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鄭宮外祭天祖,蘄年宮浴血奮戰(1 / 1)
兩個銳士跑上祭壇檢視那個刺客,也馬上道:“大王,刺客已死!”
“誰也不準動,廷尉帶廷尉署調查,寡人就在這等訊息!”秦王政極其鎮定,令臺下百官安心了不少。
“嗨!”廷尉隗林一躬手,立馬叫上自己的得力助手廷尉獄出列。
“大王,按照冠禮儀式,大王要去東邊房中休息,等待吧!”
秦王政點了點頭,在趙高的帶領下去了東邊房內休息。
還沒坐下來,嬛春走入朝秦王一蹲:“太后邀請大王去大鄭宮一聚!”
秦王政轉身看向嬛春,這個嬛春自己當然熟悉,自己和母親剛到秦國,住在正文院的時候,她就是伺候母后的,算起來已經有十三個年頭,是大鄭宮和萬安宮的長御,也是曾經的永巷令,母親最信任的人,可惜她最後也成了嫪毐的姐姐。
“母后可以來這,呂相剛剛遇刺,寡人不能走開!”
“可是,大王,太后今日思念大王,有所不適……”
“小高,你代寡人去看看太后,與太后言及呂相之事,望她勉為其難來此!”
嬛春面有難色,但是還是回答道:“嗨!”
趙高一拱手,嬛春也只能朝秦王拜了拜,起身,領著趙高朝大鄭宮而去。
嬛春出門看了一眼嫪毐,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帶著趙高離開,嫪毐看到趙高跟在嬛春身後,趕緊對辛勝說道:“辛將軍,你在這,本侯離開一會兒!”
“君侯放心!”
大鄭宮,趙高跟著嬛春繞了好久,心裡明白,這嬛春是故意的,但是自己不熟悉這雍都,也只能這樣跟著,步入大鄭宮,太后說話的聲音,自己怎會不熟悉,趙高有點尷尬,雖然作為宦官這種事並不稀奇,但是太后對於自己是自家的女主人,從小自己就尊敬她,雖然她的事早就在宮裡傳遍,自己也清楚,但是每一次自己都是小心翼翼地躲開這事,畢竟一個令自己尊敬的人墮落成這樣,自己打心底也不希望。
“那……”
“本宮要去蘄年宮見王兒!”
“王兒?”嫪毐一把拉住太后趙姬,將她攬入懷中:“王兒不就在偏殿麼?”
趙姬推了推嫪毐,自己的意識中知道,自己還是想要去蘄年宮見王兒。
“不行,本宮要去見政兒,你想對付呂不韋,甚至想殺了呂不韋,本宮都沒有意見,但是政兒不行!”
“不行?本侯再給你一個做秦王的王兒不就可以了嗎?”
“我要……去見政兒!”太后趙姬身體不由自主地鑽入嫪毐的懷中。
嫪毐輕輕一笑,自己當然不會讓趙姬去蘄年宮,那裡已經被秦王控制,只要太后在手,秦王需要來這問候太后,那時候自己要殺要留還不是自己一句話?
嫪毐拉開床簾看了一眼嬛春,沒有說任何話,嬛春就明白了,轉身就走,嫪毐將簾子拉上,繼續自己未盡的事業去了。
蘄年宮東側房子,秦王政臉色變得很難看,雙手攥緊,背對著趙高,趙高已經稟告過了,母后如果真的抱恙,自己就要想辦法去看看,哪怕冒著生命危險也要去,但是不是,在這大秦國祭天拜祖的日子,她居然……,她心裡還有沒有先王?還有沒有自己這個兒子?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去大鄭宮很可能面臨的就是死亡?
秦王政可是知道的,太后清楚嫪毐要對自己不利的,她不讓人告知自己也就罷了,還讓嬛春來招自己去大鄭宮。
“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寡人?”
“大王?”
“你出去吧,讓寡人靜靜!”
“嗨!”
牆角一雙如同毒蛇一樣的目光盯著秦王的背後,但此時慢慢隱去。
秦王政休息了半個時辰,心情平靜了許多,畢竟事情已經無法改變,再憤怒也沒有意義,也無法改變。
門開了,趙高領著嬛春進來,嬛春進來後拜了拜秦王:“大王,太后讓奴婢給你這個!”
