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暴眼醜婦(1 / 1)
“禳”訣移病灶。
萬老的命已經徹底保住。
童雄無比激動,雙手交叉緊握,不斷地來回踱步:“太好了,太好了!”
我也鬆口氣:“童老師,現在需要把西瓜找塊向陽之地埋上。然後,燈芯草燒成灰,伴在水裡,每日給萬老擦身子,連擦洗七天。”
童雄語調顫抖,吩咐保衛過來處理,請我到樓下敘話。
來到一樓,上等龍井已有人泡好。
童雄呷口茶:“近日見小金家傳醫術,實乃神技。古之先人,通天徹地之智慧,著實令人驚歎!恕我冒昧,尊師大名可否告知?”
這已經是童雄第二次打探我師承。
“沒有師承,只會點家傳土方。”我仍然跟他打起太極。
童雄怔了一怔,滿頭銀髮似乎都在閃耀著探究我身份的念頭,見我不說,他只好微微一笑:“童某多嘴了。”說完,他轉頭說了句:“來人!”
邊上快速走來個保衛,手中遞給童雄幾樣東西,退身離去。
童雄將東西拿給我。
一張銀行卡,一張以我名字辦的行醫資格證,一張聘書。
“一點心意,我先替萬老先謝過小金。待萬老醒來後,他必會親自來拜謝!”童雄說道。
我把銀行卡和行醫資格證收了,把那張聘書還給童雄:“童老師,錢和行醫資格證我拿著。但那張聘書我不要,我素來喜歡自由自在生活,您的心意我領了。還有,萬老醒來後,也請不要提起我來施治之事,我沒必要接觸。”
童雄大概沒想到我會把證書丟回給他,滿臉不可思議:“小金,你可知道那張聘書意味著什麼?錢、行醫資格證,與它相比,無異於螢火蟲與日月光輝之別。”
“我不傻。可螢火蟲雖卑微,好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日月雖萬人敬仰,但卻只能每日孤懸於空。多謝童老師賞識,恕我不能接受。”我笑著回答。
“我還是希望你慎重考慮,加入我們。要知道,小方跟隨我二十年,卻無比機會。”童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考慮。童老師真要有心,以後我在HZ遇到什麼麻煩,能抽空替我打個電話,小金就感激不盡。”我說道。
童雄沉默半晌,站起身,負手而立,皺眉思考片刻,轉身說:“行。我替你先保管著,你要是想通了,隨時再來找我。”
“多謝童老師!”
我起身作別。
童雄依然叫保衛送我。
出了門,我隱約感覺到童雄的目光一直在後面冷冷地看著我。坐上車之後,我想到那張聘書,不由地脊背一陣發涼。
去特麼的,也太牛逼了!
到市區之後,我沒回事務所,叫保衛隨便找個地方停下,獨自步行。腦海中思緒如紛飛柳絮,伴著夜風,四處飄蕩。
秦玥根本不知道童雄的真實身份。
方尊應該知道,但並不全面。
童雄為什麼對我極力邀約?
從一開始他對秦玥說想見我,就好像有點非同尋常。我答應去救萬老,似乎並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那張神秘紙條,提醒我注意什麼?
我找了個夜宵攤,點了一碗麵,打算墊巴一下肚子。
面才剛上桌,邊上走來穿著破破爛爛一個人,問我:“老闆,賞口吃的?”
我正想掏零錢,腦子突然反應過來,仔細看他一眼:“啥時候加入丐幫了?還少根打狗棒啊!”
孟三大馬金刀地坐下:“HZ主城區不讓養狗,用不著打狗棒……艹,我特娘又不是丐幫的,跟你扯這犢子幹嘛?!”他轉頭對店老闆說:“來盤豬大腸、滷牛肉、烤十串腰子,辣點,啤酒也整幾瓶。”
沒一會兒,老闆樂呵呵地把東西全給端上。
“你從昨晚到現在沒吃飯?”我皺著眉頭問他。
“別提了!”孟三咬著油脂直冒的豬腰子,邊吃邊聊:“見了鬼,那小娘們咋特麼長千里眼了,上哪兒盯哪兒!”
“傻逼!”我罵道。
孟三瞪著我:“你特娘啥氣度!吃你兩串腰子,至於罵老子?!”
“你回國之後,被她攆得跟喪家犬一樣,不覺得奇怪嗎?”我喝口啤酒問道。
“奇怪啊!但老子回國後的行蹤就你跟吳浩兩個癟犢子知道,難不成是你們兩個透露的?沒道理啊!”孟三滿臉不解。
“說你是傻逼,你又不承認。老董呢?你就沒懷疑過?”我冷冷地問。
“吧嗒”一聲,孟三口中的腰子掉在桌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艹!好像還真特娘是這麼回事!我剛回來,買古曼童那小鮮肉明星就打我電話,說是老董告訴他號碼。第二天,在街上就遇到那小娘們來買佛牌,後來她派廖昆來酒店抓我。之後,我每聯絡一次那山炮,就被那小娘們發現一次。在響水灘租的房子裡待十幾天,沒啥鳥事,昨天剛找他弄個小鬼,當晚小娘們就找上門……”
“被耍的感覺爽不爽?”
