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異端再起(1 / 1)
陸一伊不到二十歲,怎會有女兒?
眾人見我懵逼的表情,都笑起來,說哪裡是真的女兒,是那個渾身長著彩色的蟲子死了,陸一伊把它當女兒看呢。
我從他們口中得知,封不平給我們下了孵蠱,用來打造七絕神蛹陣,一來給他表妹蘭小英報仇,二來催生闢蟾珠,至於為什麼闢蟾珠需要七絕神蛹陣來催生,裡面那條白色的蟲子是什麼,他們就不知道了。
後來陸一伊告訴我,闢蟾珠是蠱門聖物沒錯,但光憑闢蟾珠並無大用,裡面需溫養有白孚蝨蟲才能發揮吸引迷幻毒物功效,且每用一次,裡面白孚蝨蟲便會縮小一分,闢蟾珠外面紅色也會變淡,直至變成黑不溜秋模樣(也就是開始在蘭小英手中的模樣)。
我終於明白蘭小英為什麼有闢蟾珠,但蠱術卻輕易為我所破,原來那玩意兒裡面已經沒有了白孚蝨蟲。
白孚蝨蟲在闢蟾珠裡面存活的時間大概二十年左右,與每任蠱門門主在任時間差不多。白孚蝨蟲製作方法極為繁瑣,需成年借男女身體精血餵養,一旦出人的體外,不能沒入闢蟾珠中,白孚蝨蟲則必死。
二十年前,蠱門左右佐使反叛(蘭小英父親、封不平父親),被蠱門門主陸焱(陸一伊父親,十年前去世)賜死,封不平、蘭小英從此下落不明,而闢蟾珠也不知所蹤。
封不平隱藏齊縣淤泥村。
蘭小英被李家收養。
封不平與蘭小英沉迷李成林情慾不同,他時時刻刻不忘為父親報仇雪恨,於是在淤泥村給村民下“孚蝨蠱”,每當一個村民精血被吸食殆盡,便會肚大如牛腹而死,孚蝨蟲在屍體中取出,換成下個母體繼續溫養。
多年來,封不平不知道在淤泥村害了多少人。外人只知道里面村民有傳染病,卻不知隱藏了一個惡魔。
封不平一邊餵養白孚蝨蟲,一邊尋找闢蟾珠下落,奈何一直以來,跟蠱門中人一樣,毫無結果。
直到前段時間蘭小英被我破蠱送至醫院,她透過人傳去音信,告訴封不平闢蟾珠在我身上,意圖讓封不平為她報仇,殺了李家人和我。
封不平欣喜若狂,但起初以為我是蠱門中人,不敢妄動,派幾個得力村民暗中觀察我。
蠱門中人因五門大會即將召開,分派各路人馬到處找闢蟾珠下落(陸一伊也是其中之一),所謂無巧不成書,那天晚上我跟浩子與廖昆打鬥,她也在場,作為蠱門中人,她對闢蟾珠發出來的資訊有獨特感知,因此也一直不動聲色觀察我。
跟蹤村民同時發現陸一伊的存在,向封不平報告。
陸一伊冰雪聰明,猜測出另一幫人也在打闢蟾珠主意,將計就計,故意讓封不平得手將自己製成衛蛹,混進淤泥村。
陸一伊在扮衛蛹過程中,才知道封不平身份。陸一伊蠱門正統傳承,封不平那些爛七八糟的蠱術自然不能耐她幾何,直到最後,陸一伊才出手,即重創封不平,又黃雀在後取得了他花費多年製成的孚蝨蟲,可謂一舉兩得。
唯一可惜的是,跟著她多年的金翼蝠蟲卻此次戰鬥中喪生。
隨著孚蝨蟲沒入闢蟾珠中,村民再也不用受蟲蠱之苦,只是,不少村民五臟六腑被蟲蠱鑽得稀爛,需要藥物調理,陸一伊吩咐秦醫生煎湯熬藥,準備製成藥丸分發給村民解毒。
封不平臨逃走前,故意灑下瘴毒散,也幸得陸一伊在場,才沒讓他們喪命,要不然,全村人都要慘遭團滅。
李成林覺得因他的事給我們帶來殺身之禍,心中非常內疚。
我只得勸他大可不必。
萬事皆有因果,緣起緣滅,誰又能真正說得清楚?
我抬步朝河邊墳地走去。
發現陸一伊已經堆了個小墳包,前面用木板寫著塊墓碑,上書:“小金之墓。母陸一伊立。”
她在墳前哭的梨花帶雨,一雙大耳環隨著肩膀抽泣不斷抖動,側方看去,美豔不可方物。
只是,小金之墓?
我怎麼看起來那麼彆扭!
待立一會兒,我也不知道說啥,想安慰吧,自己無法與小姑娘對金翼蝠蟲的感情感同身受,確實不知道怎麼開口。想問她心中的疑問吧,卻覺得此時機不大合適,只得轉身離去。
誰知陸一伊抹把眼淚,轉過身來問:“你來了又走,啞巴呀,都不說一句話。”
我一時語塞,嘴巴一禿嚕:“那個……你能不能把墓碑的名字改一下?”
