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秘紙條(1 / 1)
死到臨頭,內心除了憋悶感,倒反而不懼。見封不平不理我,兀自在操作祭奠儀式。我從他祖宗十八代開始,逐個問候,直到口乾詞窮。
封不平把我當成空氣,將祭奠儀式一絲不苟弄完,抬手看一眼表,說道:“十二點,開始放蛹血!”
歪鼻小孩和香腸嘴從跪著的人群中起身,走到容器面前,開啟橡皮管的塞子。我們四個人的血,開始向容器裡流入。
我無法準確描述當時的場景,他們昏迷無意識還好,我卻有意識,看著自己靜脈裡的血,順著橡皮管流入容器,感受著手中不斷傳來的痠麻,那種瀕死卻無能為力的痛苦,足以銘記一生!
容器中那條白蟲見了血,更加瘋狂躁動起來,開始貪婪地吸允著血液。
逐漸地,那白蟲身體顏色開始變幻,白色淡去,米黃泛出,轉而變青,漸次變紅,最後濃烈的像一隻血蟲。
封不平眼睛放出異樣的光芒,嘴唇激動的不斷顫抖。
血蟲吸飽了血,在容器血液中游來游去,似乎像一隻無形的筷子在血液中滾動,完全看不出蟲子原來樣子。
我只覺得渾身已然無知覺,眼皮開始耷拉,另外六個人,除了浩子身體素質較好,臉色慘白地還閉眼坐在地上,其它五人已全部癱倒在地,人事不省。
封不平手一抖動,迅速打出幾個臂花,手朝闢蟾珠一指,高喊聲:“冹!”
血蟲似乎聽到統領的號召,從容器中“簇”地一下彈跳而起,空中帶起血點飄灑,隨後,那蟲子往下一墜,如魚潛深淵,“呲”地一聲,竟然沒入闢蟾珠之中。
原本古樸黝黑的闢蟾珠,頃刻之間變得通體血紅,晶瑩剔透,若血色瑪瑙,在夜色中發出耀眼的光芒。
整顆珠子渾然天成,也不知道那蟲子是怎麼鑽進去的。血蟲沒入闢蟾珠之後,好似睡著,卻在裡面躺一動不動,如沉屍般,更讓人驚奇的是,原本它渾身是血,此刻卻變得全身乳白,恢復了最初模樣。
封不平見此情景,用顫抖的手拿起容器中的闢蟾珠,狀似癲狂:“闢蟾珠是真的!是真的!成啦,終於成啦!哈哈哈哈!”
笑聲貫徹雲霄。
林中飛鳥驚懼,撲稜著翅膀朝天空逃逸。
忽然之間。
那容貌絕美的姑娘從地上彈跳而起,凌空陡然打出一物,那物朝封不平迅疾奔去。
封不平臉上露出詫異之色,但反應極快,一個騰挪,躲過那東西。
東西跌落在地,竟是兩枚飛鏢,鏢口泛著黑光,油汪汪的,在月光下顯得特別怪異。
封不平:“陸一伊?你還活著?!!”
陸一伊笑道:“我哪兒那麼容易死?老不休,真當我蠱門沒人了麼?”
她一襲少數民族服裝,身材妙曼動人,臉蛋輪廓完美無瑕,在絕望中的我看來,像極了從天而降,翩翩而來的女俠,英姿颯爽的模樣,恍若天仙。
有救了!
封不平變得憤怒,口中忽哨突響,叢林中悉索抖動,那隻巨大的蜘王,帶領著一群小蜘蛛、蝙蝠,從四面八方湧來,朝陸一伊圍攻而去。
陸一伊一聲嬌喝,躲過蜘王攻擊,急急後退幾步,手中指花一挽,口中發出奇怪音節,周邊竟飛來漫天彩色蝴蝶。
彩蝶攜帶異香,衝著那群蜘蛛、蝙蝠襲擊去。一時之間,漫天動物纏鬥,讓人眼花繚亂。
我驚得呆了,神仙打架?
讓人奇怪的是,那些村民見此情景,卻無任何反應,狀若痴呆,跪在地上,臉色麻木。
陸一伊閃轉騰挪,不斷躲避蜘王襲擊。封不平卻手中拿著闢蟾珠,向著山下走去。
我用盡力氣喊道:“封不平要逃!”
陸一伊轉頭看見,秀眉微蹙,抬腳先把蜘蛛王踢到一邊,幾個箭步向封不平趕去。封不平步伐加快,眼看就要消失,陸一伊卻從袖子中朝他甩出一物。
那物狀似金色甲殼蟲,速度奇快,“噗”地一聲附在封不平拿著闢蟾珠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封不平痛苦地哀嚎一聲,手一抖,闢蟾珠跌落。
陸一伊快步騰躍,抄起闢蟾珠,站立一旁:“封不平,想不到吧?”
