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懷心事無人知,夏日卻有寒冬心(1 / 1)
“為何?”
“剛才先生說得很清楚,他們要戰果最大,就一定是進攻涇水垮口,如果進攻涇水其他地方……”麃公指向地圖,繼續說道:“你們看,子午嶺和涇水之間這一段地勢狹窄,不利於萬人以上軍隊行軍,所以,他們最適合進攻的地方也是垮口這一代,老臣想,當初先生選擇這裡作為垮口,也是有部分原因是這個吧?”
鄭國點了點頭:“麃公果然一眼就看穿了草民的想法!”
“但是垮口南邊還是要加些士兵防守!”麃公畢竟是行軍之人,要考慮萬全之策。
“是的!”
然後,麃公朝秦王政一禮:“大王,老臣現在就去佈置,不只是鄭國渠,其他最重要是黃河沿岸的守衛蒲坂、夏陽等渡口!”
秦王政點頭道:“嗯,是要加強,但是,寡人琢磨著,他們不會在這些我們有兵把守的地方渡過黃河,因為他們要爭取時間,最好是無人把守的地方,悄無聲息地鑽進來!”
麃公一凜:“那麼就是咸陽城東邊的大荔、懷德、櫟陽、蕞城等地加強防守!”
“大伯說的很有道理,大伯費心了!”秦王政一拱手:“不過,龐煖突擊,寡人這幾天一直尋思著,河東、上黨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叛變,有人幫助他,而他也會跟我大秦行軍一樣,晝伏夜出行走于山路之中,甚至會馬匹裹腳銜梅,難以察覺!”
麃公和鄭國對望一眼,這的確是個問題,一旦龐煖的突擊軍不走大路,走小路的話,這就問題大了,不可能在這麼漫長的山林中尋找啊,裹腳銜梅,那李牧不就在北境表演了一次藏兵馬麼?
“大王!”鄭國想了想,拱手道。
“先生,但說無妨!”
“秦國法制,立足在民,深得民心,深山老林的確難以尋覓,但終究有蹤跡,但是秦國獵戶不少,重賞之下必有所得!”
秦王政和麃公頓時大悟,同時朝鄭國拱手道:“先生說的有理!”
“還有,秦國獵戶夜不歸宿三日者,官府需要注意,以防被殺人滅口!”鄭國補充道。
秦王政和麃公點頭稱是。
“草民問過老農,需要注意的是,這個時節關中之地也有可能下點小雪,這未必不可能,如果他們走深山,然後雪可以覆蓋他們走過的痕跡,這才是要注意的!”
秦王政和麃公眼神一肅,這讓各地搜尋隊伍更難了。
麃公點了點頭:“是應該讓人注意一下,謝謝先生!”
“秦國民風彪悍,隨時可以入伍,成為及時戰力,可以以對抗五國聯軍為由,徵召士兵,這些士兵可以在咸陽與鄭國渠之間,也可以在咸陽東面幫助守城池!”
“有理!”麃公驚歎。
“軍隊之事,大伯,有勞你了,至於官府通知,寡人會讓呂相去操辦!”
“嗨!”麃公朝秦王一躬,然後朝鄭國一拱手,鄭國回禮,麃公就走了。
麃公走後,鄭國也朝秦王一禮:“大王,草民突然想到一件事!”
“何事?”
“前幾個月,黃源來過草民工地!”鄭國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黃源如何能自由出入鄭國渠工地的呢?
“黃源是何人?”
“他是道士,據說與張家關係莫逆,號韓國第一智者,很多人都認為韓國第一智者還不夠,中原第一智者!”鄭國解釋道。
“道家,中原第一智者?”秦王政重複了一下,那個老道士又從自己腦海浮現。
鄭國繼續解說:“張家五世相韓,實際上張開地死後,韓王本來是邀請黃源為相邦的,只是黃源與張開地關係莫逆,所以放棄了相韓,而退讓給張平,才有張家五世相韓的榮耀!”
“寡人居然不知道此人!”
“草民來秦是張平獻謀,說不準這是黃源的計謀!”
“你是說……”
“這五國聯軍或許是他弄出來的!”鄭國篤定道。
秦王政深吸一口氣,這可是非同小可,從鄭國入秦,用鄭國渠拖累秦國十年,這渠已完成大半,從中五國聯軍,劍出偏鋒,讓龐煖出手搗毀鄭國渠,由於世家都站在法制秦國的對立面,儒家也是卑秦,所以就會導致民間傳說是秦國自己建渠不得法導致的,或者是秦王暴虐,導致上天懲罰,這一環又一環,計中之計太狠了!