嬛春遞上一支玉手鐲,趙高接過手,目光一縮,自己當然認識,當初在質子府,微賤之時,太后趙姬最珍惜的飾品就是這隻玉手鐲,好像是先王第一次送的就是這玉手鐲。
秦王當然也認得這玉手鐲!
“太后說,大王如果體恤母子之情,還是去大鄭宮見上一面!”
秦王政將玉手鐲攥在手裡,臉色紋絲不動:“告訴母后,呂相的死搞清楚了,寡人自然會去大鄭宮!”
嬛春臉色一變,不得不恭敬地跪拜:“諾!那麼大王到時候將這玉手鐲還給太后就是了!”
“好!”
嬛春起身出去,趙高也出了房門,並將房門合上。
秦王政冷冷一笑,回到位置上,欲在房內休憩,閉上眼睛,左手撐著腦袋,像是熟寐。
一個漆黑的身影,一把漆黑的劍,刺向秦王。
五尺、四尺、三尺……
一把古樸的劍鞘突然出現,橫在黑劍與秦王之間,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刺客心裡大駭,再次出手,秦王政抽出長劍,泰阿劍閃現奪目的光芒,令在黑夜中行走的刺客頓時睜不開雙眼,心裡更加恐慌。
四劍,僅僅四劍,秦王政將泰阿劍收入劍鞘之中,光芒頓時一收,四道鮮血從刺客雙手手腕,和膝蓋飈出,黑色長劍落地,發出響亮的聲音。
“不可能!”刺客知道自己失敗了,但是自己怎麼也想不通,一個君王怎麼會有這麼好的劍法。
“泰阿劍,一切陰暗刺客的剋星,不是寡人劍術比你高明,而是你這種習慣夜間行走的刺客,在光明下,不適應,就像盲眼刺客,怎麼刺殺寡人?”
“不,你怎麼發現我的?”
“你是蕭刃玦一門的吧?”秦王政篤定道。
“你認識師叔?”
秦王政沒有回答,同樣的殺氣,自己體會過好多次了,第一次是蘇素,第二次是湖山醉心居,死的是蘇素,第三次是大騩山,最近一次是浮戲山。
“剛才嬛春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一瞬間你才動了殺意的,就那股殺意,讓寡人發現了,如果寡人沒有猜錯的話,那是暗號吧?”
“哼!”刺客不回答。
“寡人之劍可以掃平天下之濁,何況陰影中的鬼魅!”正因為對於這個特殊殺氣的感知,秦王政發現了這個刺客的存在,才會要引他出來。
刺客明白,這秦王藏得好深,自己身手,師傅說,可以接近於師叔蕭刃玦了,就算對方有泰阿劍,也不至於如此輕易被擋住,這說明這秦王本身實力不弱,但是對方現在還在刻意隱藏自己的實力,放大自己手裡泰阿劍的能力。
趙高帶著人進來,刺客黑劍的聲音,外面當然聽到,他們趕緊進來。
刺客一咬,黑色的血從牙縫裡滲出來,趙高疾走兩步,檢查了一下:“跟之前刺殺呂相的刺客一樣,死了!”
“嗯,派人去大鄭宮,告訴母后,寡人就不去大鄭宮了,母后願意來蘄年宮,寡人安排龍攆來接!”
趙高眼神一凜,很明顯,這是逼嫪毐走最後一步棋了,所以沒打算讓自己去大鄭宮。
“讓蒙恬準備!”
“嗨!”
“將此人交給廷尉!”
“嗨!”
“下面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吧?”
趙高點頭:“臣明白!”
趙高立刻轉身出去。
雍城以西,汧水之濱,這裡有一座營寨,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呂”字!
三批快馬由遠及近,後面兩匹馬護衛者前面那人,看到營寨,其中一人高喝:“開啟寨門,相邦回來了!”
營寨門立刻開啟……
呂不韋臉色鐵青騎著馬,衝入營寨,徑直來到中軍大帳,還沒有坐好,立刻下令道:“拔營繞開雍都,東歸!”
自己雖然沒有被殺死,但是自己與死神擦肩而過,差一點啊,這比十多年前從趙國逃回秦國危險多了,那時候自己被抓住至少不會有性命之憂,這次,自己幾乎目睹自己被射殺,也就是剛將替身換上去,自己還沒有來得及下祭壇,眼睜睜看著他的死亡,僅僅差的只是十息時間,這麼近的距離!還好,沒有人看出來,這真的是驚魂未定啊!不管這是秦王還是嫪毐主使的,生命要自己掌控,而不是依賴他人的憐憫,不能再退縮,呂不韋此時下定了決心!
