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銀槍小霸王(1 / 1)
耿瘸子別的手藝沒有,但是有一門看相的手藝,和連山易差不多。但是李胖子的連山易只有預測只能沒有破解之法,而耿瘸子卻有一劑轉運的良方,就是呂士良用來騙古皓軒錢的那個方子。
這個方子真的有一定的靈驗之處,主要是依靠改祖墳的風水來改變人的命運。這事兒後來我問過師父,師父說這是和地府之間的一種交易,依靠此法可以將祖上的陰功借出來讓人轉運,也是個好方法,但是不可貪多,一人一輩子也就用一次,因為這就相當於預知自己的運勢,借多了,必遭惡報。
耿瘸子就利用這一方法在莒市賣錢,漸漸的就把隱藏在正常市場後面的那一套江湖全部告訴了呂士良,不但教他江湖黑話,還教他認一些字。從那時開始,呂士良就開始了他的江湖生活。
“和耿瘸子在一起的日子,我這一輩子最好的時光。”呂士良滿滿的喝了一杯酒,眼角滲出兩滴眼淚來。
“可惜,好人不長命。到了一九八零年的中秋節,那天的日子我記得很清楚,那天的月亮非常的圓,非常的圓,也非常的大。白天的時候耿瘸子自己一個人悄悄的走了,只給我留下了足夠的錢讓我吃飯,不讓我跟著,到了晚上,他回來了,他去幹什麼了我也不敢問。我就只記得他的臉在月光下是那麼的蒼白,他十多年來頭一次摸了摸我的臉,說道:‘小子,你是天生的陰陽眼,你這一輩子苦啊。’然後他的嘴裡就開始吐血,死了。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是因為什麼死的。我嚇懵了,跑到大街上連哭帶喊終於來了人,可是沒有人願意管,來了幾個大蓋帽看了看,什麼也沒說,就讓人把耿瘸子埋了,根本沒有人注意我,也從此就沒有人管我了。”
我給他說完,不由得對他有些深深的同情了,呂士良真的算是個苦命人了,和我相比,我覺得我吃的苦簡直跟本不能和他相比。
“耿瘸子死了以後,我離開了莒市,走南闖北,也有過幾個錢,師父給我的方子我給人改過幾回命,也有靈驗的。可是我的命確實慘點兒,身上的錢一旦超過兩百就遭災,從那時候開始。老天不公啊,你說通貨膨脹都這樣了,那時候兩百怎麼現在還是兩百?老天爺難道不知道錢是會貶值的嗎?”呂士良無奈的又喝了一杯酒,臉上開始泛紅。
我開始無限同情他了,我命雖然不好,但是至少我見過無數的錢,錢對於我——呃,師父和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這些本來是無所謂的。”呂士良又抿了口酒,喃喃的說道。“我最怕的,就是這些年人家都看不起我!你看看以前那會,我雖然是個孩子,但是每個人見了我都客客氣氣的,你再看看現在!”
“誒,偏了偏了,我問你你是怎麼和小白龍認識的!”我趕緊提醒他,再由著他他不定扯到哪裡去哪。聽我問起這些,呂士良錘了把桌子,把酒杯酒瓶都震的亂顫,我趕緊把酒瓶子扶住了。
“說起這個小白龍,可真不是東西,但是你有什麼辦法呢?這就是江湖。”呂士良滿嘴酒氣,然後斷斷續續的說出了一段不為人知的醜惡往事。
呂士良在外闖蕩了二十多年後,終於決定回到莒市。促使他回到莒市的原因,不是別的,正是他急速的衰老。此時的他,明明還才三十多歲,但是臉上的皺紋已經讓他顯得像五十多歲的人,耿瘸子臨終時的話讓他開始擔心起來,他擔心自己會真的馬上就死掉了,更擔心死在外地連個埋的人也沒有——至少在莒市還有幾個江湖朋友。
他完全沒想到會捲進左龍的事情裡來。
在莒市的歷史上,特別上近十年以來,發生的一件最令人噁心的也是最黑暗的事情當是左龍乾的這件事情。當然,這件事後來也間接了前任市長的下臺,而且,也牽扯了一個我曾經很熟悉的人,洪老七。
左龍的真實年齡,比我要大四歲歲,今年他已經三十歲了,但是當年那件事發生的時候他才二十多歲,但是那件事之後他就透過關係把自己戶口本上的年齡改了,為的就是把自己弄成未成年逃避制裁——到了最後惹了中央震怒了。
