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信可卸甲百萬,術治國國將不國(1 / 1)
“蒙恬,你覺得黃源這人如何?”秦王政突然問道。
蒙恬想了想然後說道:“想到就不寒而慄!”
秦王政呵呵一笑:“能讓你不寒而慄的人真的不多,這黃源,真的不值得你這麼推崇他!”
“大王,馮亭獻上黨,鄭國渠,五國攻秦,偷襲關中,包括眼前屯留叛變,這一招招,每一招都只取秦國要害,還不能不寒而慄?”
“呵呵呵呵……,他的計謀真的不錯,劍出偏鋒,招招奪命,但是為何這麼多招都沒有重傷秦國呢?”
蒙恬一愣,是啊,不說招招奪命,連重傷對手都沒有過,這難道不是非常失敗麼?
“那麼,他的計謀只有三種情況才會這樣!寡人想,或許他自己也沒有想到這點。”秦王政笑了笑繼續說道:“第一,曲高和寡,他的計謀非常高明,但是執行的人不行,沒有做到位,當年蘇秦張儀互為敵人互為友,張儀擁有的是我大秦上下齊心執行他的連橫,有司馬錯,樗裡子等名將,而蘇秦說起來身掛六國相印,威風凜凜,但是當時六國有誰能將他的合縱執行到位呢?戰國四君子三個庸才,而信陵君當時尚小,六國軍隊在函谷關面前一籌莫展,蘇秦如何能贏呢?這就是計謀雖高,卻找不到合適的人去做,蘇秦本人,還有眼前的黃源也只是一個謀劃者,卻不是能執行的人。”
“就拿眼前屯留叛變,成蛟一開始就在太子府宮內出生,一生沒有波折,唯一一次輸只是爭奪秦王之位,但是失敗後,依然還有長安君的尊位,對於他來說,這一切得來太容易了,越是這樣作為執行他總是不認真,不將事情思考清楚,沒有將細節想明白,將軍壁和樊於期都是武夫出身,更是粗糙,黃源本人善於謀略,卻不善於執行,善於謀而不善於行者,曲高和寡,除非能找善行者配合,可惜此次合作者都是不善於行,那麼註定他們的失敗,哪怕寡人提前沒有準備,他們的計劃也是因為他們沒有細緻執行而漏洞百出!從這個角度來說只能說計謀設計者要學會看自己手裡的執行人設計計謀,而不是想當然,比如要是有人說可以一巴掌將對方百萬大軍打死,這計策好不好,你會覺得不切實際,但是如果有個大羅金仙作為執行者就不會覺得這是不切實際了,再比如,如果師傅劍無殤在,可以幫寡人,寡人大可以讓師傅進入屯留將這幫反賊斬殺,哪怕萬軍也拿師傅無可奈何,是不是?所以,任何計謀要切合實際,要基於手裡的執行者,否則,不切合實際那就是空談。”
“第二,對手太強,不在一個層次,實際上任何計謀都是在於實力差距不會相差很大的情況,就拿一隻螞蟻,哪怕絕頂聰明,想出一個計謀,他能打敗大象麼?就拿鄭國渠和偷襲關中來說,差一點,但是何嘗不是老秦人眾志成城,我們君臣一心,我們的細作無孔不入,知道了他計謀的大概,而他們龐煖將軍和黃源又不是一心,所以導致了失敗!”
“第三,從根本上說,他從不考慮自己實力提升,而太在乎術,韓人總是喜歡術,術者善於四兩撥千斤,但是自己連四兩都沒有,如何撥千斤?或者他有四兩,對手卻是萬斤,如之奈何?第二第三條,實際上也可以看做一個情況,那就是實力對比太大!”
“如果非要再說一條,那隻能說大秦海納百川,當今天下有識之士都來我大秦,雖有愚忠者,但天下有能力的愚忠者不多已,黃源想找能與之匹配的執行者,已經很難了,比如信陵君如若不死,龐煖將軍不是答應不與大秦為對手,他倆其中一人在這屯留,那麼八萬大軍根本不會變成四萬大軍,那麼這次就很難了。”
“那,呂相推崇的李牧將軍呢?”
“李牧將軍可惜在趙國,嬴姓李氏註定他只能長守邊關,除非趙國亡國,否則他沒有機會領大軍與我大秦對峙,李牧將軍如果在屯留,也不會讓八萬大軍變成四萬大軍!”
“不,黃源不會為寡人所用,所以,天亡反賊,黃源賊心不死,此次切莫讓他跑了!”秦王政面漏殺機,對於屢次給大秦造成麻煩的人,特別是這兩次,上次偷襲關中造成關中萬民死傷無數,這次有讓自己兄弟相殘,他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嗨!”蒙恬有些不解地問道:“那麼大王,為何不說服……要是黃源為大秦所用,他計謀算盡,而我們卻可以審時度勢,或許……”
“說服黃源?”秦王政冷冷一笑:“曾經也有過這個念頭,收服黃源,只是,此人走的是偏鋒,而不是正道,天下之大應該行的正,而不是奇,如果讓黃源進入朝堂,那麼秦國與韓國有何區別?都以術制國,國將不國!”