她嘴巴一嘟:“幹嘛?”
我說:“我姓金,總感覺是自己墳墓似的。”
她“噗呲”一笑,隨後說道:“就不改,早知道不如把你葬進去呢!”
……
見她情緒稍微好轉,我坐在草地上,問道:“一伊,我有些問題想問一下你。”
陸一伊擦擦臉頰的眼淚,睜著一雙美目:“什麼問題?”
“你知道中醫五門嗎?”
“知道。我爸爸就是蠱門門主,只不過自從我爸爸去世後,闢蟾珠又下落不明,蠱門三十六洞到現在還是一盤散沙。”
“那你知不知道其它幾門門主是誰?”
陸一伊搖搖頭:“不知道,這個要問我叔叔。再說,我才不管他們是誰呢,要不是我叔叔叫我一定要找到闢蟾珠,我跟女兒天天一起玩耍,她也不會死。”
說著,她眼眶又開始泛紅。
我問她:“那你知道蠱門到底派誰參加五門大會嗎?”
陸一伊說不知道,她會將闢蟾珠拿回去交給她叔叔,由他定奪。
見此情形,再問下去無用。
我只得跟她說節哀順變,時候不早了,他們可等著我們吃飯呢。
陸一伊點點頭,戀戀不捨地朝墳墓看了幾眼,跟著我回去了。
回到住處,路敏鳳、秦醫生、劉管家幾個操刀,做了四五個青菜。
浩子還在屋子角落找到一瓶高粱酒。大家倒好酒,李成林卻先端起碗站起來:“諸位,李某因自己錯誤,險些讓大家跟著送命,心裡內疚萬分,我先飲為敬!”
喝完碗中酒,李成林又倒一碗,衝著路敏鳳:“敏鳳,我犯過天大的錯誤,感謝你不離不棄,有妻如此,此生何求,這杯我敬你!”
路敏鳳低著頭,似要流淚:“都過去的事,老李你提它幹嘛!”
糟糠之妻是個寶!
浩子趕緊打圓場:“李老師,咱們今天也算劫後重生,不說那些鳥事。來來來,都幹了。”
秦醫生也很有風範,邊吃飯,邊對陸一伊和路敏鳳兩頭含蓄安慰,弄得她們對秦醫生一個姐,一個妹子親暱地叫,搞得我跟浩子一陣無語。一群人敞開肚皮吃喝,倒是其樂融融。
夜色很美。
當天晚上,我睡得無比舒服泰。
……
翌日一早,眾人在祠堂擺好桌子,把頭天熬好的藥做成了藥丸,分發給村民。秦醫生還發揮醫生專長,給他們看一些其它病症,並給予用藥建議。
我跟陸一伊也會治病,但我們治療辦法太過古怪,村民心中對封不平有心理陰影,我們也不便施展,只能給秦醫生打打下手。
眾村民排隊領取藥丸,感恩戴德,有的甚至哭著衝我們下跪。
我在人群中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不由心中發笑,喊道:“八戒、沙僧,趕緊給我滾過來!”
歪鼻小孩和香腸嘴聽到我聲音,轉身就想跑,卻被浩子一手一個給拎了回來。
兩個小鬼嚇得渾身瑟瑟發抖,不停地磕頭求我們饒命。
我問他們:“你們咋不跟著齊天大聖去西天取經呢,怎麼,又跑來抓我們這群妖怪?”
歪鼻小孩不敢說話,香腸嘴顫抖著回答:“我們被封老大騙了,求你們別殺我……”
村民也跑來為兩個小孩說話,說他們都是孤兒,沒辦法才跟著封老大,討一口飯吃,你們大人不計小人過,放過他們。
我們又何嘗不知?
再者,我覺得兩個小孩其實挺聰明,如果能正經上學,說不定有一番出息。
我跟他們說,饒過你們可以,但有一個條件,我回去讓你們吳浩大哥寄點錢過來,你們正兒八經去上學,半年內必須把《西遊記》給老子一字不漏背下來,否則隨時回來收拾你們。
浩子罵道:“金子,你特娘拿我的錢給自己積德呢?我寄錢也行,就別背《西遊記》了,背《金瓶梅》吧,哥就當花錢聽書了。”
兩個小孩先是傻眼,後忙不迭答應。
秦醫生瞪了浩子一眼。
陸一伊在一旁捂嘴偷笑。
我無意識往口袋一摸,卻發現一張紙條,心中覺得怪異,拿出紙條一看:“小心陸一伊。”
我趕忙將紙條揉成團,捏碎,悄悄丟掉。身上穿的衣服是村民的,紙條應該是在我昏迷時放進去的。
誰寫的紙條?
小心陸一伊什麼?!
我腦中無思緒,怎麼也想不出眼前漂亮姑娘對我有何企圖,只得裝著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