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無故叛逆終有因,初戀就遇不良人(1 / 1)
只留下影絲站在巴清身邊,手裡的長劍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憑空出來,憑空消失。
“譚笑,你退後!”巴矍很清楚,現在生殺大權已經不在自己手裡了。
“是的,主人!”譚笑退到巴矍身後。
“老族長,矍沒有殺你的意思……”巴矍拱手道。
“老兄弟,小妹明白!”巴清還是以剛才的口氣,巴清看得清楚,這巴矍是在猶豫,在糾結,並沒有讓那大鉄塔出手。
“可是……,本來巴茤死後,你作為韓地主事是名至實歸,但是現在這樣……”巴清沒有說下去。
“矍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巴矍很清楚,鐵柱是沒有得到自己的命令,但是鐵柱是自己的人終究沒錯,沒有被逐出家門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提韓地主事一職。
“你還是韓地副主事,這次,不管來誰,當悉心相助!”
“老夫明白!”巴矍擦拭了一下自己額頭上的汗漬。
巴清很清楚,這時候殺了巴矍或者趕走巴矍,是非常不妥當的,以後為自己拼命的老夥計會怎麼想?殺有功之人?會讓人寒心的,因為傳來傳去,很多人會這麼想,為了安定巴家自己只能留下巴矍,當然自己也相信他是因為受委屈了才會這樣,而且,這樣之後,他會更加感激自己,從此之後對自己更加忠誠,自己也想韓地穩定了,讓他去接更重要的事。
巴清站起來說道:“今日之事,老身清楚,很多人是被慫恿的,也有很多人是被逼的,還有很多人是偏聽偏信的,我相信,到這時候,就算有人還想讓老身交出族長大權,甚至要老身的性命,也不敢站出來了!”
巴清掃了一眼全場繼續道:“老身不知道你們為何仇恨老身,難道只是因為老身是女子之身麼?大秦律法上有一定要是男性族長麼?沒有!別忘了,你們身在韓國,但終究是秦人,是巴人!”
巴清冷眼看了看全場:“老身比男子差麼?”
巴矍馬上接道:“族長巾幗不讓鬚眉,你們忘記了是族長讓巴家有了這樣的規模,天下前五鉅商,你們別忘了以前我們只是龜縮在巴蜀之地而已,難道你們想忘恩負義,過河拆橋麼?”
“老身不忘老族長死前交代,巴家興盛了,不過……巴家還可以更加興盛!”
“請老族長帶領我們巴家走向更興盛的道路!”巴矍跪拜,巴矍知道這是自己最好的證明自己忠心的時候。
“請老族長帶領我們巴家走向更興盛的道路!”其他人全部跪下。
“好,巴矍暫代韓地主事,等老身選出適合的人來主事韓國!”
“矍一定不忘重託!”
巴清點了點頭,看向鐵柱道:“將他好生埋了吧!”
“謝,族長!”巴矍清楚這是族長給自己面子,要是將鐵柱拉出去餵狗,自己也沒辦法,但是那樣子,沒人敢跟著自己了。
巴清望了一眼譚笑,然後看向場中道:“鬧了半個晚上,大家可以各就各位了!”
“是!”眾人道。
“散了吧!”
“是!”
所有人意義散了,甚至譚笑也在巴矍示意下走了,但巴矍留下來了。
巴清看向巴矍:“老兄弟,還有什麼事麼?”
巴矍上前一步拱手道:“族長,那……霜兒……”
巴清笑了笑:“這是老身管教不利,老兄弟就不用管了!”
巴矍就沒有多說了,只能一拱手:“矍告辭!”
目送巴矍之後,突然幾個人闖進來,為首以為高喊:“主人,阿大疏待管教,請主人懲罰!”
是阿大帶來幾個人來到大堂。
巴清搖了搖頭:“不怪你,而且,父母去時也解除了你們奴隸身份,從嚴格意義來說,老身也不是你的主人!”
“不,我們一直是伊家的奴僕……”阿大跪拜,身後幾人也跪拜。
“阿二之事,老身不想追究,你將他屍首帶回去,伊家的是,過幾天,老身回伊家來處理!”
“是!主人!”
巴清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直接帶上影絲走後堂來到自己的房間,巴霜還是跪在地上,並沒有走。
“族長……”玄絲領著伊絲、幻絲趕緊來到老族長面前,驚喜道:“族長沒事就好,霜兒沒有離開。”
巴清點了點頭,看向伊絲道:“你請先生到書房,好生招待,讓他等老身處理一點事!”
“是!”伊絲點頭道,趕緊離開。
“幻絲,你在門口守著!”
