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鄉野村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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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魂銬?

什麼玩意兒!

老徐起身,眉頭緊鎖,雙手靠後背,拈指掐算半晌:“我低估了祖孫倆。看來,他們已經開始為陰司做事了。”

我跟浩子被老徐的話給徹底整懵。

老徐是陰陽先生?

可他怎麼又會中醫望氣之術?

雖說醫、道不分家,但隔行如隔山,真正深入研究,兩者之間區別卻如深谷溝壑,非常人可逾越。

“你身上瘙癢症從什麼時候開始?”老徐問道。

我簡單地講了一下狀況,特意隱去被大小姐抓住之事,只說去了趟一個修車廠,然後症狀開始發生,甚至,把用“潔爾康”的情況也一五一十說了。

老徐點點頭:“瘙癢症是小事。我在火車站說你命不久矣,主要看你印堂暗晦無光,人中黑氣侵蝕,左右堂面死兆頻閃,應是近日時運低迷,諸事不順,易被妖物纏身。”

“徐老,那拜託您先把我兄弟瘙癢症給治好,咱再說說怎麼解決鎖魂銬之事。”說完,浩子從身上遞出一沓錢。

我心裡一暖。

浩子不錯,懂事,心眼活泛。

該給他雙擊點贊。

老徐卻冷冷地瞄一眼浩子,罷罷手:“除疾解厄乃道者本份,不為錢財。既被我遇上,此事老夫自然會管到底。”

見他不要,浩子毫不客氣地迅速把錢收起,雙手抱拳:“徐大師高人風範,世所罕見,張道陵轉世也不過如此!”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我以為老徐會被浩子馬屁拍得通體舒泰,未曾想他目光如峻:“不要隨意提我派祖師大名!”

張天師是老徐祖師?

那麼,他是正一道傳人!

浩子尷尬地衝我眨巴下眼。

老徐從角落一個櫥櫃,拿出個瓷器小瓶,開啟,叫我伸手,在我掌心倒出些紅色若汞的粉末。

瞬間,一股伴有鐵鏽味的丹藥香襲來,讓人聞之神清氣爽。

浩子卻皺起眉頭,似乎覺得此藥奇臭無比。

老徐說瘙癢症只是南疆曼陀羅花粉麻痺侵毒任督二脈導致。普通人不會有感覺,但特殊體質之人卻對此花極易過敏。過敏者氣血瘀結於任督二脈,無法正常執行,體內氣血只可透過皮膚瘙癢方式散發,令人奇癢難忍。奇怪在於,你說在修車廠待了一會兒之後發現過敏,修車廠怎麼會有南疆曼陀羅花。

南疆曼陀羅花粉過敏?

我忽然想起當日接觸大小姐時,鼻子聞到一股奇花異草香味,我還忍不住打了幾個噴嚏。看來,她身上香味就是所謂的南疆曼陀羅花的味道。

至於任督二脈氣血淤結,我已深有體會。前幾次曾用“訣”訣探查,結果發現任督二脈堵塞嚴重,強行運氣,反而噴血。

彼之蜂蜜,我之砒霜。

以後遇到大小姐,躲遠點。

老徐交待我到後屋去拌點水,塗抹在身上瘙癢之處即可。

我本已覺得瘙癢症又將要發作,見此丹藥,視同救命稻草,趕忙跑到後院,取個盆,打水伴藥,全身塗抹起來。

藥剛上身,冰涼舒適感陣陣傳來,那鑽出苗頭的奇癢已然被壓制,症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神了!

回到木屋,老徐將小瓷瓶給我,告訴我連塗五日,瘙癢症必徹底痊癒。

“麻煩在於你身上的鎖魂銬。陰司拘魂,先用鎖魂銬標記人身。如同現今手機定位,可隨時取你性命。我猜測祖孫二人靈體遊蕩世間多年,主管陰司見其可憐,剛納於帳下做事。我觀你面相,陽壽未盡,但奈何他們經驗不足,見你身上陽氣衰微,立功心切,將鎖魂銬標記於你身上,以便陰司拘魂之用。說白了,就是弄錯了。”老徐緩緩地說。

等於說,祖孫倆是陰司剛招聘的臨時工,辦案經驗欠缺,為立功,莫名其妙把本不該死的我,當成該死之人,給納入追魂黑名單?

老徐說的是真事嗎,世界上還真有陰司地府之類?

如果是真,我在陰陽兩界都被冤,招誰惹誰了!

浩子一拍大腿:“豈有此理!那祖孫倆忒不是東西,隨便標記人,他們不怕辦錯事被開除?”

老徐搖搖頭:“世間冤死之人何止萬千?主管陰司不會搬石頭砸自己腳,將錯案辦成鐵案,以防高層追究,是他們一貫的作派。”

“徐老,那有什麼解決辦法嗎?”我噤若寒蟬地問。

“辦法有一個,去除鎖魂銬標記。”

“怎麼祛除?”