“爽你個蛋!老子現在就找那山炮算賬去……!”說完,孟三氣呼呼地起身就要走。
我拉住他:“先別走。把我們倆的帳給算清再說!”
“那啥……夜宵錢,你買下單。”
“去你大爺!老子是說夜宵的帳?你今天把玉的事給我掰扯清楚嘍,不然我打斷你的狗腿!”
孟三隻好無奈地坐了下來,喝口酒告訴我,玉是他委託老董賣的,賣完就被小娘們發現行蹤,隨後他叫浩子幫忙租了個房子。買玉的人叫姓徐,昨天他去找了,但那傢伙人卻不見了。
我問他買玉的人住在哪裡。
孟三說:“郊區,半山腰紫竹林。”
我心裡一驚:“山下有個山神廟?”
孟三驚奇地問:“你咋知道?”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心底往上直湧。
在謝家村回來之前,浩子電話裡告訴我,李成林已把玉做好。
時間推算,那時孟三已經調包百草玉,並委託老董把玉賣給了老徐。
他買百草玉到底啥目的?
隨後,我在火車站莫名其妙遇到老徐,他警告我命不久矣。
為解決這一問題,我跟浩子找到他,結果在山神廟遇到怪事,接受了老徐關於鎖魂銬的推定,被他打入封陽銀針。自此之後,骨扳指靠近我的身體開始顯示出邪物纏身的猩紅之色。
難不成一切都是他設計的圈套?
在打封陽銀針時,我身體強烈感受到他拇指、食指有厚厚的老繭,當時並未細想,現在看來,只有常拿針灸施治之人才會出現此情況。
莫非老徐是針門中人?
孟三見我發愣,問道:“你發啥呆啊,倒是說句話!”
“老董現在在哪裡?”我皺眉問道。
不管是大小姐還是老徐,中間都離不開一個人:老董。只有找到他,整個鏈條才能串起來。
“這山炮不是東西!我帶你去。”孟三憤憤地說道。
……
HZ某棚戶區。
我跟孟三乘著夜色,在斑駁陸離的燈光下前行。
周圍建築雜亂無章,基本都是預製板、遮雨棚弄成的臨時搭建物。地上堆積著不少垃圾,泔水四處漂盪,蒼蠅亂飛,泛發惡臭。
一隻野貓正在垃圾堆裡刨食,眼睛冒著詭異的綠光,看到我們,驚嚇的一溜煙跑走。
“我咋覺得有點瘮得慌?”孟三說道。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也覺得有些彆扭,總感覺棚戶區靜謐的有點怪異。
走到一個破爛房子前,孟三招呼我停下腳步,告訴我,老董就住裡面。
房子是典型八十年代連排磚房,門是實木板合併的拼裝門,靠老式柱子後頭拴插反鎖。
四周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快餐、五金、雜貨鋪等商店,格局基本一樣,散發出濃郁的老HZ氣息。
我本想叫孟三悄悄開鎖。
但這貨說要是金屬鎖他幾秒就能開啟,但對木式拼裝門卻沒法整。隨後,他瞄見二樓有一個木頭窗戶,身子退後幾步,打個手勢,叫我離遠點。
只見他腳尖點地,速度飛快,衝上牆,幾個踏步,手已掰住木窗的窗沿,靈活若狸貓一樣,身形一扭,就鑽了進去,更讓我驚奇的事,整個過程也就三四秒工夫,還未發出一絲聲響。
鬼手須孟三指翻牆入戶的功夫果然名不虛傳!
正當我看的目瞪口呆,樓下的木門開啟,孟三探出腦袋,做個禁聲的手勢,招呼我趕緊進去。
進門以後,為防止老董逃跑,我們把木門重新裝回去,並把柱子拴插好。
房間是前鋪後舍格局。
裡面漆黑一片。
我看不清情況。
孟三卻在黑暗中雙眼似自帶導航,左轉右轉,帶我避開屋內物品,朝裡屋走去。進到裡屋,孟三突然把燈開啟,罵道:“癟犢子,給老子起來!”
裡屋的陳設非常簡陋,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扇衣櫃,櫃子上鑲嵌著一人高的梳妝玻璃,那梳妝玻璃的高度讓人覺得彆扭。
床上被子隆起,睡著個人。
那人聽到孟三的暴喝之聲,嚇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猛然從床上坐起。
我們一看,傻了眼。
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