“是!”幻絲趕緊出門。
“玄絲、影絲,陪老身看一看霜兒!”
“是!”二女趕緊扶好巴清。
巴清朝霜兒走去,霜兒看到巴清的出現就像如釋重負一樣,輕輕吐了一口氣。
“霜兒,你不意外?”巴清來到霜兒身邊道。
霜兒搖了搖頭。
巴清在桌邊坐下來,玄絲馬上倒上茶水,提醒道:“族長,兩個時辰快要到了!”
“兩個時辰快到了嗎?”巴清像是恍然大悟道,重複的聲音有點大。
“是的!”玄絲說道。
“那你讓霜兒起來吧!”巴清道。
玄絲立刻來到霜兒身邊道:“霜兒,時間到了,族長已經讓你起來了!”
但是霜兒依然是跪著的,紋絲不動。
“你是跪酸了?我來幫你!”玄絲用雙手試著拉起霜兒,但霜兒依然紋絲不動,而且沒有任何配合自己站起來的意思。
“老族長,賜霜兒死罪吧!”霜兒掙脫玄絲的雙手,雙手伏地,頭也貼地跪著,從地上可以知道霜兒在哭泣。
“說吧,你和他什麼時候開始的?”巴清沒有一絲意外。
霜兒突然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巴清:“族長,你……你怎麼知道的?”
“你為老身梳頭的時候!”巴清看著霜兒:“霜兒,你是一個很單純的女孩,但是突然會貧嘴了,而且很甜,這不是以前的你會說的話,這說明要麼別人教你,要麼有人也對你這樣貧嘴,而且你很喜歡他這樣對你貧嘴,對麼?”
霜兒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是這樣洩露自己的。
“正因為如此,老身才記起叫你起來的時候,跟你說他死了,你身體一震,當時老身還以為你聽到有人對老身不利,才會這樣,現在想起來,你房間距離老身不遠,老身房內發生什麼,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罷了,你應該能發現不對吧?”
“你應該很難過吧?所以,老身叫你起來,你抹了抹眼角,那不是剛醒來,而是在擔心老身,在偷偷地流淚,為背叛老身而流淚難過,對麼?”巴清說得很平靜,就像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情一樣。
“而你叫巴矍來,多少說過一些挑唆的話,巴矍認為你是老身的人,代表老身,所以他才下定決心的!”
影絲和玄絲臉色大變,兩人也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霜兒死罪!”霜兒頭磕在地上,並沒有解釋。
“老身想,他引誘你,不……”
“他是真心待霜兒的!”霜兒極力為巴茤解釋:“他從沒有想族長死,他只是不想以後兄弟之爭的時候被動,只是為了霜兒更好地生活才鋌而走險的!”
巴清並不意外,也不爭:“你才多大?經歷了幾次美好的愛情,如果老身沒有算錯,這是你的初戀吧?你根本沒經歷過愛情,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人心險惡!”
霜兒根本不相信,只是一位搖了搖頭:“族長,他都死了,他沒辦法證明他是對霜兒真心的了,你這樣說他,難怪他會說,你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不會同意的,難怪他要讓你將族長位置給他!”
說道後面霜兒已經失聲,淚水如泉湧,但巴清還是能聽懂。
巴清露出失望的神色,多少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是中了巴茤的毒了!”
巴清明白了,此時的霜兒跟自己當年一樣,甚至有求死的心,為愛殉葬而已,根本聽不進自己的勸導,但自己總不能告訴她,自己那時候的屈辱!
“將你的左手臂袖子撩起來!”
霜兒臉色聚變……
“什麼時候的事?”巴清心裡一痛,沒想到巴茤下手這麼快。
霜兒一哆嗦,糯糯地答道:“四天前!”
“嗯……那天晚上,難怪你早早就睡覺了!”巴清這下明白了,這巴茤去巴蜀老家的時候勾引了無知的霜兒,而五天前自己一行人才剛到新鄭,第二天,他就將霜兒引誘了,而霜兒成了他的人,所以才會在最後關頭,改變了她的念頭,對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你走吧!”
“族長!”玄絲一愣,自己和影絲在旁邊,當然明白族長和霜兒說了什麼,但是自己很清楚族長對待霜兒就像對待女兒一樣。
“讓她走吧!”
霜兒沒想到,族長沒有將自己逐出巴家,沒有懲罰自己,只是讓自己離開她。
淚流滿面的霜兒緩緩走到門口,突然轉身,朝巴清拜了三下:“霜兒不懂事,讓族長傷心了,霜兒謝族長教導之恩!”
