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浪隨平波復再起,無風起浪浪滔天(1 / 1)
“是!”伊絲、幻絲一邊應道,一邊對著秦王政說道:“先生,隨我們來!”
“等等……”巴清指著角落裡一個箱子說道:“那些錢帶去!”
“是!”幻絲抱起那個箱子走在前面,秦王政二話沒說跟在伊絲和幻絲身後跟著。
等秦王政他們走了之後霜兒問道:“主母,外面……”
巴清無喜無憂,搖了搖頭道:“不急,老身先換身衣服!”
“是!”霜兒恭敬道。
“玄絲,你去大堂,跟他們說一聲,不要吵,安靜點,讓山莊的人在左邊,巴矍的人在右邊,老身馬上出來!”
“是!”
巴清想了想加上一句話:“嗯,如果巴矍要讓人保護老身,你跟他說,不必了,老身身子骨硬朗的很!”
玄絲一躬之後馬上出了房門。
大堂之中不只是在吵,甚至已經劍拔弩張,有人已經將刀拔出來了。
巴矍是一個年逾半百的老者,現在坐在右手上首位置,沒有人異議,畢竟巴茤死後,韓國的副主事巴矍話語權明顯是上來了,而且他帶了一百多個好手,實力明顯佔優,而且對面四十人都是戴罪之身,自己是在正義的一邊,怕什麼?
巴矍身後是兩個護衛,一個個子七尺半的中年漢子,只是靠在巴矍身後的一棵大柱子上,閉著眼睛,好像什麼事都跟自己無關。
另外一個個子賊大,至少九尺高,整個人往哪一站就像一座鐵塔,杵在巴矍身後,只是輕輕掃了掃對面的人,就可以將對面人鎮住,對面的也會聲音小一些。
而山莊這邊四十人當然慌張,老族長說了會從寬處理,但是她老人家還沒有出來,心裡慌慌的,大部分人都覺得聲音大就能唬住人,所以爭吵聲不斷。
“都停下!”一個俏生生的聲音在一邊響起,可是聲音太輕了,沒人理,甚至沒人聽得到。
玄絲來到主位站在,一聲高喝:“都停下,老族長有令!”
由於在主位,當然有人看得見,聽得見,也有人即看不及,也聽不見,但是一個個相互拉拉提醒身邊的夥伴,慢慢地,大家都停下來了,都看向了玄絲,大家都認識玄絲,族長身旁除了從小帶在身邊的巴霜之外,還有玄、伊、影、幻四位貼身侍女,四位貼身侍女排在第一的就是這玄絲。
“不要吵,安靜點,老族長有令山莊的人在左邊,巴矍的人在右邊,老族長馬上出來!”玄絲按照族長的話說。
巴矍問道:“今晚老族長有沒有受驚?”
玄絲俏臉一紅:“妾身羞愧,老族長危難之時,妾卻是熟睡,不得而知,觀其面色,無恙已!”
巴矍長吁一口氣,像是輕鬆了許多:“那就好,今夜如此之亂,何人在側保護?”
“是霜兒姑娘!”
“那太單薄了,老夫可令人保護老族長,才能安心!”
玄絲抿嘴一笑:“老族長心知你貼心,所以她說,玄絲壓著聲音,模仿老族長的聲音說道:‘嗯,如果巴矍要讓人保護老身,你跟他說,不必了,老身身子骨硬朗的很!’”
巴矍臉色連續變了幾次,然後歎服道:“族長真乃神人也!”
於是帶人安安靜靜地到右邊坐下,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鏡子前,霜兒為巴清梳理頭髮,銀髮一直到地,霜兒小心地打理著。
“族長,近來有喜事?”霜兒隨意問道。
“有何喜事?”巴清不明道。
“族長一夜白頭,發如銀絲,異常美麗,三十年,一直如此,我們幾個都很羨慕族長,到了這歲數皮膚嬌嫩,卻有一頭銀絲,凡間之女無人能及!”
“啥時候霜兒也會貧嘴了?”巴清眉頭微蹙,但馬上變成笑容了。
“不過,族長越來越年輕……”霜兒繼續笑著說道。
“傻丫頭,人只有老去哪有越來越年輕之理?”
“族長,你看!”霜兒撩起幾縷髮絲放到族長面前。
雖然大部分還是銀絲,但是還是有少許銀絲有了黑色,成為黑白相間的髮絲。
巴清愣住了,怎麼會是這樣?
“不僅如此,我覺得族長已經不怎麼微蹙眉頭了,眼角的皺紋也減少了!”霜兒看向巴清的眼角。
“真的麼?”巴清一直沒有注意自己的容顏,畢竟那個疼自己的,惜自己的,自己的男人已經死了,自己每天都是素月白長袍實際上就是告訴所有人,自己是未亡人,為自己的夫君一直守喪!