“臣明白了!”蒙恬當然清楚,現在的韓國是號稱七大戰國之一,但是地盤還沒有秦國一個郡大,國將不國,這詞用的很到位,他們不就是從建國開始就玩術制麼?
蒙恬眯著眼睛看向遠方:“大王,他們來了!”
只見遠方三匹馬馳騁,長安君在前,將軍壁和樊於期兩側保護,距離三十丈,三人下馬,往這邊走來。
“偽王只帶了蒙恬這小子!”
“只要不是王賁來,我倆待會盡力將偽王斬殺即可,不要猶豫!”
樊於期三人都知道當初王賁一劍救下韓夫人,就被譽為秦國第一劍客了,而當時蒙恬並不出眾。
長安君來到秦王政面前緩緩坐下,還是很享受秦王在此等待自己的感覺,這種感覺像是秦王俯首稱臣的感覺。
“趙政,我妻女現在如何?”
秦王政依然看著長安君,並未回答,蒙恬寒著臉喝道:“放肆!大王名諱也是你可以直言的?”
“趙政,我一家老小几十人呢?”將軍壁喝道。
秦王政攔住蒙恬,卻微微一笑:“秦律都是要你等犯罪事實確定才能施行,此事不是寡人決定的,是由廷尉署按照秦律決定的,寡人至此,最後奉勸,否則禍及家人悔及不已!爾等既然敢反叛,就要有反叛的覺悟!”
“趙政,你找本候何事?”成蛟享受了一陣這種感覺之後開口道,雍容大度,不慌不忙倒有秦王三分氣度。
秦王政看到自己這位弟弟,成蛟當初在咸陽城外對自己畢恭畢敬,現在卻是轉身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成蛟,你是寡人之弟,你可知為何寡人沒將你逐出嬴氏王族?”
成蛟一愣,之前沒有想過,現在仔細想想的確是這麼一回事。
“君侯,他是在迷惑你,想逐你出嬴氏王族還不是他一道詔書的事?”樊於期早已不在意於妻女,畢竟何必為一棵樹放棄一片森林呢?
“樊於期,寡人在此,哪容得了爾等放肆?”秦王面一寒,自己之前只是不想秦人秦兵的鮮血白流,所以規勸,哪能讓樊於期他們得寸進尺?
樊於期卻是一點不懼:“爾乃呂不韋之私生子而已,竊取大秦王位,實乃偽龍,此事呂不韋醉酒之際早有說明,相府所有人都清楚,樊於期我當然明白,勸汝將王位歸還君侯,否則,今日是爾等死期!”
秦王政臉色更黑:“一派胡言,兩軍之間,寡人本欲規勸於爾等,可惜可惜……”
秦王政看向長安君:“成蛟,你只有四萬軍隊,楊端和將軍有三萬大軍,長子就有四萬大軍,勝負已經明顯,此時,只要你降,罪不及家人,如何?”
長安君這才想明白,自己一方送到長子就有四萬,這七萬大軍對四萬大軍,勝負極其明顯,但是這就伏首,自己依然非常不甘心。
“壁,出手!”樊於期立刻喝道,看得出成蛟已經猶豫,只有出手,就沒有回頭的路了,要是殺了秦王,就贏了。
將軍壁和樊於期兩人同時拔刀拔劍揮出,朝秦王政砍去。
“自不量力!”蒙恬一步跨出,擋在秦王政之前,一下擋住兩人的刀劍,蒙恬手裡一陣,這兩人實力不俗。
“好劍法!”樊於期手裡發麻,頓時認真起來,自己居然不知道蒙恬有這等實力。
將軍壁目光一寒,剛才蒙恬這一劍,居然讓自己手裡發麻,於是開始用上全力。
“好劍法!”秦王政看到樊於期的劍,不禁嘆道,將軍壁的刀法也不錯,此時居然和樊於期聯手與蒙恬相當。
“蒙恬藏得好深!”長安君看到蒙恬出手能當初樊於期和將軍壁。
“怎麼樣,降了吧,寡人會為你找理由從輕發落的!寡人來此,目的就是帶你回宮,讓秦人少流一些血!”秦王政紋絲不動,只是看著自己的弟弟。
“從輕發落?降為庶人?黔刑還是斷肢?本侯不要,本侯寧願去死!”長安君獰笑道:“別假惺惺,你非嬴秦族人,有何資格坐上大秦王位?”