“天黑了,明天再走!”巴清還是心軟了一下。
“謝族長!”霜兒緩緩起身,來到門口。
“明天,不用來拜別了!”巴清的聲音卻異常冷靜。
霜兒一愣,淚如泉湧,跑出了房門。
“影絲!”
“族長?”
“你就到霜兒旁邊玄絲的房間住下!”巴清知道影絲沒有明白:“霜兒一生沒遇上波折,今夜是她最低落的時候,老身怕……”
“影絲明白了!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族長既然擔心霜兒,那為何放她離開?如果族長留下她,她或許……”
“你沒明白,她已經被那巴茤騙了,她不明白這個,她永遠走不出來!”巴清一嘆:“是老身將她寵壞了,也是讓她出去歷練的時候了!”巴清一嘆,整個人像是蒼老了許多。
影絲沒有吱聲,歷練,自己十二歲就離開了巴家歷練,的確,那是痛苦非凡的日子,但有多少人能咬牙透過呢?
“影絲明白族長對霜兒的苦心了!”
“最好,她自己能找出答案,這答案不能是老身給她啊!”巴清看向天空的月亮,此時一片薄雲經過,擋住了月光,月亮像是蒙上了一層薄紗,透著一層似霧非霧的月暈。
“玄絲,隨老身去書房!”
“是!”
影絲也就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書房,伊絲對於眼前的客人不敢懈怠,自己跟這族長這麼久,令族長這樣對待的,只有他這一個,如果不是天天為族長沐浴更衣,見到族長那顆守宮砂,否則自己都要以為眼前的客人是族長的私生子,這也太好了吧!
門開了,玄絲先走進來,然後月白色的長袍飄進來。
“先生,讓你久侯了!”
“看來你對霜兒費心了!”秦王政一嘆。
巴清不以為意,他當然應該明白。
“只可惜……”
“可惜什麼?”
“要是今晚,你讓玄絲她們毒打她一頓,然後饒恕她的罪,或許更好一些!”
“你是說……?”
秦王政點了點頭,並不意外,畢竟自己再局外,她在局內。
“她心裡無非是兩個坎,第一個坎是巴茤欺騙她,她由於相信愛情,深信不疑,這需要她自己找答案,但實際上這答案並不難找,新鄭城裡肯定有很多證據,不能是你給的證據!”
“嗯,老身想聽後面的!”
“第二,就是背叛你,這是讓她在你這無地自容,她會時時刻刻覺得自己無顏面對你,但是你讓人毒打她一頓,她心裡的罪孽感自然就能消除很多!”
“有理,可惜,已經沒法改了!”巴清看向伊絲,頗有責備之意:“先生什麼時候到的?茶水涼了你都不換?”
“對不起,伊絲知道錯了,先生來這裡已經三炷香了,伊絲換了三次茶水!”
秦王政微微一笑,這巴清很聰明,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麼,藉著法子問伊絲。
“你為何認為老身沒有處理霜兒?”巴清很清楚如果在這三炷香,根本不可能聽到自己房內處理霜兒的事,便示意影絲和玄絲下去,兩女一躬就退出門外了。
“猜的!”秦王政詭異一笑。
“小滑頭,就不能跟老身講講?”
秦王政正色道:“以族長對霜兒之情,如果今夜霜兒一頓毒打,族長就算來這書房,也會為霜兒痛心,而心神不寧,絕不會如此從容!”
巴清一嘆,悵然無限:“是啊,霜兒父親將她交給老身的時候,她才剛滿一歲,老身無子,十多年來,的確將她當做自己的女兒來撫養!”
“甚至多次有族人質疑這霜兒是老身之女,幸虧老身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惜……”
“在下有辦法解決問題,以報族長相助之恩!”
巴清眉宇一挑問道:“哦?有何辦法?”
秦王政灑然一笑:“這就是秘密了!”
“罷了,老身不過問就是了!不過,多次你也是多次相助,都是救老身,救巴家於水火,而老身付出的僅僅是微不足道的財資而已,不足掛齒!”
“那以後可以與巴家更深的合作,希望巴家全面的合作!”
“那是當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巴家理當如此!”巴清轉念一想,這本來就不是問題,之前巴家就全力支援了,要……,巴清道:“可否明示?”
“在下需要,在下一聲令下,巴家所有人無條件聽從指揮!”秦王政一頓:“當然巴家也會得到相應豐厚的報酬!”
巴清知道自己想錯了,搖了搖頭道:“報酬?老身並不擔心……”
“當然,重要事情還是會跟族長或者當地主事商議!”
