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解迴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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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空望氣乃中醫診病最高境界,完全突破任何媒介限制,醫者立於人前,觀面相、感氣息,便可窺生死、斷陰陽,比傳說中懸絲診脈還高明。

老徐很有可能是隱世高人。

事不宜遲。

我與浩子按照屈叢壬名單指引,開始對十個地方逐一拜訪,但結果卻令人無比失望。

房產中介、菜市場,還有殯儀館……

中醫會館倒真有一個,但裡面沒老徐這號人物,且一看門面就是打著國醫之名治療男科疾病的騙子診所,裡面人還拉著浩子說看他模樣像是宗筋不舉,若不用他們獨家“呂不韋神丸”,將徹底喪失功能。氣得浩子臉都綠了,但這玩意兒又沒法證明,差點當場飆血身亡。

最後一個名單在郊區,是個叫紫竹林的村落,村子裡上千人全姓徐。

這特麼怎麼找?

總不能拉人問村裡有沒有人叫老徐,不被當成神經病才怪!

期間,我有幾次脫衣服躲在車上塗藥膏,路上好事之人隔著玻璃貼膜,眼神露出驚奇,有的甚至想拍照,被我惡狠狠地瞪幾眼,跑了。

折騰完,已經是傍晚。

天空毫無預兆地下起瓢潑大雨,昏暗不堪,此時我們正處郊區的山腳邊。

更糟糕的是,車子突然拋錨,窗玻璃沒來得及搖上,現在上升不了,雨水倒灌進車裡,弄得我們全身溼漉漉。

四周沒有人家,無奈之下,我們下車找到一處破財山神廟避雨。

廟裡房梁倒懸,一面牆坍塌,山神像油漆剝落的看不出原來樣子,還少了一個頭,顯得猙獰不已。

浩子心疼地說車估計要報銷,當初為省錢沒買車損險,這下虧姥姥家去了。

我彈著身上的雨水,說那破君越賣二手也就兩三萬塊,乾脆乘機換新的,開那輛破車不符合你吳總身份。

浩子說買個屁,本來想混幾年實現財務自由,到時候回老家,每天牽兩條狗,專門在集市上調戲村姑。誰想到貪劉欣那女人四十萬訂金,整這麼一出,咱哥倆算是一條繩上螞蚱,要蹦一起蹦,要死一起死。

聽到這我不由地心慌憋悶:“孟三最近跟你聯絡了嗎?”

浩子說:“哪需要聯絡!那狗日的被大小姐追得跟耗子樣,最近叫我從秦玥手裡給他租了個房間,正躲裡面養膘呢!”

孟三這貨就是胡鳴忠派在我們身邊的間諜。五門大會前,我們做任何事,他完全掌握,我們又逃無可逃,確實煩人。

我突然想,能不能借大小姐與孟三的仇怨,透露孟三資訊,讓她幹掉他,然後我們藉此脫身?

瞬間又覺得自己想法太邪惡。

老孟除貪財,人不壞,他為胡鳴忠做事,監控我跟浩子,那是他的選擇,何況客觀上他還救過我,至少迄今為止沒害我們,咱不能幹生小孩沒屁/眼的混賬事。

正說話間,山神廟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民間手藝人打扮模樣的六十來歲的老頭,挑著行李擔,冒雨匆匆走進山神廟,後面還跟著個十來歲小姑娘。

老頭臉色黝黑,佈滿歲月蒼桑。

小姑娘很瘦,一臉菜色。

兩人都被淋一身雨,但保護那行李箱卻很周全,上面只沾了少數幾點雨滴。

進來後,兩人慌忙甩幹手去擦行李箱上面雨水,顯得極為愛惜。

見到我們,老頭憨厚一笑:“兩位小哥躲雨呢,這天也是,說變臉就變臉!”

那小姑娘似乎認生,怯生生躲在老頭身後。

老頭從行李箱中拿出乾毛巾,給小姑娘仔細擦去臉上雨水,擦完,又給自己擦乾淨,爾後,靠著牆角坐了下來。

我看到他箱子裡的物件。

竟然是皮影戲道具。

皮影戲也算傳統民間藝術了。過去沒有電影、電視年代,是老百姓為數不多娛樂之一。沒想到,在破財山神廟,還能遇到皮影戲藝人。

只是,這玩意兒還有人看嗎?

