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螻蛄轉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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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驚失色,往旁一閃躲過。

但方尊速度奇快,一劍朝我劈下。

我見無處可躲,只得在地上滾動逃開。

方尊卻不依不饒,如猛虎撲食,拿劍朝我瘋狂砍來。那劍雖然是裝飾劍,但劍鋒依然鋒利,被砍到也不得了。

童雄怒道:“你幹什麼?!快住手!”

方尊一直以來對他老師極為尊敬,甚至一個眼神足以讓他噤若寒蟬,但此時他卻如同換了一個人,壓根不鳥他,眼露兇光,好似同我有滔天仇恨,一副不將我碎屍萬斷誓不罷休的模樣。

一定有問題!

我左挪右閃,躲過他狠狠的幾次砍劈,一個後旋踢,直襲他拿劍的手腕。

預想中的長劍落地、手腕脫臼的情形卻沒有發生。方尊只是頓了一頓,手被踢腫,然後身子不由自主往旁邊晃了一下,緊接著又衝上來。

他姿勢凌亂,但每一劍都勁力十足,把地上的木架砍的“咔嚓”攔腰而斷。

這絕對不是方尊!

他一個外科醫生,沒有如此力量。

我手腳不留情面,側身躲過一劍,人轉到他斜後方的視角盲區,膝蓋往他髕骨正後方猛磕,只聽“咔嚓”一聲,他小腿脫臼,我再單手化掌,猛擊他頸脖後面的“風池穴”。

方尊身體一軟,似要倒下去,但隨即又直愣愣地站起來,拖著那條脫臼的傷腿,嘴裡突然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暴怒轉身,惡狠狠又向我全力砍殺。

童雄見狀,趕緊過來拉,卻被方尊伸手一甩,直接被甩砸在隔斷門上,似乎被摔岔氣,銀髮凌亂地捂住胸口,硬是起不來。

莫非還有五嬰沒被徹底整死,附在方尊身上了?

我趕緊瞄他的胸口——“禁”符不見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方尊這貨不知什麼時候把“禁”符給扯掉了!

我猛然打出兩拳,迫得他後退兩步,一個彈躍,肘部狠狠地擊在方尊下巴,他牙齒“吧嗒”掉落兩顆,嘴裡瞬間噴出一股血。

但在如此重擊之下,方尊體傷卻神不變,那置我於死地的表情愈發濃烈,像發瘋的猛獸,不怕死地衝我瘋狂揮砍。

我急了。

這樣下去,哪怕我把方尊打死打殘,也只能傷到他的肉體,附在身體裡面那玩意兒可絲毫無礙。

何況,邊上還有童雄,刀劍無眼,他那把老骨頭,捱上一劍要去半條命。

我邊閃躲腦子邊猛轉。

附在方尊身上的應該是五嬰當中漏網之魚。

剛才我拉他進裡間時,他身子莫名其妙地頓了一下。我估計,那漏網之魚腦子比較好使,受傷之後見打不過小鬼,不要臉地拋棄隊友,上了方尊的身。

它之所以此刻開始暴怒,下狠手殺我,應該已經知道我剛剛將盒子裡的小鬼用收靈咒給收回,出現了復仇良機。

智商不低啊!

可是,它小瞧我了。

小鬼雖然已回靈,且按孟三說法,今日已不能再用。可是,別忘了我會誅妖邪的“符”訣!

之前沒敢在病人身上用,全因病人身體太過虛弱,怕兩股力量對抗他承受不住,反而被我整死。且對付五個詭嬰,我當時心裡很沒底,最終才想出用小鬼引蛇出洞打架的損招。

但此刻它附在方尊身上,一個受傷的鬼玩意兒,我還怕你?!

想到此,我猛攻出兩腳,把方尊逼退兩步,借牆猛然一躍,扯下他一撮頭髮,在地上乘勢驢打滾滾遠。

手打指訣,調動全身真陽,邊躲避方尊的追殺,口中“殺巽三式訣”源源不斷地祭出:無方怷無方,訣法祈真陽。祝聖賦三言,殺巽布炁場。衛靈東西豎,護魄南北藏。稽停文武道,賜吾符神降。五方罡氣聚,誅邪破蚩氓……

果然,濃烈的邪氣隨念力傳導而來!

訣歌畢,我口裡怒喝:“冾!”

一股潮水般的力量隨我念力灌注方尊全身,他身形一頓,臉上泛出詫異、驚恐、不安的神色。

隨即,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地,耳邊傳來“啵”一聲強烈的悶響,方尊整個身軀如被抽去骨頭,嘴角流出大股濃烈的黑血,眼睛一閉,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我長舒一口氣。

同時,心中又感到驚喜。

剛才那一擊,“殺巽三式訣”已達最高道力,我明顯感覺身體氣脈瞬間貫通,餘氣緩緩不散,四周罡體盈繞。

“符”訣八式,我已突破第一式!

