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此題難解亦需解,冤家總有冤孽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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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政點了點頭,趙高去通知一下也好。

趙高一路小跑,爬上洧水宮臺階,走了兩步,抬頭剛好看到韓夫人走出宮門口,立刻扭頭下了臺階一路小跑奔向秦王龍攆。

“是他?”韓夫人皺了皺眉頭。

“趙大人估計是來提醒夫人的!”小遙輕輕說道。

“嗯,應該是的!”小青一旁附和。

菲菲覺得很奇怪,也沒有細想,便帶著所有宮女和宦官跪下。

菲菲看向遠處,神色複雜,秦王龍攆在洧水宮臺階下停下。

菲菲立刻跪下,並沒有說什麼。

秦王政快走幾步來到菲菲面前:“菲兒,請起!”

小遙起身,立刻扶起菲菲:“大王,夫人今日身體不適!”

秦王政看著菲菲蒼白的臉龐,立刻招來趙高:“讓太醫令前來!”

“嗨!”趙高一拱手,正欲往下走。

“不用!”菲菲立刻阻止。

“菲菲,為何?”秦王政問道。

“是藥三分毒,身體能抗一抗就好了!”菲菲輕聲回答道。

“你這身體虛弱……”秦王政勸道。

菲菲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倔強道:“臣妾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你這是諱疾忌醫!”秦王政有些不滿。

“過幾天還是這樣,大王讓太醫令來,可以麼?”菲菲看向秦王,她並不怕大王的不滿。

秦王政心裡一軟,算了,誰叫她是住在自己心裡最重要的那位呢!

秦王政摟住菲菲,將她扶入洧水宮中,一進入洧水宮,秦王政將菲菲橫著抱起走向裡面。

菲菲掙扎了一會,卻發現自己沒辦法掙脫這個“政痞子”的大手,然後非常不開心道:“放我下來!”

“不放,你生病了,少走點路!”秦王政前面兩個字說得異常霸氣,但是後面卻是非常溫柔。

菲菲心裡一軟,頭蒙在頭髮裡,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秦王政大步來到洧水宮的寢宮,將菲菲放在床上,右手用一張貂皮將將菲菲蓋住,左手卻拉住菲菲的右手。

“身體不舒服,好好休息!”秦王政看向小遙道:“你們在這裡伺候菲菲,有什麼問題趕緊告知寡人!”

“喏!”小遙一躬。

“小高子,讓人將奏章拿到洧水宮來,就放到大殿!”秦王政囑咐趙高道。

“嗨!”趙高看了一眼床上的韓夫人,趕緊離去。

菲菲躺在床上,緊閉著眼睛,自己不敢看秦王那炙熱的雙眸,自己知道,自己根本無法承受那炙熱的目光。

秦王政輕輕一嘆,看了看菲菲緊閉的雙眸,雙眸上長長的睫毛輕微跳動著,上面好像掛著幾粒細小的水珠,秦王政心裡跟自己說,應該不是淚水,淚水沒有那麼細小。

“你休息一下,寡人走一走!”秦王政輕輕的抽出自己的左手,卻感覺到菲菲突然抓住了自己的手,然後馬上又慢慢地,慢慢地鬆開了。

秦王政懷著複雜的心情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菲菲,站了起來,走出寢宮,由於奏章還沒有到,便走入洧水宮的後花園,遠處一個宮女正在忙碌著澆花,看到秦王走入花園,立即朝秦王政跪下。

“起來吧!”秦王政快速地瞟了一眼四周。

“謝大王!”

“你叫什麼名字?”秦王政沒有看,卻問道。

“若香!”

秦王政再次看了看四下,並無人,於是說道:“你繼續幹你的活,不用回答,聽著就行!”

宮女正要應答,突然記得大王說過,不要回答,於是閉上嘴巴。

“給你一個任務,幫寡人看著菲菲……韓夫人,主要還是她身體到底怎麼樣!”秦王朝寢宮看了一眼,也感覺到了菲菲的態度變了,但為何而變就不得而知了,這個宮女既然是照看花園,應該是洧水宮最不重用的,這樣的宮女最容易聽自己的,自己只想知道菲菲的身體到底如何了。

“嗯,到時候你找依媽,告訴依媽就行了!”秦王政補充道。

實際上各宮宮女是個各宮自己管理,但整個秦宮的宮女由萬安宮的嬛春管理,嬛春是永巷令,這些日子不知道嬛春在忙什麼,母后將所有宮女調配交權力給了御府令依媽,頓時讓依媽忙碌了許多,而且近期跟母后談,總感覺以後各宮之外的宮女管理也要交給依媽。

“喏!”若香一邊澆花一邊答道,心裡卻是非常開心,畢竟這是來自於大王的命令。

“將這事辦好,寡人會叮囑依媽的,讓她關照一下你!”