“有他其他計謀麼?”秦王只是想看看這個黃源之前的手段和方法,看能不能看出端倪。
“草民在韓國,倒是聽說有兩個事情是這黃源獻計的,第一件事,當年是黃源勸服韓王,先向秦國獻出上黨郡,然後口諭讓馮亭向趙國獻出上黨郡的,第二件事,肥周退秦,當年秦攻韓,割兩城與周,鼓動周抗秦,禍水東引!”
秦王政聽愣了,這手段……是有點損,但是也太……,加上鄭國入秦,動作實際上都是一樣的,雖然當時上黨遲早落入秦國手裡,但是引得秦趙兩國在長平火拼,而邯鄲之戰也是上黨對峙的衍伸,秦趙兩強國都傷痕累累,從那二十年來,秦軍東出一直是小打小鬧,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好主意而不是好計策,肥周抗秦,最後導致周滅亡,韓國自己也搞得半殘,因為他們也損失了十二萬軍隊。
“趙高!”
趙高小跑過來:“大王……”
“你去告訴賈公子,讓他們查一查這個韓國第一智者黃源!”秦王政目光一寒。
“嗨!”
秦王政灑然一笑,這就是中原第一智者!不過,這腦子太賊了,要是這黃源是幕後主持人,鬼知道他的腦袋裡會給自己搞出一個什麼事情,還是以防萬一的好,他這樣的,估計是直奔鄭國渠而去,這種人就是太神,天馬行空,有時候是神,有時候是神經病,有的時候不只是傷害對方,還會傷害自己,自己不能拿鄭國渠去跟他賭是神,還是神經病,所以,還是以防萬一的好!
鄭國看得出秦王已經有了決斷,於是拱手道:“大王,草民回工地了!”
“工地需要隱,而不是顯露!”鄭國叮囑道。
秦王政點了點頭,知道如何應對了。
秦王政很清楚,五國聯軍攻秦,就會有一部分關東六國的移民心慌,畢竟沒有見過,會擔心會害怕,一旦龐煖軍攻到秦國腹地,更多關東六國移民會擔心,畢竟自從孝公採用商君之法以來,能攻破函谷關的只有匡子一人而已,那畢竟是一個甲子之前的事了,關中早已成了天下民眾最認可的安全之地,其他地方都有戰爭,只有這是最安全的,一旦最安全的地方變得不安全了,讓這裡的民眾如何安心呢?老秦人還好,關東六國移民就不一樣了,何況還有些人在其中煽風點火。
鄭國走後,秦王政有些頭疼,回到自己的秦宮,然後坐下,一雙柔軟無骨的玉手輕輕的為他按摩著太陽穴,秦王政不用回頭就知道是誰。
“你來了?”
“嗯!”聲音很輕,非常柔。
“未經宣召……”
嫣然輕輕說道:“臣妾知道這幾天大王心煩,所以偷偷來的,再晚一點,大王就要去菲菲姐姐那兒了吧?”
秦王政當然清楚,今天是輪到洧水宮了,菲兒她居然選擇了這個時間,排在最後,不過,那天她與自己盡情的樣子更是美不勝收,時常在腦子裡徘徊,所以一直等待著第二次寵幸她的日子。
嫣然心裡莫名的一酸,因為自己看得出他對她的期待,不過,很快嫣然心裡放寬了許多,大王,女人很多不是正常的麼?自己也不是要爭寵的,本來自己就只是想呆在他的身邊而已。
“臣妾待會會乖乖的回去的!”
“實際上,今天寡人更想去你那,你那可以讓寡人好好舒坦地休息一下!”
“嘻嘻嘻……,大王,你可是說漏嘴了,你是打算去菲菲姐姐那,要馬不停蹄麼?”
秦王政睜開虎目瞪了一眼:“小妮子,過兩天寡人好好收拾你!”
嫣然當然明白還有十來天,就輪到自己了,而且菲菲姐姐那兒輪過之後,大王有五、六天自己調節的時間,當然可以自己選擇任意一位夫人來伺候,那樣算起來,只需要四天後,他就可以收拾自己了,對於大王這方面的能力,自己比這些姐妹清楚很多,自己一個人可是吃不消,特別他有心,自己仍心有餘悸。
“大王,饒過臣妾吧!”嫣然央求著。
秦王政看到嫣然求饒,心裡大爽,將嫣然摟在懷中,此時嫣然是一襲宦官服裝,看起來像是一個俊美的小太監,趙高早就讓其他人退下。
“大王,菲菲姐姐等著呢!”嫣然不是不想秦王,只是這樣連續操勞對他身體有害。
“你不想寡人麼?”