封不平手捂脖子,大驚失色:“金翼蝠蟲!!!你竟有金翼蝠蟲……?!”
陸一伊拿著闢蟾珠往空中拋下,又接住,悄皮地說:“老不休,你也太小看我啦。我這事後黃雀當得怎麼樣?”
那金翼蝠蟲似乎是劇毒之物,封不平臉色瞬間變得漆黑,站立姿勢已經有點搖晃。周邊那群本來纏鬥的動物,在金翼蝠蟲出來後,紛紛驚恐四散而逃,不一會兒,全隱沒在樹叢中,地上只剩打鬥慘死的動物屍體。
封不平似乎極為忌憚那金翼蝠蟲,只見他突然咬牙,猛然拿出一把刀,兇狠地朝那被金色甲殼蟲咬中的手臂砍去。
手起刀落,血液四濺,一隻殘手掉在地上,讓我心中瞬間發麻。
陸一伊可能沒料到封不平如此決絕,臉色一變,就要欺身上前,那知封不平陡然甩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向空中拋灑,隨後,怒道:“都他媽去死吧!”
隨後,封不平捂住帶血手臂,踉踉蹌蹌地朝山下狂奔而走。
陸一伊驚呼一身,瞬間躲開,但那粉末在月光下揚灑,不少跪著狀似痴呆的村民鼻孔都吸入粉末,剎那間,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歪鼻子和香腸嘴本來一直跟在封不平後面,原想一起逃,但迎面卻被粉末灑了個正臉,聲都未吭,齊齊倒在地上。
陸一伊姣容失色,對著那群還沒吸入粉塵,一臉迷茫不知所措的村民大喊:“快屏住呼吸!”
但那群村民彷彿被控制,無人聽從,仍舊一臉麻木地看著四周。
看到此處,不知是失血過多,還是吸入了粉塵,我再次倒過去。
……
醒來後,發現自己躺在土夯牆屋中。
一刻鐘後,門被推開,香氣襲來,卻見陸一伊進門而來,見我醒了,她捏著鼻子,說道:“你真臭!”
我在地下室不知道待了多少天,後來又被噁心的蜘蛛、蝙蝠叮咬,能不臭嗎?
“醒了就出去洗個澡,哎呀,臭死了!”陸一伊丟過來一條粗糙的毛巾,轉頭就要出去。
“等一下。”我急忙叫停她。
洗澡倒是其次,我最擔心浩子等人到底怎麼樣。
“我朋友怎麼樣了?”我急切問道。
“你說那些衛蛹啊?沒事,失血過多,體內中的孵蠱都被我清除了。”
我聽到她說沒事,心中總算長舒一口氣,說道:“謝謝!”
正待陸一伊要回話,外面傳來秦醫生的話語:“一伊,藥快熬好了。”
陸一伊沒再理我,答應一聲,出了房門。
我忍住渾身痠疼,找了一身農夫的乾淨衣服,拿起毛巾,出門洗澡。
門口大坪上有個大爐子,上面架著一個大鍋,裡面煮著中藥,飄來獨特的中藥藥香。秦醫生正拿把蒲扇,在扇爐子裡的火,她見到我,顯得很高興:“金書,你醒了?”
我點頭稱是,問她浩子哪去了,她告訴我去挖墳了。
挖墳?
我心裡一怔,村民誰死了嗎?
正待還要問,卻見陸一伊臉上露出悽然神色,秦醫生見了,吐吐舌頭,不再說話。
我懷著心中疑惑,找到個柴房,痛痛快快地衝了個澡,穿上農夫的衣服,雖然有點短,有些不倫不類,但比自己那一身破爛不堪的衣服舒服多了。
出得門來,卻見浩子跟李成林此刻一人扛著一把鐵鍬回來了,兩人臉頰流著汗,還粘著泥土。
浩子一見我,笑道:“哎呦喂,金子,好馬配好鞍,這身衣服簡直跟你氣質絕配啊,土到極致就是酷,你太酷了!”
有時候我真佩服浩子的性格,無論在任何處境下,他永遠都是那副愛誰誰混不吝的姿態。
李成林推下金絲眼鏡,竟然放下鐵鍬,朝我深深鞠躬:“金先生,又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揮揮手說無妨,只要大家平安就好。轉頭朝陸一伊看去,卻見她眼眶泛紅,手中捧著一個木盒,嘟著嘴朝外面走去。
待她走遠,我忙問他們怎麼回事。
秦醫生說:“一伊的女兒剛才死了,她現在去埋葬她女兒呢。”
納尼!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