“喏!”若香更加開心了,北宮很多宮女都知道,這些日子嬛春好像不怎麼管事了,很多事情是依媽處理,至少宮女的調配權在依媽手裡,現在依媽是北宮最受歡迎的人了。

依媽來到易水宮,嫣然正站在易水宮正殿,依媽正要下跪:“老奴叩見夫人……”

嫣然一把拉住依媽,不讓依媽下跪。

“依媽,別這樣,我們是自己人!”

依媽聽了倒是心裡暖暖的,這些天自己也打聽了一下這位嫣然公主,包括她在阿房宮的事情,太淡然了,淡然到了,所有公主都沒有注意到她這個敵人,其他五位公主鬥來鬥去,她卻早早將王心俘獲,如果不是自己負責檢查,都會被這三個小傢伙矇騙過去了,重要是她和五位公主的關係還非常融洽,沒有一個視她為敵的,五國公主甚至可能如果自己無法作為秦國王后,讓她們在除自己之外的其他五人中選擇,估摸著幾乎都會選擇這位嫣然公主,這就是一個奇特的事情了,作為阿房宮不是最漂亮的一位,沒有一絲背景、來自於偏遠的弱燕、也不張不揚,能做到這份上,依媽清楚,哪怕當年的宣太后這個歲數也做不到,依媽混了半輩子北宮,突然明白了秦王的心思,這小子眼睛毒啊,端莊、大方、識大體、能屈能伸、還有手段,能母儀天下者,舍她其誰?

雖然,易水宮不大,但在依媽心裡,早就將易水宮宮主當做了秦國王后的不二人選。

“你們都下去吧!”嫣然朝夏瑩和冬月揮了揮手。

“喏!”夏瑩和冬月帶著人下去了。

嫣然沒有放開依媽的手,倒是輕輕扶著依媽的左手,讓依媽坐下:“依媽,坐!”

嫣然站起來,朝依媽一拱手:“嫣然謝謝依媽!”

依媽當然明白,這位易水宮宮主謝謝自己是為了當初檢查的事情。

“夫人,這是老奴的本分……”

嫣然飄然坐在依媽身旁,拉著依媽的手臂說道:“嫣然也是感謝多年來依媽照顧他!”

依媽當然明白這位易水宮宮主的意思,她沒明說,但自己心裡清楚,這一刻自己居然有種錯覺,就是她是自己女兒一般,依媽從小入秦宮,一生無子女,世子政回咸陽的時候,自己將他當做自己的兒子一般,現在這位嫣然公主摟著自己的胳膊夜讓自己感覺多了一個女兒一樣。

“夫人這樣自稱,折煞老奴了!何況,這是老奴的本分!”依媽多少有些誠惶誠恐。

嫣然依然拉著依媽的手臂道:“依媽,現在沒有外人,有外人,嫣然自然明白!”

依媽知道,這孩子知道事理,做事有分寸,於是問道:“夫人,在這易水宮住的還習慣嗎?”

嫣然早就滿足了。

“嗯,挺好的,比之前那易水閣好多了,我在那都住了這麼多年呢!”

“夫人,應該找老奴,應該是……”

“這些日子,嫣然聽說,有宮女……”嫣然將聽來的說了一遍,雙眼盯著依媽的臉部,從依媽的臉上實際上沒看出什麼驚訝,卻是有些生氣的樣子,就像她早就知道一般。

“哎……這話,只能我們私下說,山陽侯的確太囂張,但是山陽侯與太后……”依媽停了一下,換了一個方式繼續說道:“太后最信任的就是山陽侯,沒人敢得罪他!”

依媽沒有將自己聽說的都說出來,據說永巷令嬛春也已經被太后打賞伺候過山陽侯了,萬安宮中沒有幾個宮女能倖免於難的,現在宮中的宮女們都不敢去萬安宮,甚至繞著路走,要是換到萬安宮去,就想盡辦法不去,只有新來的宮女懵懂無知,才能送入萬安宮。

嫣然若有所思道:“但是宮中宮女都人心惶惶,也不是辦法!”

這件事依媽也是知道的,自從嫪毐來到宮裡,那就像大魔王來到秦宮,可以說人人都繞著他走,更可惡的是萬安宮那些小太監,原來見到自己都會彎腰喊一聲:“依媽!”,現在都扯高氣揚了,不可一世,自己手下的宮女們沒少被他們欺負,宮女們沒有少上報過,但是依媽也沒有辦法,因為就算告訴了大王也沒用。

“依媽,長樂姐姐是不是經常去萬安宮?”嫣然突然問道。

依媽思索一下,然後說道:“趙夫人?她幾乎每天去一次問安,只有大王在洹水宮的時候,她不去!”

