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己斟酒(1 / 1)
鄭天庸此時心裡明白了,看那七臉上的必得神態,真讓鄭天庸想站起來給他兩個耳瓜子。
就在這時候曼生進來了,他哈著腰對那七說:“七爺你稍等,巧了,當年那個做捅鍁泡煎餅的重孫子在這裡掌廚,他可是有祖傳秘方。”
“好,今天是好兆頭!”那七得意洋洋地說。
候曼生麻利的給那七斟上酒,又給自己斟了一杯,把壺推給了鄭天庸,冷冷地說:“鄭大爺自己斟吧!”
鄭天庸也不是吃素的,他的臉黑了下來,“咋,你請我來是伺候你們的?看錯了人吧!”鄭天庸抬腿就要走,候曼生的臉鐵青了!
他怒瞪著鄭天庸說:“你如果走出這間屋,明天我就到鄭老爺子那裡要錢!這三百萬我是借的那七爺的!”
鄭天庸聽到候曼生的話,停住了步子,他哼了聲又坐回了原處。
那七瞟了一眼鄭天庸說:“這鄭家兄弟脾氣挺大的呢!不過欠賬還錢可是天經地意,誰家的錢也不是土圪墶!”
候曼生端起酒盅和那七碰了碰,一仰頭把酒灌進了肚裡。
然後又給那七斟滿,哼了兩聲才說:“是好漢走啊!”
鄭天庸真的不能走,他知道候曼生心狠手辣的,說到做到。
“我自己的事用不著驚動老爺子!”半天后鄭天庸自斟了幾杯酒下肚後說。
“成,你只要能拿出錢來,我就不會去老爺子那裡。”候曼生緩緩地說,但眼睛一可不停的掃視著鄭天庸,似乎在竊視他的內心。
鄭天庸當然拿不出三百萬,賣房賣地老婆孩子住大街上,最多也就湊到一百五十萬,可還有一半了,咋還?想到這裡自然腿就矮子半截,他沮喪的低下了頭。
這事如果讓老爺子知道,恐怕當場會吐血,他那耿直不彎的脾氣,受不了這種打擊!
老爺子經常說:“鄭家從來就是正家,多少年多少代了,都是堂堂正正的做人做事!這也是鄭家能夠一代代站在琉璃行中心的源頭!”
鄭天庸不敢再想下去,他渾身出了一身冷汗。候曼生一直注視著他的變化,看到拿出剎手鐧後,鄭天庸就像霜打的茄子——蔫了。
候曼生笑了笑說:“鄭兄,我不是為難你,我也有難言之癮,話我挑明吧,我借你的錢是那七爺的,這不到了還錢的日子嘛!沒法只能不給鄭兄的面子了。”候曼生裝出一副難為情的樣子,等著鄭天庸接話茬。
鄭天庸沉了沉說:“容我幾天我把我的房子賣了。”
“賣了房子你老婆孩子住哪?”候曼生憐憫地問。
“走一步說一步吧!誰讓我賤呢!我自做自受!”
在一旁一直沒說話,冷眼觀察的那七,看到火候己到,他咳了咳嗓子,喝了口茶漱了漱口,這才慢悠悠地說:“看你睡大街我實在不忍心,要不找個折中的辦法?”
“咋折中?”候曼生感興趣地問。
那七瞟了一眼低頭的鄭天庸說:“我在北京潘家園有個收藏館,主要收集名人的作品,如果鄭老弟能夠把你弟弟的獲獎作品(開國大典)奉獻出來,這事就算了結。”
候曼生臉上堆著笑,一拍大腿說:“謝謝那七爺,這是從死人堆裡把我們拉出來,鄭兄還不給那七爺敬酒!”
候曼生一副感激的樣子,鄭天庸沒動,臉上抽搐著,頓了頓才說:“我辦不到。”
“咋辦不到!他不能看你家破人亡!”候曼生氣哼哼地說。
“雖然是一母所生,但都成家立業了,東西自然不是大夥的了。”
“他不是打著豐合祥的旗號嗎?”
“是,可那是他自己獨立完成的作品。”
那七晃著腦袋問:“你們分家了嗎?”鄭天庸搖了搖頭。
“這不還是公共的嘛!嚴格的說,他的每一件作品都有你一份!”那七一臉有學問的樣子,彷彿現在他就是個大律師。
“可我不能,要不我給雕刻一個?”鄭天庸試探的問。
“不行,你的名字不值錢!”那七一口回絕了鄭天庸。
鄭天庸抱頭不做聲了,那七給候曼生使了個眼色,候曼生點了點頭,湊到鄭天庸身旁把手搭在了鄭天庸的肩上,拍了幾下說:“如果不行,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鄭天庸沒有辦法,如果弟弟的瓶替他堵上這個窟窿當好,可是他先前死皮賴臉的拿過多次了,上次就是弟弟和他翻了臉,沒有拿出雞油黃尊才欠下的三百萬,再去找他要,這門不可能敞開著。
“我,我弟弟不會同意的。”鄭天庸喪氣地說。
“那你還有啥好辦法堵這窟窿?”候曼生假情假意的說。
鄭天庸搖了搖頭,抬起臉來說:“容我半年我掙了錢還上行不?”
那七冷冷一笑說:“我能容你,可我的上邊的人不能容我!活路反正給你指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沉默,過了兩個小時後,鄭天庸無奈的說:“我去試試吧。”
候曼生看了那七一眼,那七點了點頭。
候曼生說:“三天期限,到時不拿作品就還錢!鄭兄,我醜話說頭裡,如果看不到東西我可就到老爺子那裡了!”
鄭天庸咋回到了家,他自己都不知道,反正腦子裡空空如也,他怕三天後家裡出現他不願看到的情況。
老婆杜小妹看他晃晃悠悠的進了門,就把臉扭到了一邊,她實在不願看到他喝醉了酒耍酒瘋的樣子。
“來,來,來杯水。”鄭天庸醉熏熏的倒在沙發上招呼老婆。
杜小妹起身出了屋走了,明擺著著,她不想伺候醉漢,在她看來陪他折騰一宿不值,孃家離這也不遠,不如去孃家住一晚。
鄭天庸等了半天也沒等來水,火了,他晃悠的站了起來喊:“杜小妹,水!”可是沒有回聲,他轉了屋裡的幾個房間沒人,這才知道老婆跑了,家裡就他自己了,空曠的房裡毫無生機,死氣沉沉的,沒有一點兒溫馨,啥時候這樣了,他都想不起來了,反正回到家就他和老婆,兒子在國外已經兩年沒回家了!
鄭天庸想發火也沒有物件,他搧了自己兩個耳光,搖了搖頭,倒在了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