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落花情蠱（1 / 1）
如此尊崇的盟主之位，我原以為會有無比複雜、嚴謹的推選程式，卻沒料到如同兒戲一樣！
我不解地問道：“既然只要兩票，豈不是隨便拉攏一位門主，就可取得五門盟主之位？”
童雄搖搖頭：“盟主可以隨意調動五門資源，在五門中，是至高無上之存在。每門門主均想成為總盟主，但要獲得另外一門門主認可，何其難哉！歷來二十年一聚之五門大會，無不暗濤洶湧，各自為戰。”
我突然想到：刀門童雄，身後有萬老，勢力如神一般的存在。藥門則掌控著三鼎藥材，國內中醫藥龍頭老大。針門馮可靈，相比前兩門，勢力雖然小一些，但也是可以隨意調動廖昆等百十號人的大家族。陸一伊曾說蠱門有三十六洞，現在完全由她叔叔掌控，內部混亂，暫未察覺其實力端倪，想必也不是省油的燈。
至於祝門……
我怕是有個假盟主父親……
如果童雄所說為真，如今祝門悽慘的只有金三桐和我兩個人，老叔在外王山村看病、擺渡，我還一直為生計奔波。
簡直捧著金飯碗討飯。
金三桐還逼逼叨叨交待我挲摩術需遵守“不外露、不賺錢、不害人”約法三章，想到這就腦殼疼。
《大葵記》相當於老爺子留下的富可敵國的祖產。
五門大會等同於五個已分家的兄弟聚首，需投票給其中一人獨自繼承祖業不說，還要從自己家中薅出最昂貴的寶貝，幫助盟主去繼承祖業。
擱誰誰也不服！
“二十年前是你參加的五門大會？”
“不是。我師父，他已去世。”
“那到底哪門投了祝門一票，讓我父親成為五門盟主？”
“我曾問過我師父，他說無記名投票，只有投票人自己知道。”
也就是說，反正特麼不是刀門。
“你父親當選盟主之後，當場稱自己才疏學淺，並立下四個承諾，一不拿其它四門聖物進入墓葬拿《大葵記》，二不學其它四門秘術，三不調動五門任何資源為己所用。俠者之姿，實在令人傾佩……”
“第四個是什麼？”
我對我那腦子出了問題離家出走的父親非常好奇，從五門大會的表現看來，他腦子的問題還不是一般嚴重。
“金雲城還說……今後，祝門中人不再參加五門大會。”童雄悠悠說道。
此話一出，我渾身如過電般激凜！
金三桐交待的約法三章，非拍腦門而想，可能是二十年前我父親金雲城定下的規矩。這麼多年隱居在外王山村，莫非是兌現祝門再不參會的承諾？
金雲城這麼做什麼目的？
可我無意卻捲入五門大會中，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破除祝門承諾？
童雄沒理會我的沉默：“五門大會，五門門主缺一不可。近幾年來，其它四門都在找祝門傳人，卻一直沒任何訊息，未料到，你卻在HZ出現，令人始料未及。”
“那其它四門現在門主是誰？”
童雄搖搖頭：“我所知道的，就這麼多。祝門無門主，你叔叔若不參會，你將順延成為祝門門主，並獲得五門認可。你是否有邀請函，我可以給你。”
“不用了。”我腦子非常混亂，思忖片刻：“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祝門聖物是什麼？”
童雄顯得非常驚訝。
我甚至覺得他滿頭略帶捲曲的銀髮，此刻全成了問號，紛紛向我閃著疑惑的光芒。
“你父親、叔叔，沒有把《祝聖歌訣》這本書給你嗎？”
我腦子“轟”地一下炸了。
針門聖物九灸銅人、蠱門聖物闢蟾珠、藥門聖物百草玉、刀門聖物砭鐮戈……
我原以為祝門聖物好歹也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但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是金三桐在教我學挲摩術時丟給我的那本破古楨書——《祝聖歌訣》。
我甚至好幾次上廁所沒紙，差點拿來擦屁股。
更糟糕的是，我多年在外，《祝聖歌訣》雖一直隨身攜帶，但去白象國之前，我則把書丟在了SH的出租房內。
由於房間裡並無任何值錢的東西，回國以後，胡鳴忠不讓我跟親朋同事聯絡，我再未踏足SH，現在那本破書有沒有被房東當成垃圾丟掉也未可知。