嫣然突然明白了,大王實際上告訴每位公主別去萬安宮,但是其他宮主可以不去,長樂姐姐當然不可以不去,而且她如果不清楚實際情況的話,或許還認為大王故意讓她遠離太后,她更不樂意了。

嫣然在依媽耳根邊偷偷的說了幾句話……

依媽聽了之後並沒有回答而是皺著眉頭反覆琢磨著。

“只有這樣才能讓山陽侯有所顧忌,不然,以北宮女們都人人自危!”嫣然輕輕說:“還有,從現在開始宮女們現在每個宮之間行走,要保持五、六人一組,這樣一旦發生些事情,還有機會救!”

依媽聽了後面的不禁點頭:“夫人說的有理,宮女們在各宮中走動以後五、六人一組。只是夫人說的,那事情……”

“依媽,我知道很為難,你可以和趙大人商量一下,這是,或許還要王將軍幫忙!”

依媽點了點頭:“那麼大王那呢?”

嫣然鬆開依媽的手臂,長身而起,想了想,然後說道:“大王,有大王的難處,這事,嫣然認為不管是大王還是趙大人,他們都知道,只是現在朝堂之上,他們不好和萬安宮交惡,如果告訴大王,他也只能當做不知道。”

依媽也是宮中老人,一聽就明白了,畢竟朝堂之上很多是也會傳到自己耳朵裡,發生什麼自己當然很清楚,朝堂之上,大王和太后聯手對付呂不韋這事情在承平殿當值的宦官和宮女當然會私下議論,而自己也當然有所風聞。

“依媽,要不宮女五、六人一隊,先這樣,四天後,是大王自己安排的日子,到時候本宮看有沒有機會問一問!”剛說完,嫣然就知道自己說多了。

依媽歲數大,領導宮女也很長時間了,當然也聽出這意思:“你們啊!”

依媽似笑非笑地看著嫣然,輕聲說道:“什麼時候讓老奴帶小王子?”

嫣然臉頰緋紅,趕緊來到依媽身旁,抱著依媽的手臂:“依媽,你又嘲笑我了!”

依媽神情一肅,正色道:“依媽真不是嘲笑你,趙夫人有萬安宮作為後臺,楚夫人有華陽宮罩著,魏夫人有相邦府支援,這次又是齊夫人為主,你沒權沒勢,最好的方式是誕下第一個王子,母憑子貴,這是最合理的方式佔據中宮之位,入駐長秋宮!”

嫣然當然不會對秦王政之外的人說那番母親的理論,只是點了點頭討巧地說道:“嫣然知道了!”

“大秦中宮正位,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依媽閱人無數,在偌大的北宮,能成為秦國王后者,非你莫屬!”

嫣然看著依媽一臉嚴肅,於是輕輕一嘆:“依媽,你還看不出來,大王真正喜歡的是菲菲姐姐麼?”

“韓夫人?”依媽也能感覺得到,於是說道:“韓夫人的樣貌是最吸引人的,就像當年太后入宮,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但是韓夫人沒有這等才具,她甚至不如……,讓她做王后,實際上,會給她招來殺身之禍,大王如果真正喜歡她就不會讓她做這個王后之位!”

嫣然一愣,自己沒想到這位依媽看得如此透徹,果然是宮裡老人,不可小覷,現在想來,如果真的讓菲菲姐姐成為秦國王后,的確是將她架在火上烤,而且以她的脾氣,估計不到一年就會被人設計,更何況大王還沒有親政,無法護她周全。

“依媽,母憑子貴,嫣然在秦,除了大王,就只有依媽,那時候母危子險,依媽,大王還沒有親政!”嫣然重新強調大王沒有親政這事情。

依媽心裡讚歎,這小姑娘太理智了,理智到難以置信,常人在王后的位置面前早就巴不得爬上去了,她還能看得這麼清楚,這丫頭最大的問題是在秦國沒有任何靠山。

“欲戴后冠,必承其重!”嫣然輕輕吐出八個字,嫣然也不敢跟依媽說明白,實際上他已經為自己鋪好了路,麃公和蒙家已經和自己綁在一起了,但是嫣然不這麼想,那是他的全部實力,自己不能扯他後腿,他的力量要全部用來對方山東諸國,對付呂不韋,對付嫪毐,不能有任何差池。

“依媽明白了!”依媽輕輕說道,心裡卻是將嫣然當做北宮之主,以後有什麼事情就打算來問一問。

嫣然頓時明白了,自己剛才多少有些忘形,雖然不是得意而忘形,但是還是對依媽表現出自己的另外一面。

“依媽……”嫣然多少還是仗著自己年幼,是六宮裡面最為年幼的,依然挽著依媽的手臂撒嬌地說道:“那是他說的!嫣然只是將“王”字改成了‘後’字!”

