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龐將軍生平軼事,後發亦可先制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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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老的將軍咯!”龐煖大聲笑道。

小趙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幽幽的說道:“是挺老的了,鬍子都白了!”

龐煖被小趙政笑得差點岔了氣,“好了,老爺爺不能陪你說話了,先走了!”

“龐老將軍,再見!”小趙政朝龐煖揮揮手。

龐煖走後,小趙政也從很多人那裡打聽龐煖老將軍的事情,由於當年歲數尚小,對這些事情沒法評價,現在想來,結合這兩份記錄,對龐煖老將軍有了更深刻的瞭解,還自己在趙國知道了一些訊息大概分為以下三點:

第一,龐煖將軍年輕的時候喜歡帶突擊隊迂迴環繞到對方腹部或者後方進行致命的打擊;

第二,龐煖將軍所帶的突擊隊並不是只會猛打猛衝,更多的是尋找對方的薄弱點,用各種計謀實行打擊,儘量保證自己隊伍的實力。

第三,沙丘之變後,趙國政權被李兌把持,一大批曾被趙武靈王重用的人才都被排擠,龐煖也是其中之一,當時趙國人心渙散,一些人才紛紛逃離趙國,如:樂毅、劇辛、樓緩、富丁等人紛紛逃離趙國,而不被重用的龐煖卻依然留在了趙國,這一待就等待了接近五十年,直到前幾年,去燕的將領劇辛領燕兵反攻趙,這時候趙王因廉頗趕走了樂乘,也大發雷霆,氣走了廉頗,一向不缺將才的趙國突然在領軍人物上青黃不接,這時候才想起了龐煖將軍,請出龐將軍擊潰燕軍。這說明龐煖將軍是一個非常忠誠的人,也是一個不容易改變自己信仰的人!

忠誠、多智、勇猛已經是龐煖將軍真實的寫照,面對這麼一個近乎完美的對手,秦王政不由得嘆息一下,幸虧經過法治百年的秦國,早已經萬眾一心,豈是龐煖老將軍僅僅靠突襲滅掉秦國或者讓秦國元氣大傷,這是不可能的!

這樣千里奔襲秦國腹地,何嘗不是找死的行為?這說明,龐煖老將軍還有視死如歸的精神,一個完美的將領怎會如此糊塗?

秦王政繼續說道:“龐將軍當在趙武靈王手下領兵,領兵的記錄早已經被李兌等人清除了,不過,寡人在趙國多年,正好知道一些訊息,龐煖將軍喜歡親自帶突擊隊,但是他帶領的突擊隊不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猛打猛衝,而是結合自己的智慧,尋找對方薄弱點,在完成任務的情況下,儘量儲存自己的實力,同時還要擴大戰果!”

魏繚頓時輕鬆了許多,篤定說道:“那麼,有以下幾種可能性:第一,龐煖將軍領兵絕對不會超過五萬,三萬到五萬之間,畢竟突襲需要行軍速度,精銳中的精銳才可以做到,跨過黃河,突襲鄭國渠,這是對我們最有威脅的,或許有其他人指揮此次合縱,但是隻要是龐將軍領軍突襲,以龐將軍的心性,去偷襲鄭國渠,可能性不大!”

“為何?”

魏繚做了一個安撫秦王的動作:“因為能力強,高傲的人不屑於做這種傷害百姓之事!龐將軍近五十年沒有被棄用,他都對趙國不離不棄,可想而知他心氣的高傲!擁有這種心氣的人,最有可能是第二種!”

“哪一種?”秦王政追問道。

“渡過黃河進軍咸陽,以一戰而定百年之功!”魏繚一揮手,心裡卻是輕輕一嘆,自己要是不是有門主指令來幫秦國,要是自己在龐煖位置上也是會這麼做,因為自己感覺龐煖將軍心氣如同自己,自己也不屑於去拆毀鄭國渠,畢竟國與國之戰何必傷及百萬民眾呢?

“就算攻不下咸陽,退而求其次則,回擊函谷關和函谷關,讓函谷關腹背受敵,一旦讓聯軍進入函谷關,這也是第三種可能性!”

“為什麼不是先回擊函谷關,策應聯軍呢?”

魏繚詭異一笑:“這要看大王了,大王要是將藍田軍都派去了鄭國渠,那麼龐煖就會直奔咸陽,畢竟他未必知道秦國上下早已經萬眾一心了,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也勢必想試一試,畢竟當年趙武靈王的設想,他也想試一試!”

秦王政點了點頭,可想而知龐煖將軍多麼崇拜趙武靈王。

魏繚補充說道:“現在,唯一要擔心的是東城,和那裡是六國移民,並不是完全認同秦律,或許也有部分接應者,有的時候這個很致命,不過,我已經讓公叔恤去打聽了,應該會有訊息,到時候提前準備就好了!”

