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垓下之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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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先生,你現在見不到她,是不是覺得很難過?”陸淼面無表情地問。

“沒錯!我現在確實有一種想死的衝動。”我咬牙切齒地回答。

“沒關係,忍一忍嘛。你很快就能見到她,她現在應該跟你一樣痛苦。不過待解完情蠱,你們兩個會像陌生人一樣,彼此再也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如果我不選你們蠱門呢?”

“呵呵,我會馬上把她給殺了。當然,你也會很快死去。只是,你不需要我親自動手,因為你會因一伊之死,殉情而自殺。落花情蠱,情牽似花,情滅成骨。歷來湘西痴男怨女,尤喜在黃泉路上結伴而行,排遣寂寞。”

陸淼說起殺人,似乎在講述菜市場買賣白菜一樣的小事,平靜、冷漠而又理所當然,令人不寒而慄。

“她可是你親侄女!你簡直禽獸不如!”我死死地盯著他,冷汗頻出,近乎怒吼。

“對蠱門來說,她只是一枚棋子,沒用的棋子就應該堅決捨棄。蠱門三十六洞之人要生存,我必須成為五門盟主。誰都可以為蠱門而死,身份並不重要。”陸焱在桌上拿塊糕點,放在嘴裡不停地嚼動。

“那你他媽怎麼不去死?!”

“我也可以死,但沒人殺得死我。我哥哥陸焱死後,我花了十年時間,殺了蠱門三十六洞幾十個人,把蠱門叛亂平息,最近才拿到闢蟾珠,成為門主,很不容易。那些被我殺死的人,他們也曾經很想把我幹掉,但我贏了,掌控了蠱門,情況就是這樣。”

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我立馬起身而走。

院子裡的蠱門中人紛紛冷漠地朝我望來,但並沒有人把我當回事,轉頭又繼續喝茶聊天。

出了院門,我腳步踉蹌,險些摔倒。

我突然又想起那幾張莫名其妙提醒我的紙條,到底是誰在提醒我呢?

他是不是什麼都知道?

可既然要提醒我,為什麼要如此隱晦,而且一直避而不見?

相比針門老徐、刀門童雄,蠱門陸淼更為直接、粗暴。

我到底該怎麼辦?!

太陽已經落山。

昏黃的圓盤懸于山頭,友善地用最後一絲光芒,溫暖著大地。湖中心的島嶼,恍若煎雞蛋的蛋黃,向四周散發出淡淡光暈,飄渺而遊離。

沿著島嶼,我失魂落魄地走著。

原本還想去探查一下針門、藥門、刀門的休憩場所在何處,但此時此刻,卻了無心情。

我坐在遊步道的臺階上,點燃一根菸,讓煙霧朦朧著我的臉龐,反覆考量近段時間來種種詭異經歷。

一切恍若夢魘一般。

我好像在黑暗森林中孤獨行走的小鹿。四周狼環虎伺,它們紛紛藏於暗處,卻全都幻化成假意指明的燈光,吸引著我向前,欲圖把我引入布好的陷阱,將我徹底吞噬。

針門屍衣蠶毒性命相脅。

刀門錦繡功名威逼利誘。

蠱門落花之蠱情牽生死。

至於藥門……

儘管最早讓我捲入五門風波的是藥門,但迄今為止,它的獠牙似乎尚未真正露出。

我狠狠地把菸頭掐滅。

順手寫下一張紙條,塞在中藥包裡,放在一顆樹上一隱蔽鳥窩之處。

起身回到祝門休憩處。

發現堂屋裡已準時備好了飯菜,葷素搭配,水果相佐,清茶潤喉,組織方可謂準備非常精心。

我狼吐虎咽地飽餐了一頓。

隨後,用涼水澆臉,齊衣正領,長呼口氣,打起精神,朝主會場邁去。

待我進去之時,主會場人已相當多了。主席臺上還特意擺放了花籃,上方橫幅依舊沒掛。

觀眾席雖然互為交談,人聲嘈雜,打扮各式各樣,但很明顯若有若無地分成五個方陣。

當然,祝門除外,無人。

其它幾門,如果仔細考量,特徵還是比較明顯。

藥門大部分是西裝商人打扮,以各地藥材商為主。刀門戴眼鏡居多,顯得文質彬彬,大部分應該是醫院醫生或院校師生。蠱門少數民族打扮,鄉下土郎中模樣居多。針門最為特別,竟然是一堆羅漢樣的人物,也不知道做啥生意。

每門大概都有二三十人。

這些人,平時在社會上應該都有各種身份,但他們最隱秘的身份,卻是五門中人。能參加這個會議之人,在各門必然有一定的地位。

我估計,此次五門大會,五門精英已一網打盡,全聚於此。

我的視線在主席臺正中央的位置倏然停住了。因為,在那裡,竟然出現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萬老。