“長安君,你到現在還沒明白,寡人是否嬴秦血脈不是你能決定的,也不是他人說的,而是父王能決定的,麃公等王室確定的,不是胡思亂想可以決定的!”
“君侯,切莫聽他攪亂你的心思!”
長安君長身而起,拔出腰間佩劍:“聽說大王也是練劍,大正宮有劍廬,既然他們無法決出勝負,你我不如直接決出勝負?讓本侯來領教一下你的劍術!”
秦王政一愣,沒想到自己弟弟居然選擇直接對決,兩軍之間自己無法拒絕。
秦王政也是長身而起,卻並不拔出自己的佩劍:“你我兄弟何必相殘!”
“你非嬴秦族人,當然也非兄弟!”
“也罷!且看看你的劍術如何!”
“接招!”長安君一劍劈向秦王政。
秦王政揮劍一撥一擋,心裡一沉,沒想到長安君平時一副紈絝子弟的樣子,沒想到居然劍術不差,至少如果不拜劍無殤為師肯定贏不了。
長安君從小練劍,還特意請了劍道名師前來指點,從底子來說比九歲歸國才開始練劍的秦王政來說強了許多,但是秦王政從小在邯鄲城的街巷裡拼命,所以練劍也是拼命的樣子,這樣進展快了許多,後來劍無殤指點更是一日千里,只是為王之後沒有那麼多時間練劍。
秦王政不想用自己的劍勢,因為那是自己的秘密,特殊情況才可以使用的秘密,在這隻要不是性命悠關絕不會使用。
兩劍相交碰出火花,秦王政和長安君成蛟的雙眼對視,一個平靜如水,一個火星四射。
兩人手同時發麻,長安君不敢相信地說道:“你居然藏得這麼深!”
“彼此彼此!”秦王政不敢大意,知道自己不用劍勢,估計無法輕易獲勝,自己的人可謂無孔不入,居然沒查出長安君的劍法居然如此精妙。
“不可能,父王沒有為你安排劍道的師傅!”
秦王政回到秦國,已經九歲,由於長時間荒廢學業,所以回來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還要學習秦律,只有空餘時間才會跟王賁蒙恬交手,那時候自己也曾去偷看過,比自己大四歲的兄長實力並不強,如果只是論比劍,估計相差不了很多,比劍當時自己才五歲,兄長已經九歲,自己從小秦宮就有安排自己的劍道師傅,但是兄長沒有時間,所以就沒有來得及安排劍道師傅,五、六年前,自己就已經超過他,理論上五、六年後,自己一定會超越他,很多很多。
長安君突然想起大正宮的劍廬,自己沒去看過,畢竟沒有劍道上的師傅,弄個劍廬有啥用?還裝作入劍道,頓悟一、兩個月,當時自己還以為他裝腔作勢,現在看來他真的實力增長了許多。
三劍過後,長安君才真正接受自己和秦王政之間實力僅僅在伯仲之間這一現實。
“這是王賁那小子教你的?”長安君長劍橫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光芒。
秦王政只是拔出長劍,輕輕一擋:“戍衛長實力驚人,可惜他沒有教過寡人!”
“難道是蒙恬這小子?”長安君成蛟當然感覺到對方長劍傳來的力量,手下一沉。
“寡人頓悟學來的!”秦王政沒有停下,而是更認真了。
“哼,反正今日,殺了你,父王名下,本侯才是最適合坐上秦王的人!”長安君成蛟手上長劍刺出。
秦王政連連躲避,卻是微微一笑:“那是你以為!”
“燕夫人的孩子一死,齊夫人孩子尚未出生,父王名下,還有誰比本侯更適合?”
“難道你沒聽說過亮紅王兄的事麼?”秦王政將“王兄”二字咬的特別重。
成蛟臉色一變,這件事自己隱隱約約聽過,但是從來沒有當真過,這種道聽途說,此時秦王政提起,明顯這是真的了。
“你想想為王者,寡人怎麼可能不考慮到這點?所以,寡人離開咸陽之前,留有遺照,如果寡人戰死,那麼亮紅兄之子,子嬰為繼承人,郎中令嚴林為太傅!”
成蛟勃然大怒:“你安敢如此?”
“為何不可?”
“本侯要殺了你!”成蛟知道,頓時惱羞成怒。
“難道,你此時是跟寡人練劍?”秦王政撇了撇嘴,不屑道,心裡卻是知道成蛟暴怒卻是自己的機會。
兩人劍法,一個從小練劍,根基深厚,一個九歲練劍,一直是野路子,直到五年前名師指點,雖然有所頓悟,卻根基並不非常穩固,但名師指點卻是非凡,心境磨礪卻是在很多情況波瀾不驚了。
“不可能,居然依然戰平?”屯留城城牆之上,老道喃喃道:“早知道……”
“爾等做什麼?”