“鎖魂銬只能標記活人。活人無法祛除,死人卻可以。”

這話怎麼聽起來如此耳熟?

是了。

胡鳴忠在白象國監所時,我問他怎麼逃離出去,他說活人出不去,死人卻可以。

莫非,又要我假死一次?

老徐似乎看出我們疑惑:“人身上三盞陽火,位於頭頂、兩肩。人活,陽火亮,人死,陽火滅。只要你陽火一滅,我就可參本告知主管陰司,金書已死,請主管陰司賬簿銷號,則大事無憂。”

“陰魂不都要去地府報道嗎?沒報道難道不會被他們發現?”我滿肚子疑惑。

“正常情況是這樣。但陰魂害人,古今皆有之。陰陽師誅邪除妖,將陰魂打得魂飛魄散也是常事。我參本給主管陰司,目的就是告知他們,金書雖已死,但陰魂在陽間害人,已被我徹底打散。待他們銷號後,你便可恢復正常身。”

“徐大師,那幹你們這行豈不是很有油水,可以替將死之人假死騙鬼,延長壽命?”浩子腦回路清奇。

老徐臉色陡變:“道法自然!我等豈可隨意逆天改命?!金書本陽壽未盡,我取兩全之法出手幫他,一來維護陰司臉面,二來替自己積累陰德。百年之後,功德簿添筆加墨,方不辱祖師教誨!老夫一生修道,扶憂解厄,不久即將功德圓滿。若此時惡意違背天命,不僅毀自身一世修為,他日羽化之後,五雷探察司又豈能饒了我?!”

我算明白了。

老徐屬陰陽界人士。

他幫我祛除鎖魂銬,相當於在不影響陰司對外權威前提下,進行內部糾錯。此法既不得罪同僚,又能幫同僚糾正冤案,免得到時候被追究責任,不僅主管陰司會暗中讚許認同,也為他自己積累功德。

修道之人,歷來將賺取功德看得比天重。他出手相助,利已成分還是多些。

浩子被懟得不敢吭聲。

“徐老,身上陽火又應該怎麼滅?”

老徐沉吟半晌,爾後說道:“不叫滅,叫遮蔽,不讓陰司之人看出即可。倒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在三盞陽火之處,塗上山魈屍油,可暫時遮蔽,但洗澡或浸水時較易脫落,存在風險。另一種是用封陽銀針封住三盞真陽,待事情了結將銀針取出,此法相當於蓋住火苗,對人無害,較為保險,但缺點在於易見髒東西。”

山魈能通陰陽兩界,但山魈屍油可遮蔽陽火我倒第一次聽說。可既然是油,萬一哪天不小心被我擦掉,就徹底完蛋。

至於封陽銀針,更是聞所未聞。

我雖對易見髒東西之說心中打鼓,尤其是想起祖孫倆唱戲場景,頭皮至今發麻,但不管如何,總比沒命好太多。

事已至此,也別無他法。

我果斷選擇封陽銀針。

老徐點點頭。

他轉身,小心翼翼揭開木屋正中央神龕上的紅布,露出來一個雕像。

三清祖師雕像!

仙風道骨、目露神光,不怒而威。

老徐淨手洗臉,梳頭整衫,嚴肅端莊,拈香上貢,虔誠鞠躬,腳踏罡步,口頌道號。隨後雙手結大獅子印,安靜地佇立在祖師雕像之前,竟然如同入定,一動不動。

我跟浩子不明所以,又不敢出聲,生怕打擾了老徐特殊的祭祖師儀式。

半個時辰過去,老徐仍孓然而立。

……

我心中卻無來由緊張起來,莫不成祖師不答應此事?

哪可咋整?

跟祖師聊兩句?

它也不能開口搭理我啊!

正胡思亂想之際,老徐忽然一個轉身,目光如炬地盯著我:“居士金書!你可是自願體納封陽銀針以遮真陽?!”

我虔誠點頭:“弟子自願!”

老徐突然眼射兩道精光,雙手一翻,不知道什麼時候手掌上多出三根針。

那針若頭髮絲般細長,通體白色,泛著妖異的光芒,在燈光映照下顯得極為耀眼,更令人驚奇的是,針竟不是直的,甚至還有些許彎曲。

怎麼看起來有點像細線蟲?

還沒待我完全反應過來,老徐向前猛跨兩步,嘴中暴喝聲“汰!”,手掌朝我的左右肩膀以及頭頂百會穴處迅疾蓋來。

我只覺得黑雲壓頂,一陣氣悶,全身如遭雷擊,隨後,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從三處襲來,幾乎要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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