“感謝童老師坦誠！”我似腳踩懸冰，心中莫名惶恐，起身告辭。
“小金，你是聰明人！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童雄一改往常和藹與儒雅，臉色變得冷峻起來。
“我知道。”
面對童雄神一樣的勢力存在，我只能這樣回答。
……
離開莊園，方尊送我到事務所。
我開始發了瘋似的給金三桐打電話。可惜，還是與上次一樣，根本無法接通。我催促屈叢壬再幫我查一下號碼情況，他回答仍是兩句話：“這種情況，要麼訊號塔倒了，要麼手機掉在了水裡。”
無奈之下，我打電話給浩子。
接通之後，他說自己正在SH某洗浴中心，爽完一個鐘就回。
我說十萬火急，你馬上結賬去找一本書，並告訴他我當時的租住地址。
浩子說什麼鳥書，過半個小時再去找不行嗎？非得這個時候走，妹子難不難過，我小兄弟傷不傷心？
我吼道你特麼不想讓我死，就趕緊去找，哪兒那麼多屁話！
浩子在電話那頭聽到我發飆，估計也意識到事情嚴重性，說得得得，馬上就去，你六味地黃丸少吃點，隔著聽筒都能聞到你沖天的火氣。
我在事務所急的團團轉，卻又無計可施。一個小時後，浩子回電話，告訴我房東大媽說一個多月前，你有個叫李大民的同事，把剩餘的房費給結了，裡面的東西全被他搬走，連張紙條都不剩，更別說書了。
我頭上如潑一盆涼水。
又是鄭平安的狗仔李大民！
他在白象國不是認為我死了嗎？
收拾我的東西，難道另有企圖？
我猛然覺得藥門之事可能沒胡鳴忠說的那麼單純，應該另有隱情。
浩子問我要不要現在去找李大民，把書給拿回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思忖片刻，說不用，你先回來再說。
下午。
浩子急匆匆從SH趕回，問我火急火燎地找一本破書幹嘛。
我把他拉到一旁，把童雄跟我所說之事，一五一十全部告訴他。
浩子聽完，嘴巴里叼著的煙“吧唧”一下掉落在地上。
呆立半晌，他反而“嘻嘻”一笑：“可以啊金子，名門之後！你老頭子金雲城，沒想到竟然是五門總盟主，忒牛逼了吧。看來以後你這條大腿我得抱緊嘍，今後靠你起飛，指日可待。”
隨後，他又用兩根手指不間斷地敲著桌子，長長地嘆了口氣：“真是同學不同命啊！我特麼咋就沒有這麼牛逼的爹呢？”
“你要是感興趣，我倒可以給你當個爹。”我對浩子混不吝的性格非常惱火，張嘴回嗆道。都啥時候了，這貨還長吁短嘆地羨慕我有個神經病爹。
“滾犢子！”
“那你倒是給我想想轍啊。”
“你老叔金三桐聯絡了嗎？”
“沒有，電話一直打不通。”
“你咋知道童雄說的到底有多少真實性？陸一伊不是蠱門中人嗎，你就不會問問她？難不成你小子提起褲子就不認賬，這麼久連電話都沒給小姑娘打一個？”浩子連珠炮似地衝我發問。
我一想，確實是。
小妮子應該是五門中我唯一能相信之人，雖然她曾說自己不大清楚五門之事，但此刻她應該在她叔叔旁邊，叫她先幫我問清二十年前情況再說。
我咋就忘記這茬呢？
沒理會浩子的揶揄，馬上撥陸一伊電話，但沒想到，她的電話也打不通。
這下徹底熄火。
浩子白我一眼，嘴裡悠閒地叼起根菸：“你平時腦子挺好使的，今天怎麼跟廁所裡玩炮仗一樣，全是屎！”
“別扯蛋，有事說事！”
“我們先不管你身份的真假，你去參加五門大會的目的是什麼？”
“最初是為擺脫鄭平安的追殺。現在多了一個目的，治好屍衣蠶毒，找老徐那癟犢子算賬。”
“好！第一個問題，鄭平安之事，現在正有條不紊地進行，何況胡鳴忠要回來幫你，又加了一道保險。至於老徐，只要他參會，我們按照原計劃，我就不相信收拾不了那個老王八蛋。你急哪門子蛋？！”
經浩子一點撥，我腦子轉過彎來。
五門大會開成啥樣子，關我屁事！
祝門聖物《祝聖歌訣》已丟失，即便我確屬祝門中人，也不可能摻合啥盟主投票，我只要達成自己目的就行。那遊戲，他們愛咋玩咋玩。
所謂關心則亂。我二十來年從未念及的神經病老爹，突然成了童雄嘴裡身披霞光，腳踩風火輪的五門盟主。
剛才……
我特麼心態崩了呀！
想到此，心中烏雲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