老頭擦乾水漬後,在神像後找來幾根柴火,架上個鋁盆,拆開個包裝袋,將裡面的醃菜餅放上去烤。

山神廟片刻飄來濃郁醃菜香味。

我跑了一天,此刻天色已晚,外面大雨滂沱,雷電交加,更加映襯的醃菜餅香味獨特、異常誘人,我甚至聽到肚子咕咕的抗議聲。

“老人家,我們能買你幾個醃菜餅吃嗎?”我忍不住開口。

老頭抬眼望望我們:“說哪裡話來著,幾個餅而已,不要錢,分你們吃。”

說完,老頭遞給我們一人一個餅。

浩子說今天不知道怎麼了,聞到醃菜味有點反胃,拒絕了老頭好意。

熱乎乎的餅到手,我毫不客氣,大口咀嚼,果然香溢口舌。

老頭看我吃的香,臉上露出笑意:“譚福記餅整個城最出名,我們手藝人,走南闖北,吃不上熱乎飯時全靠這東西祭五臟廟。”

我看他們穿打著補丁粗布衣,顯然經濟不寬裕,心中暗歎手藝人也辛苦。

浩子見箱子裡面羊皮影精美,雙眼閃著好奇的光芒:“老丈,你羊皮影挺漂亮啊,能不能賣我兩個玩玩?”

老頭捂住箱子說:“那可不賣,我還指著這手藝給孫女治病呢。”

他這樣一說,我仔細看一眼那小姑娘,雙頰無肉,面色蒼白,眼神無光,確實疾病纏身模樣。

只是我未達老徐望氣之境,無法一眼觀知得了什麼病,且瘙癢症以來,又不能使用精氣靠物靈用“訣”訣探查。

我動了惻隱之心,想幫她一把。

“那我們可有緣分了,我身邊這位醫術世家出身,說不定能幫你孫女治好病。”浩子伸手指指我。

顯然他跟我想一塊去了。

老頭臉露喜色:“小哥沒說笑?”

我點點頭。

老頭想拉著她孫女前來給我瞧病,但那小姑娘兀自不肯,怎麼拖都不上前,老頭生氣責罵,那小姑娘咬著嘴巴哭起來。

“算了,她不肯就讓她。”老頭嘆口氣搖搖頭。

我儘量露出和藹臉,鼓勵小姑娘別害怕,把把脈不會疼,但她堅決不願。

沒見過如此頑固的小孩。

醫者也講究醫緣。

見她不願,我們也不便強求。

浩子說:“老丈,外面大雨也不知下到啥時候,待在廟裡無聊,我對你皮影很感興趣,乾脆你給我們演場戲,演完我們按標準付費。”

老頭聽了,非常高興:“好嘞。”

搭架、亮煤油燈、展布、提皮影……

奇怪的是,還在幕布前擺個小盆。

祖孫倆幹起自己的專業,一絲不苟,熟稔非常。老頭左手操弄皮影,右手偶爾打板敲鑼,小姑娘用稚嫩嗓音開腔起調,一板一眼,古韻今音,回味悠長,完全褪去原來怯生生模樣。

“野花迎風飄擺,替我傾訴衷腸;綠草萋萋抖動,傳我纏綿依戀。初綠的柳枝,墜入悠悠碧水,攪亂了芳心,害我柔情似水盪漾。春天年年如期而至,丈夫歲歲不見歸程……”

幕布上皮影低聲哀唱,讓人入神。

我們雖聽不大懂詞中之意,但也深深被祖孫傳統技藝所折服。

幾曲唱罷。

浩子準備付錢,老頭卻搖搖手說:“老規矩,皮影藝人唱完要向觀眾鞠躬,目送觀眾離場後才能收錢。等下你把錢放小盆裡就是。”

還有這種規矩?

我們只得遵從他。

此刻,雨稍微小點。

我們擔心車況,跟祖孫倆打個招呼,叫他們稍等一會兒,看一下車就回,如果能發動,順路捎帶送他們到目的地。

走到車前,發現車內積水十幾公分,徹底廢了。

浩子如同被割肉一樣表情扭曲,抬頭沖天罵道:“拉尿不看地兒,你瞎啊!”

話音方落,“啪啦”一道巨大銀蛇從空中疾閃而過,隨後,如炸山般雷聲乍起,大雨再次猛然傾盆而下,很應景地像在表達對浩子話語不敬的憤怒。

浩子嚇得臉色慘白,沖天空合十拜了幾拜:“大佬,開個玩笑,息怒息怒!”

我們只得冒雨摸黑瘋跑回山神廟。

一回到廟裡,怪事發生。

祖孫兩個都不見了,恍若剛才就沒來過,皮影道具、木炭火、醃菜餅包裝,全都不見。

他們冒大雨走了?

走之前還把地上收拾如此乾淨?

正當我們疑惑不已之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頭挑著行李擔,冒雨匆匆走進山神廟,後面還跟著個那位小姑娘。

進來後,兩人慌忙甩幹手去擦行李箱上面雨水。見到我們,老頭憨厚一笑:“兩位小哥躲雨呢,這天也是,說變臉就變臉!”

小姑娘怯生生躲在老頭後面。

我跟浩子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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