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枉遇神怪(1 / 1)
對付邪物我屬初次,心裡沒底。
陸一伊一個姑娘家,一來我嫌她累贅,二來到現在為止,陸一伊始終沒露出任何馬腳,我越來越看不懂她。山中會遇到什麼情況,我不知道,但如果陸一伊要來,又多了一份不確定因素。
我讓她待在家別去。
她卻回嗆道:“我又不跟著你,我跟小軍哥,小軍哥咱們走吧。”然後,滿臉不屑地朝前而行。
看著她馬尾左右甩動,無所畏懼的模樣,我無可奈何,總不能綁她,心裡告誡自己萬事小心為上。
小軍盯著陸一伊的背影傻笑。
我說笑啥玩意兒,把東西背上。
小軍看到火銃、童子尿、衛生巾全放在他包裡,嫌髒,一臉不情願。
我挺挺身子,霸氣地說:“別忘了我才是醫生,吳總叫你過來是幫忙跑腿的!”
小軍只好不吭聲了。
出謝老六家門後,我們特意繞道去看了一眼池塘邊,發現二財屍體竟然還在。昨晚之事,到底真實還是虛幻,真相恐怕弄不清楚了。
謝老六告訴我們,那黃皮子住在山上的娘娘殿。
娘娘殿在山巔,原來供奉的是女媧娘娘,百年前,據說香火旺盛,老百姓去求子辟邪非常靈驗,甚至有的村民見過女媧娘娘下凡,在池子裡嘻戲游泳,長得那叫一個漂亮,不過女媧娘娘好像脾氣很大,偷看她洗澡的人,後來都失蹤了。
他爺爺輩時,上山砍柴打獵,要是天色晚,會在娘娘殿裡歇息,但幾十年前,因為眾所周之原因,那地方就徹底荒廢。現在要上山,只能沿著村民以前砍柴的小道,雖然雜草灌木叢生,但還能走。
我心想那黃皮子膽子也忒大,竟敢將娘娘殿拿來當自己的老巢,也不怕女媧娘娘發怒把它給收拾了?
見慣了城市裡的鋼筋水泥,突然來到了山上,百鳥躍頭而過,走獸驚覺而動,樹葉嘩嘩作響,微風陣陣拂面,清爽而舒適之感瞬間佈滿全身。
有一剎那,我甚至忘了此行目的是要對付一個無比兇狠狡詐的黃皮子。
陸一伊好像身上自帶異香,樹林裡的蝴蝶、蜜蜂圍繞身邊轉動,她手伸出來,飛蟲竟停在掌上舞動。
衣袂飄飄、蟲蝶起舞、容顏嬌美,恍若仙子下凡,把我們看的呆了。
她傲嬌地撅撅嘴:“我最喜歡跟小動物交朋友啦。”
走了一個時辰,發現林子越來越密。陽光透過樹葉,點點疏漏而下,氣溫突然變的沉悶,我們額背已沁出不少汗珠。
我們停下來,靠在一顆樹下休息,剛喝兩口水,小軍突然罵了句“我艹!”。爾後,迅速站起身,端起獵槍,朝著前面“砰”地開一槍,隨後,往槍打出的方向狂跑。
我跟陸一伊不明所以,只得跟著小軍跑。來到子彈落地之處,發現周邊灌木樹葉被獵槍散出來的火藥給燒黑,但邊上卻啥東西都沒有。
我問小軍:“怎麼突然開槍了?”
小軍說:“剛才看到一頭野豬,忍不住就開槍試試手,沒想到讓它給跑了。”
我頓時大驚失色,罵他簡直比野豬還蠢!野豬是群居動物,有一頭在此,附近必然還有不少同伴,你把它們給驚嚇了,對我們發起攻擊,你十條槍都不夠打。
小軍一聽也慌了,問那咋辦。
我說:“趕緊走唄,難不成還坐在這裡等死?!”
陸一伊目瞪口呆地望著前方,怔怔地說:“可能走不了了。”
我抬眼一望,倒吸了口涼氣,只見五六頭長嘴野豬就在正前方,正瞪著銅鑼大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我們。
俗話說,寧遇兩頭熊,不遇一頭豬。
野豬皮糙肉厚,鬃毛奇硬,尤喜滾泥坑,愛好跟特麼小豬佩奇一樣。但它們卻不是動畫片裡的萌豬,野豬滾完泥坑之後,被太陽一曬,一根根鬃毛如同鋼刺,堅硬而鋒利,被扎到之後,半條老命都要丟。而且,野豬性子極烈,容易發怒,真發起飆來,老虎都怵。
獵人抓野豬,通常利用它們腹部柔軟的缺點,在陷阱上倒放鋼刀來抓捕,即使再牛的獵手,也不敢跟它們硬碰硬。
我看陸一伊嚇得臉色煞白,呆立不動,對她說:“你不是喜歡跟小動物交朋友嗎?趕緊跟它們解釋下,就說剛才鳴槍其實是人類sayhello的一種方式。”
陸一伊疑惑地看著我:“……能……管用嗎?”