秦王政合上眼,假寐,公子虞走進來,一拱手:“大王,西邊兩萬呂不韋軍隊拔營東去,繞開雍都!”
秦王政詭異地一笑:“看來仲父已經安全了,可以跟嫪毐攤牌了!”
“嫪毐已經到蘄年宮外了!”
“他不敢進來了?”秦王政笑道。
“是的,他領著辛勝帶著兵圍住了蘄年宮,讓大王去答話!”
“先將剛才那刺客送還給他!寡人還需要整理一下!”
“嗨!”
此時的嫪毐陰沉著臉,看著蘄年宮那一圈鋼鐵城牆,蘄年宮那高高的祭臺上,呂不韋依然還躺在那,那個小秦王居然還不為他仲父收屍,聽手下說,除了廷尉署勘查記載,就沒人動過,這令人奇怪,難道秦王還要供著這死掉的呂不韋麼?
蒙恬右手握著劍柄,目光看著嫪毐:“大王,有請長信侯入蘄年宮!”
嫪毐搖了搖頭,自己已經將他們圍住了,當然沒必要冒著風險進入。
“蒙將軍,我們長信侯不敢來了,將刺客的屍體送給他吧!”
公子虞擠出來,手上一揮,一具屍體抬了出來,嫪毐眼睛一看,當然認得出來,這可是自己重金聘請的刺客,號稱天下第一刺客門派門主得意弟子韓劼,沒想到就這麼死了,都沒有傳出一絲訊息,看來這秦王早就有了打算。
“此人,本侯不認識!”
“但是此人刺殺大王,這可是你雍都的地盤上!”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可能是呂不韋那廝派來的,他不是不想大王親政麼?也可能是你公子虞的人,為嫁禍於本侯,報蔑寒那一劍之仇吧!”
“何時長信侯也能口齒伶俐了?”
“何時宗正大人不做縮頭烏龜了?”
“大王已經親政,長信侯見王不拜,有不臣之心麼?”
“有了又如何?大王來雍都,大鄭宮近在咫尺,不去拜見太后,是為不孝!本侯就是因為此而來的!”
“嫪毐!”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
秦王政來到蒙恬和公子虞身邊:“是該跟他攤牌了!”
蒙恬一揮手,大盾陣開啟一人縫隙,秦王政走出來。
“寡人的長信侯,寡人可以隨時去大鄭宮,只需要長信侯領兵退去,尖刀營護送寡人去大鄭宮!”
“不可,那樣會驚擾太后!”嫪毐立馬道,那裡不只是有太后,還有自己的孩子。
“那麼長信侯,讓開一條路,寡人回咸陽了!”
“不可!”
“有何不可?”秦王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莫非長信侯想要造反麼?”
“大王,你雖然加冠了,但是秦國玉璽呢?沒有秦國玉璽你何以為王?”
“寡人已經為王八年餘,天下共知,沒有玉璽也是王!”
嫪毐右手掏出玉璽道:“本侯奉太后懿旨,秦王政不孝,執政期間秦國不穩,不適合為王!”
秦王政臉色一變,這說明母后支援這個假閹人了?
嫪毐張開左手,一個宦官走近,遞上一件事物,嫪毐舉起來:“大秦虎符在此,諸軍聽令拿下秦王政!”
秦王政再次臉色一變,這個宦官就是之前帶自己去東邊房子的有司,原來他擅長偷竊,在自己換衣服的時候,將虎符偷去了,難怪嫪毐肆無忌憚。
蒙恬舉起手裡的長劍:“尖刀營只聽大秦之王的號令!”
蒙恬做了一個手勢,身旁副將就升起了鳴笛!
嫪毐臉色一沉,這分明是給城外發訊號,秦國大軍肯定要準備攻城了,給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果然,一會兒就有士兵前來彙報:“君侯、辛將軍,四周有大批人馬朝雍都而來。”
嫪毐陰沉著臉:“蒙恬,別不識相,你若投降依舊和老懞驁一樣為大秦上將軍,而且為陰密侯!就算你不投降,三千兵有何用?別看外面有幾萬大軍,呂不韋死後,外面只有四、五萬大軍,根本打不進來!”