秦王政點了點頭,心裡踏實多了,心裡也放心了許多,最怕的是未知,當事情浮出水面,大秦並不懼怕什麼。

秦王政輕輕一嘆:“有你,寡人放心許多!”

“也就是說,龐煖軍出現的地方應該在這一帶出現!”魏繚在地圖上劃了一下,主要在咸陽東邊和東北邊。

很明顯,從黃河區域來出現在咸陽東北角,很正常。

“很好……”秦王政走了兩步,朝魏繚說道:“城東六國移民的事情,早點消除隱患,寡人想龐煖軍沒有到咸陽城下,他們不會有多少動靜!所以,重中之重是要了解,此次山東五國合縱真正的主謀!”

“大王懷疑不是龐煖為主謀?”魏繚眼睛一亮,贊通道:“是的,從六國公主入秦宮被襲的情況,必定不是龐煖所為,風格不同!龐煖不屑於以一個女人的生命逼迫燕國!”

“是的,這關係到龐煖這幾萬精銳是不是真的會聽從龐煖指揮!”秦王政有些懷疑的說道:“或許,主謀只是想利用一下龐將軍這一突擊能力而已!”

魏繚點了點頭,那麼就說明這個主謀從始至終目標都是鄭國渠……

秦王政腦子裡突然出現一個老道士的樣子,然後心裡一陣嘆息。

“大王,還要注意一個人!”魏繚突然想到,立馬說道。

“誰?”秦王政眉頭一挑,難道還有暗藏的敵人?

魏繚盯著秦王政的雙目緩緩說道:“那就是大王之弟,長安君成蛟!”

魏繚頓了頓,繼續說道:“進入三家分晉以來,沒有一個大諸侯國是被滅掉的,最多的是在王室中選出一個合適的人成為新的大王,讓該國沒落下去是所有諸侯國真正的目的,而嬴秦王室所有人選之中,最適合替代大王的莫過於長安君成蛟!”

秦王政馬上明白了,的確是這樣,最佳人選是成蛟和麃公,麃公必定不會與自己爭秦王之位,要爭父王去世的時候他就爭了,所以最好的就是長安君成蛟,畢竟成蛟當初和自己火拼早已經傷到兄弟間的感情了,現在這小子還會跟自己對峙而立,只是現在自己在大王位置上,他不得不低頭罷了。

“寡人明白了!長安君那邊,寡人會處理!”

“那麼臣告退!”魏繚起身。

“先生,寡人不方便送了!”

門外趙高進來,領著魏繚出去。

秦王政出了密室,來到大正宮正殿之中就看到蒙恬進來。

“新婚燕爾,怎麼沒有陪夫人?”秦王政對於自己這個發小,打趣道。

蒙恬臉上微紅:“大王取笑臣了,既然知道五國合縱,臣如何能安心生活在溫柔鄉之中呢?”

“也好,寡人也正欲找你!”秦王政拉著蒙恬到一旁說道。

“找臣?”

“寡人想問一下,李信現在在那一軍中?”

“蒙家軍尖刀營,領兵三千!”蒙恬當然明白,李信是自己安插入藍田大營的,自己一直關注著李信。

“怎麼樣?”秦王政問道。

蒙家騎兵是秦國最強的,而老懞驁才兩萬,但尖刀營是藍田軍中千挑萬選出來的。

蒙恬爽朗一笑:“聽大父說,尖刀營所向,無人能敵!李信胸有丘壑,非尋常將領所能比擬!”

“那好,你讓李信領三千尖刀營秘密火速增援函谷關!”秦王政立刻命令道。

“函谷關?大王怕山東聯軍攻入函谷關?”

“如果魏繚沒有猜錯,此次五國聯軍領兵者是龐煖,龐將軍擅長長途奔襲,突擊對方後方,五國聯軍在函谷關,而龐煖不在函谷關!”秦王政沒有說下去,倒是有幾分考較蒙恬。

“龐煖善於長途奔襲,突擊後方,難道……”蒙恬深吸一口氣,看向地圖,從小熟讀兵書蒙恬馬上反應出這其中不尋常的地方:“不對啊,這龐煖應該是趙武靈王的老人,快八十了吧,千里奔襲,他怎麼可能?”

蒙恬有些匪夷所思,祖父七十餘歲領軍是因為一路在馬背上,主要也是指揮,這龐煖不一樣啊,那可是突擊部隊,而且未必都能一直在馬背之上,要翻山越嶺,風餐露宿的,到這等歲數簡直不可思議。

“別說不可能了,河東、三川郡都入秦至少十餘年,三川郡居然一朝一夕之間全部背叛了我大秦,這等規模,還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人才啊!”秦王政嘆道,這個局,能想出來的絕對是奇才,曠世奇才!