我吼道:“知道不管用還不跑?!”說完,拉著她撒丫子狂奔起來。
小軍見狀不對,跟著我們狂奔。
那群野豬見我們要逃,躁動起來,撒開蹄子,嗷嗷叫著衝我們追來。
周邊其它飛鳥走獸剎那間被驚得四處亂竄。我發誓,這輩子我都沒有跑出過這種速度,但饒是如此,小軍還是跑到我們前面去了。畢竟,人家當兵時野外越野訓練之苦不是白吃的。
人倒黴,喝涼開水都塞牙縫。
一個不注意,我被腳下一根灌木給拌了一下,“噗通”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全速奔跑中來了個狗啃泥,疼得我幾近暈厥。陸一伊也被我帶得踉蹌摔倒在地。
最頭上撒蹄子向我們追來的野豬,立馬就要趕到我身旁。
我只聽到耳旁“砰”地一聲響,小軍開槍了。別說,槍法還真準,竟然直接打瞎了那野豬一隻眼。
野豬眼睛中彈,發出慘烈的哼唧聲,止住腳步,在原地痛苦地轉圈。
如此一來,後面幾頭飛奔的野豬剎不住速度,紛紛朝它身上撞去,一時之間,群豬東倒西歪。
小軍趕緊來拉我們。
我借勢起身,忍住劇烈痛疼,拉著陸一伊,一瘸一拐地向前匆忙逃去。
野豬眼見到嘴的獵物就要逃走,哪裡肯罷休,鍥而不捨地狂追而來。
我身上已經被周圍的荊棘叢颳得傷痕累累。小軍也好不到哪裡去,衣服都已經被刮成條狀。男人皮糙肉厚,倒也沒啥,陸一嫩手嫩腳,皮膚上泛絲絲血跡,哎呦嬌叫連天。
耳旁彷彿聽到野豬興奮的吭呲呼氣聲,甚至,還聞到一股泥漿的腥味,它們離我們只有十來米距離了。
我心想完了,三人可能要栽在幾頭野豬身上。正在此時,我突然看到前面有一隻野麂,也被豬群嚇的撒丫子亂竄。
麂子是典型睜眼瞎,視力很不好。我在外王山時,天黑之後,常有野麂迷路,跌跌撞撞地跑到村裡來,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傻乎乎地等村民宰割。
野麂顯然懵了,正東倒西歪毫無目的地瞎跑。
我大喊:“快打那隻麂子!”
小軍會意,腳未停,手抬槍響,一擊就中,野麂頭一歪,立馬倒在地上。
野豬一見血腥,紛紛嗷叫著撲向野麂,沒兩下,已將麂子大卸八塊,四處濺血。
那情形讓人心中頓時發寒,乘此機會,我們狂奔而逃。
足足跑了半個時辰,眼見已徹底把野豬群給甩掉,我跟陸一伊已累的快斷氣,招呼小軍停下來。小軍也嚇的不輕,滿臉是汗,腿肚子打抖,大口大口喘氣。
危險尚未完全解除,我們只好撐著樹幹,稍微休息一下,繼續加快速度往山上趕。
再走一個時辰,眼見野豬沒有再追來,才徹底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小軍一臉尷尬:“嚇死老子了,要是死在豬嘴下那就真成冤大頭。”
陸一伊衣衫被荊棘刮的像萬國旗,有些地方偶露出青春動人、白皙無比的皮膚,她紅撲著雙頰,衝我說道:“懂不懂照顧女士呀?把你外套借給我穿!”
我只得把外套脫下,丟給她,說道:“拖油瓶!叫你別來非要來,現在覺得刺激了?”
陸一伊穿上外套,兀自嘴硬:“我只是一時嚇懵,我才不是拖油瓶!”
我咬著謝老六家帶來的餅子,仔細看了一下四周,已經快到山頂了,娘娘殿應該就在附近,剛才太耗體力,必須要快速恢復體能。
陸一伊卻拿出殺豬刀,麻利地砍下週邊的竹子,分砍成手指粗細若干的均勻小段,爾後,將每小段竹子的一頭削成尖銳鋒利狀,那動作嫻熟的堪比老農。
小軍問:“大小姐,你在幹嘛?”
陸一伊賭氣似地說:“有人說我是拖油瓶,我要證明我不是!”
小軍不明所以:“咋證明?”
陸一伊拿起手中一支已做好的成品竹段,在手上拋兩下掂量掂量,可能覺得大小正合適,嘴角露出滿意的弧線。
突然!
她眼神一凌,手腕一抖,那支鋒利的短竹朝我的額頭迅疾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