“仲父死了?”秦王政冷冷一笑。
公子虞立刻令人將祭臺之上的屍體抬下來。
“撕下人皮面具,給長信侯看看!!”
一個士兵將“呂不韋”臉上的面具撕下來,當然不是呂不韋。
“你怎麼知道?”
“你見過仲父那麼英勇麼?那麼不畏死亡?”
嫪毐突然發現事情如同失控了一般高喝:“趕緊拿下秦王政,不要殺他!”
“拿下嫪毐,不要殺他!”秦王政也下如此命令。
“咻咻咻……”
一片弓箭射擊在嫪毐軍背後,在更外圍的角落裡一支隊伍出現,一個個都是秦軍最精銳重甲步兵裝束,精銳程度絕不再尖刀營之下,一排排走出來,足足有三千人之多。
“鐵鷹銳士!”嫪毐一直聽說過鐵鷹銳士,沒想到鐵鷹銳士有三千人,自己記得有個姓餘的太監,曾經跟自己說了一下,雍都出現了一些陌生人,自己當時認為人來人往很正常,只是那個太監不久就醉酒掉到湖裡淹死了,現在想來,那不是偶然事件,雍都可能在自己沒有來之前鐵鷹銳士就已經滲入這裡了,就等著這一天,而秦王這支隊伍號稱鐵鷹銳士和尖刀營,實際上都是尖刀營的精銳,完全是混淆視聽,原來他們都早就到了雍都。
鳴笛一響,張唐領著藍田士兵開始攻城,隱藏的昌平君也領兵攻城。
涇水邊,一男一女坐在岸邊的草地上,一男極其瀟灑,拿了一根狗尾巴草在身旁的美女耳根邊擾了擾,美女看著西方,卻是被耳根邊的癢給折騰了,回頭問道:“你一點也不關係雍都的事?”
“有啥關心的?”
“這麼篤定?”
“那是當然,秦王必勝!”
“所以你離開了長信侯?”
“不,你錯了,現在呢,為夫帶你去見公婆!”
“好啊,夫君!”小薰露出歡喜的笑容。
正當魏諾站起來的時候一支冷箭射入魏諾的胸膛。
刺客射中後立刻就走了。
“夫君!夫君!”小薰花容失色,眼淚流下。
魏諾躺在小薰的懷中,斷斷續續地說道:“小薰,聽……為夫說,聽為……夫說,實際上為夫……為夫一直……是秦王……的人,這封信……你交給兄長,他是……平淮令……,如果,你要……再嫁,就再去找個……好人家……”
魏諾掙扎著將懷中一封信拿出來,交給小薰。
“夫君,你別死,妾還沒告訴你……”小薰淚水猶如黃河氾濫,拉起魏諾的手,放在肚皮:“妾已經有了你的孩子!妾只有你,夫君一人!”
“實際上……嫪毐……那廝偷偷……地養死士,為夫……是知道的,沒……沒想到,為夫……還是沒……有逃過!”魏諾掙扎了一下,身體非常冷:“實際……上我也……該死!幸……好,他們……出手……早了一步!”
“夫君……”小薰緊緊地抱著魏諾,淚水直流,小薰當然明白,再晚一些就要去公婆那了,就暴露了公婆所在的位置。
“夫君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還有父母……”
“為妻會贍養阿公阿婆的,你放心!”
“傻丫頭……”魏諾沒有解釋什麼,小薰見到父母就知道了。
“夫君,取名,給孩子取個名吧!”
魏諾頓時精神像是好了一些,說話也流暢了:“男孩名‘溫’意喻溫暖,至於女兒,水化為女!”
“如果是女兒,像你,岳父沒有其他子女,不如讓她隨你……,為夫本是鄭國王室後裔,而非魏人,所以是姬姓鄭氏!”
小薰心動了一下,夫君的出身好像有點耳熟,好像哪裡聽說過。
“實際上有兄長,兄長乃至孝之人,父母雙親不用擔心,為夫只是擔心你,孤獨要走這麼多年!”魏諾可憐地看著小薰。
“夫君……”小薰哭泣著,與夫君恩愛的日子太短了,自己已經沉浸於其中,享受他的擁抱,享受他的愛,現在失去他,就像自己要沉入深淵之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