他坐在正中央的位置,手中正在翻看著一些資料。童雄立在萬老之前,一頭銀髮擋住萬老的半邊臉,似乎在向他解釋著什麼。萬老則頻頻點頭,偶爾向童雄提問一兩句。

殭屍臉方尊立在童雄身後。

萬老恢復不錯,精神矍鑠。

萬老右下方的位置,面無表情地坐著陸淼,他身後站著兩個人。那兩人正是剛才請我去蠱門休憩處與陸淼見面之人。

針門、藥門,座椅上卻沒看到人。

我正自覺得奇怪。

門口嘈雜一片,老徐身穿唐裝,身後跟著波浪卷長髮,美麗無比的馮可靈,在一幫羅漢的簇擁之下,駐著根柺杖,快步走向主席臺。他路過我身邊之時,對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但此刻我做不了什麼,只能忍。

我冷冷地盯著他,可心裡實在覺得憋屈,抬手朝他豎起根中指。

老徐見此,表情微變,頓了一下,隨後又迅速恢復如常,沒再理我,朝主席臺邁步走去。

倒是馮可靈,見到我那一刻,眼露驚訝,滿臉狐疑。

也對,她只知道我是她師父要找的人,並按她師父的安排,給我使了幾次絆子,至於我到底什麼身份,為什麼會來參加五門大會,如果老徐沒告訴她,她未必清楚。

“這次排場可不小啊,比二十年那場規格高多了,連萬老都請到了。”

“那是……聽說五門都換了門主,咱們中醫界,可要大變天啦……”

“二十年前五門大會之時,我還是小孩呢。後來我老師介紹我加入刀門,考研、找工作,確實與入門前有天壤之別呀。”

“我怎麼好像沒看到祝門中人?”

“祝門歷來神秘,倒也正常。”

……

晚九點。

擴音器裡傳來一段音樂宣傳片段音,大體意思是國內中醫藥界近年來奮發進取,發展成績喜人,作出巨大貢獻,此次研討會,目的給同行提供學習交流機會,共同提高進步云云。

九點半,會議正式開始。

所有人正式落座,萬老坐正中央,顯然是最牛逼位置。

童雄坐左手邊第一,老徐左手邊第二,第三個位置應該是藥門門主位置,卻一直沒人落座。

右手第一坐著陸淼,第二位置是祝門位置,也空著。

童雄在人群中找我,然後俯首跟邊上的保衛說了幾句,保衛快步穿過人群尋到我,請我上去。

我想了想,坐哪裡也是坐,當下也不推遲,在眾人狐疑的眼光中走上臺。

人群中一陣躁動聲,似乎在感嘆祝門門主怎麼可能如此年輕。

萬老邊上有個中年主持人,叫大家安靜,並開始介紹會議程式。先是中醫藥界取得研究新進展單位典型發言,之後是萬老講話,最後的程式是五門協會主席團成員集體會商。

五門大會開的很隱晦,但在坐之人幾乎都心知肚明,前面幾個議程都是幌子,最後一個才是推選五門總盟主的核心環節。

也只有我,在看到萬老坐在主席臺正中央那一刻,才恍然明白為什麼五門均有如此大的勢力。

我也算後知後覺,無知無畏。

讓人奇怪的是,藥門代表一直沒有出現,到底出現了什麼狀況?

難不成鄭平安放棄參加五門大會?費勁波折竟會是這麼一個難以預想的結果?心中正無比焦慮忐忑,大門外突然急衝衝進來幾個人。

我抬眼一看,整個人如墜冰窖!

來人是刀疤男胡鳴忠,他身後竟然跟著鄭平安、李大民兩人!

從步履位置來看,鄭平安、李大民,顯然是胡鳴忠的手下。

而胡鳴忠……

卻徑直朝著藥門門主位置而去!

鄭平安頂著個微禿的肥頭,嘴角似笑非笑,詭異而狡黠地看我一眼。

李大民則表情冷漠,視我不見。

胡鳴忠手中拿著一個布包,走到我面前,嘴角揚起微笑:“金書,近段時間吃苦了!”隨後,他從布包中拿出一本書,遞到我面前:“這是祝門聖物,《祝聖歌訣》。我叫大民從你出租房裡拿出來一直保管至今,現在完璧歸趙。藥門百草玉,是不是也可以先還我?”

我表情漠然地接過書,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把真品百草玉給胡鳴忠。斜眼撇見,老徐在看我拿出真品百草玉時,臉色陡然一變。

但此刻……

我已無暇顧及他人神情,腦子裡“嗡嗡”作響,手腳冰涼無措,呼吸發窒、喉嚨發苦,甚至,眼睛迷濛,完全難以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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