可以練習第二式“殺坤五雷訣”了!

我拿著骨板指,先讓它遠離我,待裡面紅色退卻,再撿起劍,將骨扳指撥到方尊的身邊。

骨扳指仍是透明!

那受傷的漏網之魚,已被我擊殺。

這是我第一次直接用“符”訣誅殺完一個邪靈,內心無比興奮。

路敏鳳那次,只是破小五瘟神像邪蠱,與邪靈區別較大。對付封不平,還沒成功就被蜘蛛毒傷。至於幹掉謝家村黃皮子,依靠的是陸一伊和小軍配合。

此時,聽到旁邊童雄發出微弱的呻/吟聲,我趕忙過去檢視,發現他只是摔岔了氣,筋骨倒完好無損。

給他推拿兩下,他慢慢緩過勁來。

我又去看方尊。

門牙脫落兩顆,腳關節脫臼,肋骨、手臂骨折,還受了較重的內傷。

我把他脫臼的地方接回去,至於其它,讓他慢慢養著吧。

童雄有著令人驚歎的智慧,見此情景,問我方尊是否被邪物上身了,這孩子一向對自己尊敬有加,不相信他能做出打師長之事。

我點頭說是,並告訴他無大礙,邪靈已被我誅殺,方尊受了傷,但不算重。

童雄忍著疼痛出門,叫保衛上來把方尊抬出去送醫院,並交待用最好的藥。

那些保衛素養極高,我們在樓上驚心動魄地大戰,他們硬是聽從童雄的命令,看都沒來看一眼。

此時他們上樓見到一片狼藉的場面,臉上雖流露出訝異無比之色,但一句話都沒問,只顧悶聲幹活。

方尊被抬走後,童雄握著我的手,目光矍鑠,語調帶著激動:“小金,今天多虧了你!不然萬老可能已經……”

我罷罷手:“醫者講究醫緣。我只是碰巧而已。童老師乃醫學泰斗、技藝出神入化,只是跟萬老可能欠缺點醫緣。”

童雄怔了怔,隨後,臉上露出笑意:“後生可畏,會講話!小方哪怕有你十分之一,也不至於如此。”

“童老師過譽。萬老的事還沒徹底解決,我今晚先回去,明天再過來。還有,他身上的符千萬不能取下。”我邊說邊收拾東西。

童雄點點頭,又叫來一個保衛,吩咐他送我回去。

保衛非常標準地朝我敬禮,帶著我出門,臨上車前,他拉開車門,手擋門框,見我坐定後,方輕輕地把門給關上,爾後,他快速坐上駕駛室,發動汽車。

一套姿勢行雲流水,極為熟練。

我也有享受這待遇的時候?

看來童雄所言非虛,只要幫病人治好病,HZ,乃至全省,我都能受到庇護。

在車上,我拿出那個骨扳指,反覆端詳幾次,發現只要靠近我身體,顏色就變的猩紅,一旦拿開,立馬又迴歸原色。

按理說,老徐在我體內打入封陽銀針,陽火已被遮蓋,且他已書告主管陰司我人已死,陰魂已被他打散,沒來由會再來找我麻煩。

難不成招惹了其它邪靈?

可若邪靈附我身上,“禁”符雖無誅殺作用,但戴上之後,猶如給自己四周加上金剛罩,邪靈受困頓,無法逃出,它必會如風箱裡的老鼠,到處折騰,體內應該有劇烈反應才對,但我卻無任何異常。

我想掏出手機給老徐打電話,方才發現因那晚封針之時實在痛苦,別說電話,連他全名叫什麼都忘記問。

心中打定主意,待解決萬老之事後,再去紫竹林一趟找老徐。

車往前平穩行駛,開啟車窗,晚風拂過臉頰,我看到窗外夜色斑駁如影,人群在璀璨霓虹下悠閒享受夏夜,心中卻無來由地襲來一股焦慮。

我總覺得回國以後,鄭平安顯得太過風平浪靜,而且隱隱感覺近段日子發生的一些事,互相之間似乎有什麼聯絡,但具體什麼聯絡,我卻說不上來。還有那幾張神秘的紙條,到底誰放的,一概不知。

陸一伊曾說,五門大會需要有邀請函才能參加。

可我的邀請函呢?

胡鳴忠給了孟三嗎?

孟三怎麼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我閉上眼睛在車上休息,正迷糊中,一陣急促的電話鈴響起,電話接通後,我問道:“東西拿回來了?”

“拿回個屁!買玉那癟犢子不見了!還有,小白臉,你現在千萬別去響水灘小區,那小娘們不知從哪兒得到的訊息,竟找到小區來了,我剛剛溜出來。那地方不能再做窩了,這號碼我也要換了,明天我會想辦法聯絡你,先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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