清楚他想說什麼，無非是從更大更氣派的質子府換到了這庭院之中，明顯降低了一個檔次，但這話能當著趙高的面說麼？更何況，這正文院的來歷他並不知道。
夏扶馬上閉嘴，自己跟著太子丹這麼久，當然知道太子的脾氣，太子平時是不發脾氣的，發脾氣肯定有問題，夏扶很快目光落在了太子身後那個太監身上，這是一個秦宮太監的服飾，自己剛才沒注意到，只是心裡疑惑著，不是秦王親自為太子接風洗塵麼？怎麼越住越差了？
“備酒，我要和小高喝兩杯！”太子丹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吩咐下去。
“是，殿下！”
“阿丹，你剛才喝了那麼多……”趙高皺了皺眉頭。
“你看，我回來的路上，有踉蹌麼？”太子丹笑了笑：“阿政酒量不高，我比他喝得多，現在才六分醉，你不是說要敬我幾杯麼？”
趙高微微一笑：“既然沒關係，許久不見，是該喝上兩杯！”
兩人在最大的院子裡落座，很快就有人送上酒具，並將酒滿上。
“來，阿丹，今日大王為你接風洗塵，現在小高敬你！”趙高舉起一爵酒。
“好，謝謝小高！”太子丹也將酒杯舉起來。
一爵下肚，趙高慢慢的說道：“不過，不是大王酒量不高，而是他一直覺得酒後誤事，所以喝酒從來沒有多喝過，由於他的身份，當年在邯鄲城，沒有條件喝酒，回到咸陽，沒人敢叫他喝酒，所以每次他只喝一爵酒，跟任何人喝酒只是象徵意義的抿一口而已，今天是我見到他喝的最多的一次，也是他第一次喝醉！”
“難怪了，這相當於他第一次喝酒，能喝這麼多就已經很不容易了，以後適應了，酒量就會增加的！”太子丹倒是爽朗一笑，陰霧之氣一掃而空。
“實際上大王也很難！”趙高輕輕嘆道。
“有多難？”
“很難很難！”
趙高沒說清楚，作為好兄弟，太子丹卻聽明白了，臉色沉了下去。
太子丹沒有做聲，只是默默的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往嘴裡送，太子丹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不由得為兄弟擔心。
“一起！”趙高沒有偷懶，舉杯示意道。
“一起！”
兩人沒有多說，心裡都明白，朋友兩個字有的時候就是這樣，關心著掛念著，不是兄弟勝似兄弟。
實際上這話題有點重，太子丹不好問秦國的國政，趙高也不好透入，所以兩人喝著悶酒。
“現在想來，居然還是邯鄲城爽快！”太子丹再次將酒倒進嘴裡，喃喃說道。
趙高微微一笑：“人總是要長大的，遲早要面對這些！”
“說的倒也是！”太子丹看向趙高：“那你怎麼進秦宮的？”
趙高一囧，自己總不可能告訴阿丹，自己天生殘缺！所以只能搖了搖頭。
“阿政逼你的？”
“不是，我自願的！”
太子丹有點不信，正常男人怎麼可能捨棄最歡愉的事情？那可是命根子，傳宗接代用的。
“別問了！”趙高當然不願意別人問這事，話有點冷了。
“時候不早，小高不再打擾了！”趙高起身。
太子丹愣住了，畢竟有九分醉了，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趙高已經離開常春府了。
“壞了！”太子丹頓時有些清醒，讓小高誤會了，他生氣了。
所以太子丹立刻出了常春府……
天已經入秋，有點涼了，這裡不是新鄭，一道修長而又俏麗的身影起身，來到閣樓外面的走廊上……
“公主，你又思念故鄉了嗎？”一個侍女來到身邊。
菲菲公主輕輕的點了點頭，何止是思鄉啊，自己來秦國是帶任務來的，要想盡辦法得到秦王歡心，讓他立自己為後，以後讓秦王不要讓軍隊再攻打韓國了，但是自己見都沒見過秦王，怎麼能不擔憂？不過，感覺父王深信自己能成功，只是不知道父王為何相信自己一定會讓秦王喜歡。
不管父王如何相信自己，自己來這都一個多月了，還沒見到秦王，這有再多的把握也沒有用啊，哎……
“拿琴來！”
“喏！”
菲菲公主開始撫琴，此刻只有琴聲能讓自己心裡安寧下來，閉上眼睛，一條身影出現在自己腦海裡，他以不高的身軀擋在自己前面，那時，他的身材顯得極其高大。
七年前，邯鄲城那三個孩子，那時候自己也只有八歲而已，自己很快被家裡人帶走，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他們三個每一個面對對方高大的孩子，都那麼倔強，只有一個衣著華麗，兩個卻衣衫襤褸，難以想象他們是一路人。
他去哪了？他們去哪兒了？
長大後自己也讓人去他們，去找到他，但是他們如同失蹤了一般，不免遺憾，自己只希望進入秦宮之前自己能見到他，了卻自己心裡的遺憾。
一個身影從遠處的正文院出來，菲菲公主睜開雙眼，正文院門口燈光幽暗，根本看不清楚衣著，他背對著光，自己根本看不清楚顏面。
出來的人很快往東邊走去，轉彎之際，阿房宮門口的兩盞燈照射在他的臉上，菲菲公主雖然沒有認出此人，卻看到了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