巴清看了看眼角,好像是少了一兩條皺紋,總感覺是自己心理作用。
“霜兒又逗我!”巴清知道,那大秦王既然打算將自己一子過繼給陸伊家,自己當然開心,秦國強盛,甚至可以保護陸伊家百年昌盛,所謂世家就是百年昌盛方為世家,那是陸伊家就真正回到了巔峰時期,自己也能告慰祖先了。
“族長,那位……男生是誰,霜兒怎麼從沒見過?”霜兒試著問道。
“怎麼?動心了?”巴清面無表情道。
“族長……”霜兒有點微紅,撒嬌道。
巴清正色道:“這天下間,你可以對任何人動心,唯有他,你不可以!”
“他?”霜兒一時間好像知道了什麼。
“他是巴家的合作者,適合的時候,老身會讓你去見他,你就知道他是誰了!”
“族長……,要不是聽說你那守宮砂還在,霜兒……”
“放肆!”巴清突然站起來厲聲喝道,打斷了霜兒的話。
霜兒從來沒見過族長對自己如此發怒,立刻跪下來:“對不起,請族長勿要生氣,霜兒知道錯了!”
“影絲!”巴清像是對著空氣說道。
“老族長!”一個侍女馬上出現。
“幫老身長袍換一件!”巴清沒有去看霜兒。
“是!”
在影絲給自己換長袍之際,巴清帶著三分威嚴道:“霜兒,你知道老身的規矩的,既然錯了,就有罰,你就在老身房裡歸兩個時辰,沒有老身允許不得起身,不得離開!”
霜兒身上一抖,知道這次老族長是真的生氣了。
伊絲和幻絲同時進來,朝巴清一拱手道:“族長,莊內鬧事,那些僕役逃了好些人,只有十八人沒有走!”
“先生怎麼說?”巴清不以為意。
伊絲皺了皺眉頭說道:“他很奇怪,說‘這樣更好!’”
巴清用心一想,倒是明白三分,如果五十僕役都留下,那麼良莠不齊,到時候反而不好,現在雖然只有十八人,但是都是有膽量的勇士,只要有個合適的人帶他們,十八人不比五十個良莠不齊的僕役戰鬥力弱,更重要的是……
此時玄絲正好進來,好奇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霜兒,卻沒有問,而是朝族長一拱手:“大堂裡秩序井然,族長隨時可以去大堂了!”
“好,玄絲、伊絲、幻絲在這看著霜兒,霜兒你就在這反醒吧,影絲跟我去!”巴清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鬢角,仔細看了看自己的眉角,好像自己的皺紋是少掉了不少。
“族長!”跪在地上的霜兒突然發聲道:“族長,大堂人蛇混雜,霜兒請族長帶霜兒去保護你,事後再處罰霜兒不遲!”
巴清看了看霜兒微笑道:“他們都是我巴家的人,你放心,你就在這安靜地跪著吧,兩個時辰內,沒有我的命令,不能起來!”
“老族長!”玄絲、伊絲和幻絲同時勸道,畢竟霜兒是武藝最強的,保護族長當然是最適合的。
“不用勸了,你們給我盯著霜兒,兩個時辰內她如果起來,就是你們失責,當然,我清楚她要起來,你們也攔不住,失職之責必嚴懲,而霜兒如果起身,即日逐出巴家!”
“族長!”霜兒大驚失色,沒想到自己就這麼一句戲言,族長居然這麼嚴懲自己,甚至不顧自己的安危,有自己至少能保護她。
巴清沒有再看霜兒,而是看向玄絲、伊絲、幻絲三女道:“霜兒如果是暴起,你們難以阻攔,那麼你們擔的是失職之責,要是讓老身知道你們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了霜兒,那麼你們罪名等同霜兒!”
“逐出巴家!”
三女身體一抖,跪了下來,實際上其中的確有打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霜兒離開偷偷去保護老族長的,沒想到老族長居然這都想到了,四位女侍跟巴霜不一樣,她們並不是巴家之人,原本是任人擺弄的女奴,雖然是老族長救了她們,但一旦逐出巴家,她們無任何生存空間,下場顯而易見,四人當然也不願意被逐出巴家。
霜兒當然也明白這前因後果,更明白老族長這次是鐵了心懲罰自己,臉色瞬間變了幾變。
“明白了嗎?”巴清厲聲問道。
“明白了!”三女同時道。
巴清看向霜兒:“霜兒,她們三個是和你一起長大,在老身身邊也有十六年頭了,兒時一起嬉戲,長大都是姐妹,無論如何,你總不可能害她們被逐出巴家吧?”