燮帶著一隊士兵上城牆喝道:“尊大王令,抓住這老道!”
老道回頭看向燮:“果然不出貧道所料,你留在屯留就是伺機給予君侯最後一擊!”
燮見除了自己一隊士兵,其他士兵依然猶豫,拿出一份布帛開啟給所有人看:“長安君不思王恩浩蕩,聚眾謀反,嬴氏宗族除名!”
所有人愣住了,這是最怕什麼,他就來什麼,長安君不是嬴氏宗族,就算陣前斬殺了秦王政,也沒用了!
老道也沒想到這份詔書會在這裡出現,難道不應該在兩人面對面的時候拿出來麼?當時自己認為那時候拿出來,這裡也聽不到,沒有任何關係,沒想到直接出現在城牆之上。
“動手!”燮喝道。
“出手!”老道喝道。
一些秦軍立馬幫助燮衝向老道,此時聽到燮一聲慘叫,一把血紅的長劍從燮前胸刺出來。
“燮!”混在士兵中的刃悲聲叫道,誰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還有殺手在燮旁邊。
那殺手拔出劍並沒有任何猶豫,殺了幾個士兵,殺出一條血路,來到老道身邊。
“黃先生撤……”
“秦軍聽令,屯留城開城迎接大王!”燮說完就死了,倒下期間,刃接住燮的屍體,對著老道喊道:“誅殺黃源!”
“你輸了!”秦王政看到屯留城頭大亂,就知道燮出手了。
“你到底做了什麼?”成蛟一劍劈過去。
秦王政一擋:“寡人告訴城頭之上的燮,只要這邊你們出手,就將廢除你嬴氏宗族身份的詔書拿出來!”
成蛟明白了,這好毒,這招釜底抽薪,而且將軍壁和樊於期都跟自己出來了,對於秦軍來說老道是外人,而燮卻是嬴秦王族,加上大王身份的秦王就在城外,這使得詔書毋庸置疑,那麼城牆之上,情況不用看了。
“樊將軍,你帶君侯走!”將軍壁衝著樊於期喊道。
“壁,不,本侯不走!”長安君成蛟咬著牙朝秦王政再刺一劍!
蒙恬趁機拉弓,放出鳴鏑……
三千騎兵從山谷裡衝出來……
樊於期知道不妙,一吹哨子,一匹白馬衝過來,樊於期翻上馬背,朝自己自己一方喝道:“殺!”
屯留騎兵都在三里之地等待,聽到樊於期的喊聲,萬餘騎兵殺出。
樊於期單人匹馬,衝到秦王政和長安君這邊,朝秦王政一劍劈下,秦王政一扭身子,一劍揮出,兩劍相交,火星四射,由於樊於期藉助馬勢,秦王政頓時虎口迸裂,鮮血濺出,腳上一沉,退了三步才能穩住身體,樊於期也是虎口迸裂,鮮血流出。
“大王!”蒙恬捨棄了將軍壁,迅速衝過來。
樊於期知道事不可為,於是,抓住成蛟的後領,提了起來,拉上馬背,並不是朝屯留而去,而是朝南邊屯留騎兵而去。
此時將軍壁也上了馬背,樊於期折返領著萬餘大軍衝向蒙恬和秦王。
三千尖刀營還有二里之地,,而屯留反軍只有不到二里地,兩軍離秦王距離相差不多,但屯留軍會近百步距離。
“蒙恬,擒賊先擒王!”
蒙恬和秦王政多年亦君臣亦友,如何不明白秦王的意圖,主要的是擋住第一輪攻擊。
“嗨!”蒙恬心裡卻是後悔剛才沒有盡力,導致這麼被動的局面。
將軍壁領著百餘騎在前,其他騎兵在後。
“秦王政在此,還不下馬受降!”秦王政大聲喝道。
“爾等秦人,敢殺大王?”蒙恬跟著喝道。
萬餘騎兵聽了之後稍微停頓一下,雖然之前傳說兩軍之中是秦王,但是沒法確定啊,現在是真實的,這造反也沒有讓自己親自動手殺秦王啊!
“他是偽王你們忘記了嗎?”樊於期喝道,這時候自己是完全沒有了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屯留大部分騎兵沒有再糾結,畢竟秦軍以命令列事,跟著將軍壁和樊於期衝向秦王政和蒙恬。
兩軍離秦王政百步,蒙家尖刀營突然飛出三千箭支。
“怎麼可能?”將軍壁瞠目結舌。
只見箭支越過秦王政和蒙恬的腦袋,落入屯留騎兵陣中,由於沒有想到,更沒有準備,屯留騎兵紛紛落馬,同時有些馬匹倒地的時候同時絆倒。
“這是什麼弩箭?”樊於期看到對方單手持弩,就明白這其中差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