事情是這樣的。
左龍的父親左松年,是著名的書法家,不但在莒市著名,是莒市書法家協會的會長,在全國也是小有名氣,可以說是一字千金。但是左松年的厲害之處不是在他名聲上,而是他的人際關係非常廣闊,上,可達天聽,縱,可至黑道,橫,可攬全國著名的商人巨賈,下,可至政府的每個部門,無一不相熟,無一不聽他的擺佈。更重要的是,左龍的媽是省長的閨女。
當年國慶,左松年大筆一揮寫了副“暮色蒼茫,任憑風雲掠過,堅實脊背頂住億萬滄桑從容不迫;激流勇進,洗刷百年汙濁,驚濤駭浪拍擊峽谷湧起命運顛簸”的對聯呈送上方,機緣巧合被上方看中極力稱讚由此成為上方的紅人,因此當時左松年可謂是簾眷正隆。整個莒市,市長市委書記都要看左松年的臉面行事,其囂張氣焰可想而知。
偏偏左松年就只有左龍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是百般溺愛,嬌生慣養,漸漸的就把一個好好的孩子慣出了小霸王的習氣,在莒市那是打遍街罵遍巷,無人敢管無人敢惹,一旦他上街街上的老百姓都夾著三分小心,生怕惹了這活閻王。所以當時在百姓中間這孩子就有了個小小的綽號,叫“淨街太歲銀槍小霸王。”
單單打人罵街惹是生非倒也罷了,偏偏這孩子還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喜愛進那風月場所,和不少煙花女子往來甚密,雖然他還是個孩子。
左龍中學畢業以後,父親本已經是安排好了讓他進燕京大學,不想他實在是不爭氣,上了一年就被燕京裡的淘汰制給淘汰了下來,左松年還想好好疏通疏通,但是左龍卻覺得沒什麼意思,所以自己收拾鋪蓋卷就回家了。
回家以後,因為在打架之中吃了個當兵的虧,覺得自己要想再進步那就得去當兵,所以沒和父親商量就動了父親的關係就去參軍了。這一年,左龍剛剛二十歲。
當兵不到一個月,左龍就被軍營的生活折磨的夠嗆,哭爹喊孃的要回家,可是軍隊豈是能隨便進出的?左松年於是不得已又親自動用關係把他弄回了家。愛子心切,左松年也沒有責備左龍——責備已然無用,左龍根本就聽不進去。
歸家後的左龍無所事事,每天和一幫狐朋狗友進進出出,在莒市裡為非作歹無惡不作,鬧出的事情也漸漸的大了起來,不是打人罵街那麼簡單的事情了。好幾次公安局長都親自找上門來和左松年談孩子的教育問題,弄的左松年非常沒有面子,因此下了決心要好好管束左龍,但是還沒等他管束,左龍就又惹出了塌天的大禍。
“左松年,和洪老七的人關係非常好。洪老七看中了左松年背後的關係網,所以極力拉攏左松年,見左龍沒事情幹,就說服左松年把左龍安排進了自己的公司做個閒職。其實就是變相的行賄唄。”呂士良露出輕蔑的笑容。
我有些詫異,洪老七在整個莒市可以說是橫行無忌,卻要向一個寫字兒的人行賄?再有能耐他也沒有實權啊,頂多在一些事情上有些影響力而已,但是終究是遊離於官場之外的人,用得著行賄嗎?
我帶著這些疑惑問呂士良,呂士良笑的更輕蔑了:“現在的官場,在位的不如隱居的,當官的不如不當官的。你看他在臺上,孤木一根,你看他在山林,權傾天下。在位的時候,不敢貪,但是隻要培植好了自己的勢力,下臺以後,做個太上皇,再怎麼貪也不會有人查到頭上來。這左松年雖然不在官場,但是他說一句話整個莒市都得哆嗦,他的影響力比市長還要厲害。那就是個太上皇!所以,給市長送禮不如給左松年送禮,送錢給市長不如送錢給會長。你知道前市長為什麼會下臺嗎?”
“我知道,壞事做多了露餡了唄。”
“嘿嘿,你知道個屁!這年頭,沒有反腐反下來的,只有鬥爭鬥下來的!”呂士良的左眼珠子都快被眼皮蓋起來了,簡直蔑視到了極點。我真恨不得一下子敲死這傢伙。
“少賣關子,當心小爺我削你。快說!”我不耐煩的說道,呂士良“嘿嘿”兩聲,繼續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