“奴婢不敢!”霜兒心裡一抖。
“影絲,你跟老身去大堂!”
“是!”影絲乖巧地答道。
此時大堂中,兩邊雙方都盯著對方,氣氛冷到極點,山風輕輕略過,好似發現這裡不對似的,趕緊從後堂溜走,再也不來了似的,留下一百五十人在那大眼瞪小眼。
“今日怎麼了?”一個聲音傳來。
雖然還沒有見到人,所有人幡然醒悟,同時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坐著的也起身,雖然沒有見到人,但所有人同時一躬:“拜見老族長!”
“你們眼中還有老身麼?”隨著聲音,巴清月白色的袍子剛顯露出來所有人的腰彎的更深了。
凌厲的目光剛到門前就滿場掃了一遍,巴清恢復了那個巴族長的樣子,臉色異常冷峻。
“當年老族長將位置傳給老身的時候,老身就知道,因為老身是女兒之身,有很多人不服,老族長去後,當年也有這麼一場……”
巴清頓了一下,冷冷地說道:“逼宮大會,當時就有人希望老身將族長之位交出來!”
巴清來到場中,巴茤和阿二的屍體還在中間,剛才就有人將巴茤砍成八塊。
但巴清只是看了一眼,就沒有繼續看了,玉步輕移,來到大堂的主位之前三步之位。
“只不過,今日,人更多了!”巴清緩緩地在中間走著,這腳步並不重,但是腳步聲和每一個字都重重地壓在有所不軌的人心中。
巴矍一躬:“族長,三十年來,矍看到族長帶著巴家從一個小小的巴郡豪商一直變成九州五大商賈之一,矍三十年來跟隨族長兢兢業業,從未有不軌之心!”
“老兄弟,這小妹知道!”巴清來到巴矍面前,對著巴矍,巴清沒有自稱“老身”,從歲數來說自己比巴矍還小兩歲,只是自己夫君比他歲數大一歲,夫君是巴氏嫡系。
一聲老兄弟,讓巴矍有些感動,熱淚盈眶,要知道巴矍一直心裡很委屈,當年那場逼宮大會自己也參與過,那是全族有點威望的參與的,自己只是在最後,自己不是逼宮那一邊,而是支援巴清的,也正因為如此,巴清後來給了自己出頭的機會,這近二十來年,自己為了巴家真的算是拋頭顱灑熱血,兢兢業業二十多年,這韓國巴家的產業是自己帶著族人按照族長的意思開拓出來的,本來以為韓國,這主事之位比如是自己的,沒想到巴茤空降下來,做了主事,而自己是副主事,說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巴清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巴矍身後的大鉄塔,臉色不動然後慢慢地離開巴矍,走向主位。
“老兄弟,當年逼宮大會,你就是站在小妹這一邊,這些年你的努力,小妹也看在眼裡,讓你做副主事,是委屈了你,你心裡不平,也是正常!”巴清緩緩坐下來,盯著巴矍道:“老兄弟,你做副主事這事是小妹一口定下來的,但你知道為何麼?”
巴矍也打聽過,當然知道這是是族長定下來的,這時候巴清主動說起來,自己當然不免好奇,看向巴清。
巴清緩緩坐下,盯著巴矍說道:“小妹無後,眾所周知,這巴家產業未來誰當家?大家很清楚,小妹歲數大了,是該慢慢交出來了,而你,老兄弟,你是小妹的自己人啊,所以小妹就想啊,自己人當然懂小妹,先為了巴家大局,委屈一下沒問題吧?”
巴矍也沒有想到族長會這麼解釋,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應答,心裡卻是彷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巴清微微一笑:“至少,小妹認為,你老兄弟至少不會是造小妹的反,或者逼宮小妹的,對吧?”
在後堂,帶著十八人的秦王政聽了卻是一愣,這姨母太壞了,看外面情勢,巴矍這邊也不是善茬子,就算不是造反,也是逼宮,至少是讓姨母交出韓地產業的,要做這裡的主事,按剛才所說,這巴家韓地產業是這個巴矍開拓的,交給他也是無可厚非,這姨母一個“老兄弟”將巴矍的嘴堵得死死的,剛才這幾句話直接就將巴矍逼得死死的,巴矍此次只要說不是反族長或者逼宮族長,他以後再想鬧事就難了,但是族長都這麼說了,他心中的委屈也洩了大半,像他這樣有能力的人,他開得了這口麼?