嫣然低著頭,紅著臉:“想,很想……”
然後嘴巴就被堵住了……
當從嫣然身體上起來的時候,秦王政一掃剛才的鬱悶之氣,嫣然此時臉上紅潤,閉著雙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抖著,用一條絲巾輕輕將她蓋上。
“醒了就別裝了!”秦王政微微一笑。
“大王就喜歡欺負人家!”
“那你希望寡人這樣欺負其它人?”
嫣然趕緊閉上嘴巴,不知道為什麼,這位政哥哥嘴巴越來越厲害了,鬥嘴,自己哪裡是他的對手?他可以厚著臉皮耍賴,自己能跟他一樣?
嫣然雖然閉上了嘴巴,但是也趕緊起來穿起衣服……
秦王政心裡很清楚,這小丫頭心裡晶瑩剔透,她也知道自己要去洧水宮了,因為天色已晚,再不去,菲菲肯定會失望的,自己去了洧水宮,趙高也要跟著去,這樣這裡就沒有人幫嫣然打掩護了。
“趙高!”
“大王!”趙高在門口應道。
“寡人先去洧水宮,你在這待會,安置妥當!”秦王政叮囑道。
“嗨!”趙高當然明白秦王政的意思。
嫣然卻沒有停下來,趕緊收拾了衣服,朝秦王政做了一個鬼臉,然後趕緊在趙高的帶領下,走後門出去了。
秦王政無奈地搖了搖頭,嫣然的狀態自己很清楚,這時候她已經全身乏力了,自己也是體諒她,才留下趙高,待會帶她回宮,沒想到她這麼不願為自己添麻煩。
易水宮,嫣然在夏瑩冬月的掩護下,回到了易水宮,並沒有被其他侍女宮人看見。
窗臺邊,嫣然看著秦王政遠去的龍攆,卻盯著秦王身旁的身影,自言自語道:“菲菲姐姐,妹妹我不害人,但也幫不上你什麼,至少,本宮能做好自己就行了!”
“冬月……”
冬月上前來到嫣然身旁:“夫人!”
“想辦法,交好洧水宮的人!”嫣然低聲說道。
“夫人這是……”冬月心裡一跳,自家夫人可是從未有過做出害人的事。
“別想多了,本宮不想害人,但為了防範未然,本宮需要你在洧水宮有我們的人,不需要她幫助什麼,只需要看著洧水宮,不要……”
“夫人是擔心……”
“本宮還是擔心菲菲姐姐會做出不利於大王的事情,嗯……還要注意一下小青和小遙她們兩個,她們可是來自於韓國!”嫣然突然想到了小青和小遙,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兩個侍女也有忌憚。
“韓夫人?怎麼會呢?大王對她的寵愛不少啊!”冬月很不理解。
嫣然輕輕一嘆,然後說道:“很多事情,本宮也只是猜想,還是那句話,本宮不想害人,本宮只想防範於未然,至於多少錢財打點只要做得到,本宮會想辦法的!”
“嗨!”冬月答應道。
“還有,告訴其他人,儘量不要招惹是非,對華陽、甘泉二宮的人客氣些!”嫣然叮囑道。
“可是……”冬月想起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嫣然皺了皺眉頭,問道:“可是什麼?”
“華陽宮還好,聽說,萬安宮的太監……”
“怎麼了?”嫣然皺了皺眉頭。
冬月看了看四周無人,來到嫣然身邊,用右手遮住,輕輕在嫣然耳邊說:“聽說……”
嫣然越聽臉色越難看,難怪他來易水宮那四天,一天都沒有去萬安宮問安太后,自己也覺得非常奇怪,他還不讓自己去萬安宮問安,至少自己不認為他不是一個孝順的人!原來問題出在這,難怪了!
“還有……”
“還有?”
“聽說萬安宮的小太監對宮女動手動腳,而且聽說有人看見他們將宮女抓走了,第二天那個宮女就自殺了,她們說,好像……”
“好像什麼?”
“那個宮女全身傷痕累累,而且受到過不少侵犯!”
“侵犯?”嫣然也不明白,嫣然自認為讀書不少,這個“侵犯”被冬月說得極其恐怖似的。
“就是……”冬月臉上一紅,在嫣然耳邊了細細說了。
“北宮除了大王,沒有其他健全的男人了啊!”
“夫人,你不知道麼?山陽侯……”
嫣然一驚,是的,這個山陽侯和太后都這麼明顯了,聽說前些日子太后還小產了,小產的日子裡,是不能發生這事情的,這山陽侯居然這麼大膽,膽敢如此凌辱宮女?