“大王,這調兵兵符?”蒙恬有些為難,畢竟自己不是蒙家軍的主帥,沒有調兵的權力,作為藍田大營最高統帥,沒有兵符麃公最多也只能調動一萬士兵,祖父蒙驁手下蒙家軍有兩萬也屬於藍田大營,此時也都在鎮守鄭國渠,但是沒有兵符,祖父蒙驁最多也只能調動三千士兵,自己更是幾乎沒有許可權,沒有兵符,一旦追究起來……

“兵符?”秦王政摸出一個兵符,給蒙恬看了一眼:“大秦兵符已經在寡人手裡,但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至於調李信,你告訴他,是寡人口諭,讓他領兵晝伏夜出,躲在函谷關西側大山之中,如果有龐煖兵襲擊函谷關,奇兵出!理由,你們自己想,如果有人追究起來,寡人自然可以站出來為他證明!”

“嗨!”蒙恬心裡清楚,李信實際上是大王放在蒙家軍的心腹,此事除了自己和大王,其他沒有人知道,這事,連祖父都不知道,如果沒有其他人質疑和追究最好,如果有的話,大王當然會站出來證明,這也能說明大王在秦國危難時刻,沒有將自己底牌藏著掖著,一心為國的大王,如何讓自己不尊敬?而且李信部的使用非常好,不是守城,而是突襲,尖刀營畢竟不是堅盾營,他們擅長的進攻,而不是防守,至於三千如何打三萬,或者更多,這是李信要考慮的。

趙高走進來,朝秦王政一拱手:“大王,麃公求見!”

“請……”秦王政朝蒙恬說道:“你去吧!”

“臣告辭!”

麃公走進來,蒙恬朝麃公一拱手,然後自己出去了!

“老臣見過大王!”

“伯父……”秦王政扶起麃公:“自己人不用客氣!”

“大王好能沉住氣,函谷關如火如荼,不用繼續增援嗎?”

“伯父來的正好,山東傳來訊息,此次五國聯軍,領軍者為龐煖!”秦王政此事倒是不是非常著急了。

“龐煖?那老傢伙還沒死啊!那可是祖父昭王時代的人,前兩年戰敗並殺死劇辛,這兩年沒訊息,還以為死掉了!真是老而不死是為賊!”麃公笑罵道。

“可是,他不在函谷關!”

麃公一愣,龐煖作為五國聯軍的統帥,居然不在函谷關前,那他在哪?

秦王政沉聲道:“一夜之間,上黨河東兩郡成為通天之路,如果沒有猜錯的話……”秦王政指著魏繚標出的區域說道:“跨過黃河,直逼咸陽!”

“怎麼可能?”麃公收起剛才的笑容,不可思議的說道,雒陽就算一夜之間沉淪,上黨和河東之地也失守了嗎?這根本不可能!

“秦國法制,但河東、上黨之地屢次易手,相對來說這兩地世家更傾向於山東體制,他們不只是一個世家協助他們,才能做到這一路悄無聲息!”

“當初就該將他們屠光!”麃公恨得牙癢癢道。

秦王政搖了搖頭道:“秦律以法為本,以事為基礎,無行動則不處置,這兩地世家沒有犯秦律,我大秦自然不好動手,否則何以談依法治國!”

“哎……”麃公一聲嘆息,秦律講究的就是行為,講究後發制人,但缺點現在看起來很明顯,無法防範未然。

秦王政虎目一寒:“不過,此次之後,這次參與龐煖領兵突破黃河的世家,按秦律株連和連坐是必須的!”

這是必須的!

“不過,此次讓大伯來,不是因為這個!”秦王政解釋道。

“那是為何?”

“寡人且問,戰國以來,六國謀秦多次,可有傷害到秦國根本麼?”秦王政反問道。

“沒有,別說秦國,除了當年長平之後秦國威脅到趙國存亡,五國伐齊都不能算,因為那是齊國內部出現問題!”

“所以,五國聯軍既然動搖不了我大秦根本,那麼大秦根本是什麼?”秦王政再次問道。

“大秦之主,大秦之法!”麃公當然明白,大秦之主只要按照秦律,秦國萬民上下一心,就算六國謀秦,也無法攻破咸陽城!這就是當年匡子攻入函谷關後,最後退兵的原因之一。

“大秦之法存在,所以只需要大秦之主行大秦之法即可,那麼五國聯軍要動搖大秦根本只有換大秦之主!”秦王政篤定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麃公自然明白了:“老臣沒有……”

“伯父,寡人沒有疑你,而是將軍壁他們的軍權是不是可以暫時上交一下呢?”秦王政問道。

麃公這下真的明白了,秦王政不是懷疑自己,而是長安君成蛟,的確,他應該更有資格與大王一爭,如果五國聯軍攻到咸陽城下,他們的確可以稱為五國聯軍的旗幟,保他為秦王,然後摧毀秦律。

“我們要在秦律規則下,防範未然!”秦王政說道,實際上這事,麃公去做最好,他是三軍總指揮,同時對上成蛟,卻是嬴秦族長。

麃公點了點頭:“大王,此次之後,讓長安君領著他的人去為秦國牧守邊陲!”