“臭八婆,去死!”巴矍身後大鉄塔丟擲一柄鐵斧,鐵斧在空中旋轉著,帶著風聲衝向巴清。
“不要……”巴矍臉色大變,自己沒有下命令,但自己出發前交代過自己兩個貼身護衛,如果此次看到自己猶豫不決的時候,要出手,此時鐵斧已出,自己根本沒法阻止。
一個黑色身影閃現,銀白色劍光一閃,鐵斧在空中被當中劈開兩瓣,速度未變,激射向巴清兩側。
一聲嬌吒,之間巴清在位置上絲毫不動,但是她身邊的影絲不知道何事手裡有一條細劍,將激射向自己的鐵斧殘片擋住,另一片鐵斧殘片激射過巴清,“砰”的一聲沒入巴清身後的牆裡。
那道身影之後一道道黑色身影出現……
大鉄塔也沒有看清,只覺得喉嚨一涼,還沒有感覺,自己就看到自己的鮮血從自己下巴下面激射而出。
“鐵柱!”巴矍臉色大變。
一個黑色身影刺向巴矍……
“住手!”巴清喝道。
巴矍身後那個一直閉著眼睛的中年男人出手了,一刀擋住巴矍身前的劍,卻是生生逼退一步。
第一個出來的身影落下,沒有一絲聲音,他臉上是一個面罩,目光寒冷,長劍上沒有絲毫的血跡,只是泛著冰冷的光芒,但大家都知道是他一劍劈開了飛斧,是他一劍劃過鐵柱的喉嚨,他就這樣落在場中,雙眸冷冷地掃過全場,就像他天生就是全場的中心是的,很多人根本沒法承受住他的目光,甚至有些人想跪下。
“黑死衛!”巴矍臉色大變,自己當然清楚黑死衛是什麼人,據說黑死衛總共十人,各個可以以一挑十,首領可以以一挑百,但是自己更清楚,那個以一挑百的首領已經死了!而且自己身邊這兩個護衛都不是泛泛之輩,當年那場逼宮實際上逼宮方可謂勝券在握,甚至是巴清自己也認為回天乏術,就是這些黑死衛的出現,殺死幾個領頭的,鎮住了場子,這時候巴清才知道這支黑死衛,這支黑死衛是巴家老族長留下來的,並沒有跟巴清說,而是保護巴清,直到幾十年前家族有人不服逼宮,他們不得已現身,開始表面態度為巴清效力。
“住手!”巴清喝道,的確,這些僕役之中就有四個黑死衛,只是沒人知道而已,只有自己知道而已,而影絲也是黑死衛之一,是上一任黑死衛頭領的女兒,也是這支黑死衛的頭領,只是今日被自己派出去了,晚些時間才會來,沒想到巴茤他們正好今天發難。
四個黑死衛都齊刷刷地來到巴清身邊,落後影絲半個位置,但他們全部齊刷刷地看著場中間那個黑色衣服的傢伙,因為他們都知道那個男人根本不是黑死衛的,只是伊絲幻絲讓他們聽這個男人的話而已,這個男人展現出來的力量卻是比頭領還強。
那個持刀中年男人也是來到了巴矍身旁:“主人,那個黑死衛好強,好強,我剛才就發現他們了,只是因為他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有多強?”巴矍只是用鼻子哼了幾下。
但是持刀中年男人聽懂了:“比我強……”
一句話讓巴矍心裡一驚,更讓他吃驚的是……
“如果我沒有看錯,蕭刃玦就算要殺他,至少也是三百招以上!”
巴矍不懷疑他的判斷。
三百招?韓國第一劍客蕭刃玦都要三百招,可知有多麼強了!
“而那個姑娘……,比霜兒強多了,估計老夫也只是比她強一線,至於那四個黑死衛,跟鐵柱差不多!”
主位旁,影絲也是輕輕地說著:“族長,他好強,他或許比父親還強,如果他與蕭刃玦相比,蕭刃玦想贏他也要三百招開外了,至於巴矍身旁那個用刀的,讓奴婢想起一個名字‘譚笑’,也比奴婢更強!”
巴清這時候才明白自己這個外甥女婿真實實力到底有多強了,或許昨天就算自己不開口相助,只要他想跑,蕭刃玦也要不了他的命。
巴清看著場中的黑色身影,輕輕地點了點頭,秦王政也沒有猶豫,朝巴清一躬,收起長劍盯著譚笑看了一眼,退回後堂,誠然大局已定的情況下,自己直接離開也沒問題,但是這樣從後堂離開,卻是給巴家一個威懾力,因為所有人都會認為自己是黑死衛中的一員,以後巴家有不軌之人一定會探尋自己的訊息才敢下手,但是他們打聽的訊息都是零,正因為如此,他們永遠沒有人再敢鬧事了,這也算是給自己這個姨母最好的善後吧!因為其他,她或許比自己做得更好!
秦王政一走,所有人頓時覺得輕鬆下來,而四名黑死衛也跟著秦王政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