巴清想了想掏出一塊貼身令牌,遞給秦王政道:“此乃族長令,僅次於族長傳承玉牌,族長令就能代表老身,巴家上下無人不敢遵從!請謹慎用之!”
秦王政點了點頭,自己很清楚自己未必用得著,但是魏繚必定用得著。
“要用之時,在下會給魏繚的!”
巴清點了點頭:“老身還是想知道一件事,不知道可否告知一二?”
“菲兒之事?”
巴清點了點頭道:“是的,舍妹只剩下此女,老身不得不牽掛!”
秦王政明白,對於巴清來說至親只有菲兒了,人近半百,當然關心,於是點了點頭。
“實際上菲兒跟在下的確最有淵源……”
當下秦王政跟巴清從邯鄲與菲兒相遇開始講起……,當然小心翼翼將和嫣然的事情沒有細講,只說與菲兒的故事,沒想到就和菲兒的故事,聽得巴清羨慕不已,畢竟巴清當年沒有這麼曲折婉轉,很快就和夫君正式拜堂成親,這都是美好的,但是拜堂成親後形勢急轉而下,直至夫君戰死,實際上早就沒有迴轉餘地了,而秦王和菲兒就像黃河九曲十八彎一樣,如大海一樣波瀾起伏,一浪未平一浪又起,而兩人在初入總角的時候就已經結下不解之緣,終究在一起,也是令人羨慕,但是在一起後卻有那麼多曲折,也是令人嘆息。
巴清明白了,秦王政和菲兒的緣分不淺,兩人相愛也很深,秦王對菲兒也是一往情深,菲兒卻是入秦宮之前深愛秦王,但入秦宮後對於秦王卻是若即若離,秦王也非常懊惱,卻沒有辦法。
“可以讓老身去見見菲兒麼?”
秦王政大喜道:“這是自然……”
“先見見燕夫人可以麼?畢竟入宮前她們關係最好!”
“這……”僅僅一瞬間秦王就恢復常態:“當然可以!”
秦王政明白,這是巴清聰明的地方,可以從側面先了解。
那一瞬間,巴清心裡升起更多的疑慮,菲兒這樣,就算是天下第一美人,一直這樣使性子,有幾個王能一直忍受呢?
“只是……只是,在下要去一趟屯留!”
巴清神色一變:“屯留那邊……”
秦王政一聲長嘆:“棠棣之華,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死喪之威,兄弟孔懷,原隰裒矣,兄弟求矣。”
巴清當然明白,那是他的弟弟,如果不是在乎,他根本不會去屯留,只需要派一將滅掉就是了,是死是活,跟自己無關,但是他一旦出現在戰場上,那麼那成蛟死亡,全是他自己的責任,留下罵名是必然的。
“脊令在原,兄弟急難,每有良朋,況也永嘆。兄弟鬩於牆,外御其務,每有良朋,烝也無戎。”巴清勸道。
“希望他能懸崖勒馬吧!”秦王政一臉悵然。
“老身這邊事情處理好就到咸陽等你!”
秦王政點了點頭,看向窗外,巴清現在才知道作為大秦之王是多麼難,外有六國,內無實權,北宮不寧,弟無尊長,他卻一步步不張不顯地走過來,突然間巴清就像看到自己的兒子危機四伏一樣,心裡突然有些疼痛。
“夜深了,早點回房休息吧!”巴清說道:“伊絲,帶先生回房休息!”
“是!”
“族長,告辭!”
秦王政隨著玄絲走後,等了一會,巴清說道:“玄絲,老身今天累了,就在這休息了!”
“是!”
破曉時分,一個山頭上,山風凜冽,將長裙吹得獵獵作響,一頭蠍尾長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望仙髻,卻在望仙髻一側留了一朵白色的花朵,柳眉微皺,一雙杏眼早已經失去了以往的靈動,雙眸像是蒙上了一層灰,呆呆地,沒有任何表情,挺翹的鼻樑之下唇紅齒白也像失去了往日的光彩,脖子之下一身白色長裙包裹著玲瓏的體態,從脖子開始就沒有一寸肌膚裸露在外面,手也戴了一雙極薄的白色手套,上上下下除了頭髮,都是白色的,此時的她,沒有一絲生氣,如果不是因為她還在往前走,或許任憑誰都會認為這只是一具屍體。
這是一具行走的殭屍,沒有一絲想活的念頭,來到懸崖邊,只是輕輕地說了一聲:“族長,我讓你失望了,茤郎,我來了!”
整個人直挺挺地往下一倒,老天爺都覺得可惜的時候,一隻手伸出來,抓住她的右手,往回一拉,毫不客氣地往旁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