“嗯,早應如此!”秦王政突然想起長安君當初的要求。

趙高走進來朝秦王政一禮:“大王,鄭國求見!”

“鄭國?”

“是寡人叫他來的!”秦王政朝趙高說道:“有請!”

趙高一拱手,就走了出去。

鄭國隨著趙高進入大正宮。

“先生來的正好,麃公也在此!”秦王政沒有當著麃公叫“鄭師”,而是繼續稱為“先生”,因為這大正宮不只是有呂相府的人,還有萬安宮的人,甚至還有華陽宮的人,如果此時只有自己和麃公在場,自己會堂堂正正的告訴麃公,但是現在還有一堆侍女太監,不喊“鄭師”是對於鄭國的保護。

“寡人讓麃公來一起參詳,也正是讓先生跟麃公說一下,這渠主要守哪些對方?”

鄭國一拱手:“麃公,感謝您,當初將草民家人接入秦國,一直以來沒有機會當面謝謝你!”

“這是大王要求的,你得感謝他!”麃公沒有將這功勞攔在自己身上,而是還給了秦王政,作為秦軍主帥,施恩於外臣則居心叵測!這道理麃公很清楚。

“大王,大恩不言謝!”鄭國看著秦王,頓時感覺那個天天在自己身邊喊著“老師”的孩子不見了,在這大正宮裡,自己感受到王者的威嚴,這與自己之前在承平殿見到的秦王政不同,那時候雖然坐的位置更高,但缺乏了這股威嚴,自己走過關東六國,見過每一個王,卻沒有一個如同秦王政一樣,這股威嚴更多的是一個字“鎮”!

是的,這個威嚴就可以鎮住一切宵小!

鄭國環視了一眼大正宮大殿,看到一邊牆上是一副木製華夏地圖,一邊卻是一副木製秦國地圖,而秦國地圖和華夏地圖有些不一樣,秦國地圖是可以拓展的,也就是說,秦國每增加一寸土地,就會有侍者為秦國地圖增加一部分,每少一塊土地,侍者就會取走一部分,上黨和河東部分已經非常舊了,看得出來,經常取走有安裝上去,而三川郡剛拿走不久!於是來到秦國地圖面前:“垮口,仲山、谷口、尖嘴,這四個地方最重要,而且,涇水垮口更是重中之重!”

鄭國這幾天有重新走了一遍,心裡盤算了很久,今天才將話說出來,“還有,這幾個山頭最為重要,大禹山和子午嶺,這兩座山登高而望遠,方圓數百里盡在眼前,可以作為瞭望之用!”

麃公奇怪地問道:“為何是涇水垮口,而不是洛水垮口?”

鄭國微微一笑:“麃公,你說的是,可是我們現在兩端垮口只施工了涇水垮口,洛水垮口要到明年才能開工,他們動涇水垮口才能將責任推給秦國建渠,洛水垮口只能是天災人禍,而且洛水四周臨近黃河,也容易洩洪,造成的影響雖大,但遠不如涇水,也是可以承受的範圍,但涇水不同,涇水上游連綿大雨,涇水上漲厲害,涇水兩岸村莊農舍較多,良田也多,洩洪不容易,洪水勢必肆虐關中,造成的影響不可謂不大,如果對方不僅想要打擊大秦,還要打擊大秦建渠之心,最好的就是這涇水垮口,不僅造成危害最大,而且大秦再想建渠,不只是文武大臣不答應,關中人民也會反對!所以,草民敢確認,他們最直接的就是涇水垮口!如果是仲山、谷口、尖嘴這幾個地方雖然會損傷這條渠,那也只是延緩程序,推遲時間而已。”

鄭國頓了頓:“當然不排除涇水其他位置被襲擊!”

麃公點了點頭,朝鄭國一拱手:“先生費心了!”麃公當年親自走過鄭國說的渠路線,經鄭國這麼一說,心裡就很清楚了,明白鄭國說的與自己心裡大體不差,可見鄭國為秦國費盡心思。

“先生的意思,老夫聽明白了,他們只有攻涇水垮口是最佳方案,只有攻不下,才會對其他地方進行破壞,對麼?”

鄭國點了點頭:“是的,他們對涇水其他地方襲擊,那麼也最多是天災人禍,老臣敢斷定他們一定會進攻涇水垮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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