嫣然當然明白依媽不會在這個問題上問他,自己也只是用“他”來代表,“他”是誰,自己可沒有說。

依媽也不知道誰說的,但是這小妮子雖然是六宮宮主中年齡最小的,可也是最會藏拙的,就像她剛才偷偷說的話,這終究應該是大王教的吧,但是細想還是很有道理的,畢竟這個時代敢用王冠說事的只有大王了,只是嫣然說的這事一旦出錯,就是殺頭之罪,不得不慎重。

嫣然偷偷地瞄著依媽臉色,很明顯,依媽不會因為這話問他,所以心裡長吁一口氣。

“那事,嫣然會問一問大王,你靜候訊息!”

嫣然也明白依媽的顧慮,畢竟涉及自己身家性命,誰都會猶豫,而此事自己雖然出謀劃策,卻偏偏碰都不能碰,因為在所有宮主眼中人眼中宮女的命是卑賤的,沒必要因為一個宮女而大功干戈。

洧水宮,菲菲緩緩起身,小青連忙帶著人想將菲菲的宮服換下,畢竟在寢宮中……

“不用了,大王呢?”菲菲阻止了小青她們的動作。

“在正殿看奏章!”

“幫我換一身宮服!”

“喏!”

菲菲走出寢宮,洧水宮的正殿離寢宮實際上並不遠,走了不一會就走入了正殿。

秦王正在案牘後面端坐著,仔細的看每一份奏章,在他的面前是小山一樣的竹簡,趙高在旁邊繼續將秦王看完的奏章整理分類,跟以前不一樣,現在有些奏章秦王政會提出一些建議,會寫在奏章旁邊,真正的決定權還是在呂相手裡,這種做法,呂相倒是沒有反對,倒好像是樂見其成。

門角處,一身長裙的菲菲痴痴的看著他們,他是自己十年的夢,他當年救過自己,他卻是撩動自己心扉的男人,他是自己的男人,他是自己的大王,這兩年他好像消瘦一些了,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天居然要看這麼多奏章,或許自己父親三個月批覆的奏章都沒有這麼多。

兩行淚水輕輕滑落在白玉一般的面容上,留下兩道晶瑩的淚痕在燈光下閃爍著。

可是……不說這個,五國聯軍就有韓國,此波之後,秦國若沒被滅,離秦國最近的韓國首當其衝,到時候秦國會要多少韓國城池?父王頭上會又增添多少白頭髮?

“趙高,你先退下吧!”秦王政也正好餘眼掃到了從寢宮來的方向,看到了菲菲,她居然流淚了。

“嗨!”趙高瞟了一眼,當然也知道韓夫人來了。

趙高帶著所有宦官退下了,小青也帶著其他宮女退下。

秦王政放下手裡的奏章,起身看向菲菲,並走向菲菲,此時的菲菲一席淡金色長裙裹著嬌軀,三千青絲匹下,一直過了臀部,粉雕玉琢的臉龐流著兩道晶瑩的淚光,讓秦王政心裡如同被什麼重擊了一般,不捨得她傷心,不捨得她難受,不捨得她哭泣。

當秦王政疾走幾步,走到菲菲還有三步距離的時候,菲菲突然跪下:“大王,韓國不是有意侵犯秦國的……”

“菲兒,寡人沒有怪你!”秦王政此時已經大概明白,此次五國聯軍始作俑者是黃源,韓王、韓國不在背後支援是不可能的。

秦王政伸手想將菲菲扶起來。

但是菲菲搖了搖頭,執拗地跪在地上,頭一直磕到地面子上,自己到秦國的任務,就能看出這事,韓國陷入很深,不只是一個附庸國所作所為。

“大王,答應臣妾,如果秦國退五國聯軍,大王不追究韓國責任!”菲菲伏在地上努力為韓國開脫,希望秦國不再攻韓。

“菲兒……”秦王政語氣有點重了,的確,自己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干政,而且,不是自己秦國惹韓國的,是韓國一而再,再而三的直指秦國的命脈,這種行為,的確讓自己十分生氣,但是秦王在另外一點上卻放寬了許多,原來她的變化是因為五國聯合攻秦這事,所以有了心病。

“請大王准許!”菲菲跪在地上,沒打算起來吞吞吐吐地說道:“如果,大王答應,臣妾……臣妾……”

秦王政知道她想說什麼,卻馬上阻止了:“軍國大勢,不在寡人手裡,這個你應該知道,寡人沒有親政,政權有母后和呂相決斷,軍權在母后和麃公決斷,寡人只能稍微提點,寡人答應不了你,寡人也不想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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