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捅鍁泡煎餅(1 / 1)
鄭天庸就是要看看侄子違背了老爺子的指令,懲罰不懲罰他!果然雷聲大雨點兒小。
鄭天庸當然心裡不滿,要是這件事發生在別人身上,老爺子早令人拆了,而且弄不好還罰半年沒有生活費!攤到子益的頭上竟然安然無恙。
鄭天庸連自己的侄子都算計,這讓鄭金斗對這大兒子非常失望,他搖了搖頭說:“你有意見?”
“不是有意見,是氣憤,這子益仗著你對他溺愛,竟然人前一面人後一面,表面順從背後抗拒!咱們可不能慣著!”聽這話音就是讓老爺子懲罰子益。
鄭金斗最看不上他的就是他這種毛病,不論男女老少,只要有能攀比的他都不要臉皮,處處不賺點便宜他是不會放過的。
老二鄭天悟看了大哥一眼說:“你想咋樣?”
“這不是咋樣的問題,這是對他爺爺不敬!懲罰是必然的!”鄭天庸一副鐵面無私的腔調,一下子把鄭天悟的火勾了上來,他不知道大哥為啥熱中懲罰子益,難道子益得罪過他?
其實結樑子的就是他偷偷的把山頭宋家大院裡的成品處理後裝到自己的口袋,這事讓鄭子益撞上了,鄭子益並沒有告訴他爸,可鄭天庸心裡不這麼想,在他看來這是要對他秋後算總賬,現在不做聲並不代表以後不發聲。
知道了鄭子益偷偷在外建琉璃爐自然正中他下懷,惡人先告狀,把子益弄得灰頭土面了,老二再向老爺子那裡說他的壞話,就失去了原味,特別老爺子最煩的就是那種人。
鄭天庸不這樣也不行,鄭家展廳的幾件鎮店之寶都讓他輸給了候曼生了,這個婁子捅大了,唯一的辦法就是壓制住老二,矇混過關。
可這由頭從那裡下手?他琢磨來琢磨去,只有在侄子大益身上下功夫!於是他偷偷的挖了個坑讓侄子跳進去。
本來他想這一招必定激怒老爺子,可幾天下來,沒了動靜,這不,他來老爺子這裡想加把火,卻看到了老爺子和老二在密謀什麼!
這對他來說,就像喉嚨裡突然插進了根刺,自然難受,他還是很明白的,這老爺子神神秘秘的必定隱瞞著什麼?
他也知道,如果老爺子想讓他知道也就不至於他們倆人在嘀咕了!這讓他做老大的真臉上無光,這不是明顯的把他當外人嗎?
鄭天庸突然身子一哆嗦,身子一身燥熱,難道老二把他賭博的事告訴了爹?看老爺子的神態似乎不是這事,難道……鄭天庸在腦海裡打了幾個難道但沒有一個難道讓他感覺是難道。
他從老爺子家出來,自然就是悶悶不樂,不自覺的來到了西寨路上的豬頭肉小酒店。
這豬頭肉下酒是一絕,這也是爐匠們的最愛,咬一口肥而不膩滿口油香的白肉;挖一匙子透著琥珀光的涼絲絲色味具佳的肉凍,悶一盅地瓜燒酒,這是神仙才有的生活。
爐匠們熱中這口,主要是沿襲老輩們的風俗而來,師傅帶徒弟一輩接著一輩,這西寨的豬頭肉換了也不知多少代了,當然這裡豬頭肉只是招牌,魯菜的每道菜都有,據說,有個爐匠吃膩了魯菜想換個口味,他喊過夥計來說:“讓廚師來個捅鍁泡煎餅!”
夥計眨巴著眼楞是沒聽明白,他苦著臉告訴了掌櫃的,當然掌櫃的也愁,爐匠是他們的衣食父母,這個絕對的不能得罪,想來想去只好找到廚師把爐匠要的捅鍁泡煎餅說了,廚師說:“掌櫃你別愁,讓夥計去土產買把大捅鍁就是了!”
就在爐匠們起勁的讓掌櫃的過不去時,一把大捅鍁端了上來,捅鍁下是個紅紅火火的木炭爐子,捅鍁己經燒紅了,廚師鎮定的在捅鍁上一陣操作,十分鐘的時間捅鍁裡滾動著一張金黃的薄如紙的煎餅(實際是雞蛋餅子),帶頭鬧事的爐匠伸匙一嘗,眼睛立刻瞪大了,眾爐匠也都嚐了一口,味香撲鼻,酸甜潤喉回味悠長。
從此爐匠們不再在酒店裡放肆了,只要來這裡都得規規矩矩的。
這個老字號的酒館開了多少代了沒人說的清,但是要想品嚐正宗的顏山菜非這裡莫屬。
鄭天庸悶悶不樂的過來,並不是他情願,候曼生給他發了幾個資訊了,如果不來,他欠候曼生的三百萬就會讓他公佈出去,到時讓老爺子知道了這場就無法收了,所以他不得不來。
在小酒館的後院的一處房間裡自然坐著候曼生,他正在殷勤的弓著腰給坐在正坐上的人敬茶。
“那老闆您放心,鄭天悟的內畫開國大典一定這次來讓您帶走。”
來人是個胖子,他戴了一頂棒球帽,簷口壓的很低,而且臉上還有一副墨鏡,根本看不出他的長相。
他哼了一聲,說:“來了幾次了你都這麼說,你到底有譜沒譜?”
候曼生臉上堆著笑說:“這次放心,讓我攥得死死的了,不給就還錢!”
兩人正說著,鄭天庸推門進來了,候曼生說:“我給介紹一下,這位是京城琉璃廠的那七爺。”
鄭天庸倒是沒獻殷勤,他一屁股坐下了,說:“沒要捅鍁泡煎餅嗎?”
候曼生皺了皺眉頭說:“那七爺的祖上可是住在故宮,啥沒嘗過。”
鄭天庸嘿嘿一笑說:“這可不是從宮裡帶出來的,世界上只有這豬頭肉小酒館裡有。”
兩人的對嘴倒是讓那七來了興趣,他脫下了棒球帽,摘下了墨鏡,顯現了真容,尖嘴猴腮看不出和皇家有啥遺傳。
“你說這道菜只有這兒有?”那七伸著脖子問。
鄭天庸笑笑說:“千真萬確。”
“那來一道嚐嚐。”自然候曼生去安排了,那七凝視著他說:“你是鄭天悟的大哥?”
鄭天庸瞥了他一眼說:“你認識我弟弟?”
“不認識,但久聞大名,他最近獲獎的《開國大典》聽說是極品中的極品,是自創的套料縷空雕刻,而且是三套色。”
鄭天庸明白了,怪不得候曼生讓他來坐陪呢!他們已經盯上了弟弟的獲獎作品了!
“你找我沒用,那是我弟弟的東西!”鄭天庸加重語氣說。
那七嘿笑了兩聲,不做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