“跟她們說一下,儘量少出易水宮!”嫣然叮囑道。
“那……”
“要行走於各宮之間,至少六人一組,這樣有個照應,一旦有事,只要有人脫身,可以求救,還可以到大正宮稟報。”
冬月眼睛一亮,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夫人好主意!”
嫣然沉思了一下:“你去請依媽來一下!”
“喏!”
甾水閣,幽幽看著三罐蠟燭油,卻是輕輕的說道:“各位姐姐倒是希望本宮,可惜本宮沒想到大王這麼節制!”
這三罐蠟燭油是五天前,洹水宮、瀟湘宮和鴻水宮送來的,幽幽想了一晚才想明白,三位姐妹對自己的厚望,希望自己多加努力,她們給自己加油,可惜四天間,大王是晚上陪著自己,但兩人只發生了一次,今早大王走後,幽幽公主一天悶悶不樂,秦王龍攆經過,幽幽公主站了起來,然後又緩緩坐了下去,這個臉自己丟不起。
洧水閣,菲菲卻沒有那麼興奮,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卻是苦笑了一下。
“夫人,大正宮傳話過來,大王一會兒就到了!”小遙提醒道,這是第三次提醒了,夫人自從大婚那一日,秦國大王上次寵幸後,再也沒有笑過了,而且經常做噩夢,經常從噩夢中驚醒,然後就是半夜偷偷哭泣,小遙和小青私下聊過,甚至懷疑……
“夫人半夜哭泣是不是大王太不行啊?聽說很多少年君王由於歲數太小,所以身邊太多美女,沒有父親嚴厲的管教,所以導致的從小這方面不夠注意,結果娶夫人之後,表現出無能的樣子?”
小遙當時咯咯笑之後說:“你小妮子瞎說什麼呀?沒看到兩人在床上半個多時辰麼?”
“大王知道你這麼說,估計會跑到新鄭滅了你的九族!”
“九族?”小青撇了撇嘴,有點不屑的說道:“我是孤兒,我就是我的九族!”
小遙和蘇素實際上也是孤兒,所以三人情同姐妹。
……
“知道了!”菲菲有氣無力地說道:“幫本宮髮簪戴一下!”
“小遙……”
小遙突然從回憶中突然醒過來:“哦,……是,夫人!”
小遙接過髮簪,牙齒咬住嘴巴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但這太難了,這種忍住的辛苦勁是別人無法知曉的。
“小遙,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菲菲依然沒有回頭。
“夫人,我很好!夫人,大王終究是大王,是夫人的大王!”小遙心裡一嘆,要是夫人一直這樣,到時候進入冷宮可就不好了,只有大王持續對夫人好,自己和小青才能在這秦宮暢通無阻。
“我的大王?”菲菲愣了一下,卻是心亂如麻。
各位看官,這年代不如後來宋明清時代所謂夫為妻綱那麼嚴苛,但是以自己男人為主的思想卻是實際存在的。
對於菲菲來說,自己當然將他當做自己的夫君,而且當初政公子也的確挑動了自己的心扉,他以政公子的身份,讓自己擁有了這輩子最美好的日子,這是自己美好的回憶,算了!就這樣吧!
“夫人,我們應該出門恭迎大王!”小遙建議道。
“嗯!”菲菲長身而起,就有其他侍女將宮服給菲菲穿上,小遙幫著穿上宮服。
“夫人,這秦宮第一美女是夫人,咸陽第一美女也是夫人,也是秦國第一美女,甚至是天下第一美女,六宮粉黛,洧水為最!”小遙輕輕的誇獎著,卻注意著韓夫人的臉色。
她居然沒有任何變化,以前總是會紅著臉謙虛的說,小丫頭,欠打。
小青疾走進來……
“夫人,大王龍攆馬上就要到了!”
小遙手上動作快了起來,這說明小青他們已經可以看到秦王的龍攆了,那麼不消一刻就能趕到。
“隨本宮出去吧!”菲菲總算開口說話了。
秦王政遠遠地看著洧水宮的門口,她居然沒有出來,這是不符合宮規的,這要是被其他宮知道了,一旦說起來,她會有麻煩的,看來待會要跟她好好說說,不能恃寵而驕,不然在這秦宮太危險了,就算母后會幫她,華陽宮、嫪毐呢?一旦與嫪毐衝突,母后就一定會幫她?
“放慢速度!”秦王政輕輕對趙高說道。
趙高做了一個手勢,車速放慢了,趙高瞥了一眼洧水宮宮門口,看到韓夫人並沒有出宮門迎接,知道大王是故意放慢速度的,多給韓夫人一點時間。
“大王,臣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