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節目主持(1 / 1)
看老董那副被打得自己媽媽都不認識的模樣,我非常無語,充滿懷疑地問道:“你到底同龍小白有沒有交情?沒交情就別吹牛!”
老董摸著自己腫脹的臉,斬釘截鐵地回答:“有交情,騙你我是狗!”
店主人在一旁“哈哈”直笑,說地仙看事從不接打電話。
我問他為啥。
店主說,進去問事瞧病的,都是人家隱私,拿個手機錄音、錄影咋整,不接打電話,也算尊重別人隱私麼。鍾老太的手機,也在我守門的兄弟手上,你打過去,我兄弟正忙活著呢,當然要摁掉。怎麼樣,你們還買不買票?我也不多,原價三百八一張就行。
老董無奈,只得割肉似地掏出八百塊錢,叫店老闆趕緊把兩張票拿來。
店主人笑眯眯把錢收了,說你們等會兒,轉身出了門。不一會兒,他帶來個漢子,指著我們說,喏,就這兩人,帶他們進去吧。
那漢子瞅了我們一眼,沒有多說,揮揮手,叫我們跟著他走。
七拐八弄,繞過前門,從一個側邊的小門進入,帶我們來到一個側廂房。廂房裡面煙霧繚繞,男男女女坐著不少人,桌子上還放花生、瓜子、油炸糕等點心。漢子對我們說,在裡面等著,等下會叫你們。
廂房相當於VIP了。
守門的村民有自己的土辦法,不是收了錢買了票的人就一股腦地往龍小白坐鎮的堂屋裡面帶,而是見縫插針,偶爾叫側廂房裡面的人進去,免得引起外面排隊之人不滿。
不過,能在廂房裡喝茶磕瓜子聊天,已經比在外面頂著烈日排隊好太多。
男男女女有一搭沒一搭在聊天,天南地北、家長裡短,啥都聊,講的最多的事,無非是鍾老太看事治病的本事,也偶有講到龍小白的,但看樣子都對龍小白瞭解不太多,可話語中卻充滿了崇拜和尊敬。
我們待坐半晌,門口來了一人,老態龍鍾,滿臉褶子,佝僂著背,眼神卻閃著精光,嘴裡還叼根旱菸鬥,揹著手,咳嗦著走進來。
老董見到她,顯得很激動,立馬站起身來,一把扯住老太太的手:“鍾老太,我可算逮著你了。”
鍾老太抽口旱菸,卻沒流露出驚訝神情,斜斜地瞥了我們一眼,無比冷淡地說道:“原來是董老官啊,你且等著,你們最後再進來。”隨後,又轉眼看看我:“你就是金書吧,龍小白說你長的挺醜,看來確實醜!”
“……”
我既震驚又有點惱火。
震驚在於龍小白竟然算出我們會來,這本事確實不是蓋的。
但它卻說我長的醜?
老子雖說不能貌比潘安,但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打扮起來也人模狗樣……呸……人模人樣,龍小白的嘴巴也太不實事求是了。
我被鍾老太噎得說不出話。
老董卻說:“好你個鐘老太!看把你能耐的,忘記我是啥身份了?今天我憑白無故捱了頓冤打,你還敢叫我們等到最後,怕你是有點皮癢了!”
這話倒說的沒錯,老董雖說是被雲陽派開除的弟子,但一身斬妖除魔的本事卻還在呢,鍾老太說破天去也只是個身上附條長蟲的出馬弟子,敢這麼跟老董說話,倒確實讓人挺意外。
鍾老太拿起茶桌上的茶水,也不用杯子,嘴對著茶壺口,“咕咚、咕咚”就徑直往肚子裡灌,邊灌茶,那旱菸菸圈還從鼻孔、嘴角、耳朵往外直冒,模樣說不出的搞笑。
她喝完水,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臉上皺紋擠成一坨,竟然衝老董堆起笑來:“董老官,別生氣。龍小白說最近你發了筆橫財,但犯點血光之災,那頓打躲是躲不過去的。我哪敢叫你們等著,是龍小白說的。”
鍾老太變臉也變得太快了。
不過老董曾說,那些精怪修煉個幾百年,急不可耐地附體在人身上賺功德香火,十竅之中還有三分人性,七分獸性,三分人性沒鬧出啥好東西,七分獸性倒全特麼傳給出馬弟子,所以出馬弟子腦子一般都有點問題,跟個神經病一樣。
想到此,我也不覺得鬱悶了。
小動物們說我長的醜,那是它們審美觀扭曲,我剛才心裡還較啥子勁。
老董惱怒道:“你帶我現在去見龍小白,我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鍾老太趕緊把旱菸袋從嘴巴移開,一個勁地往老董嘴角塞,老董忙不迭“呸、呸”推開拒絕。鍾老太說:“董老官你先抽口旱菸,現在可千萬別找它,它都要忙瘋了!沒看門口還那麼多人排隊麼?”
說完,她架著老董的胳膊,徑直往外拖,邊拖邊說,咱們去整點好吃的,好久不見,好好嘮嘮嗑。
老董無奈,被鍾老太給拖了出去。
廂房裡的人,大概見慣了鍾老太的古怪行徑,紛紛露出看戲似的笑容。
我對那駝挖掘機被電得魂飛魄散的龍小白,反而愈發好奇起來。
沒轍。
咱有求於人家,只得乖乖等著。
邊上一個大叔問我,小夥子,看你不像是本地人,你是做啥的?
我特麼也不知道自己做啥的,只好說也沒做啥,沒有文化,只好四處打點零工,混口飯吃。
大叔問,你沒讀過大學麼?
我點點頭,沒讀過。
大叔說,小夥子不去讀大學,真是太聰明瞭。
我尋思著這大叔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呢?大叔接著說,打零工好,自由自在的,我打了半輩子零工,搬搬磚、修修路。那些大學生,每天上班打卡,累得跟狗一樣,還不如我賺的多呢,讀大學浪費金錢和生命麼!你看人家鍾老太,道場開在這裡,每月收入大幾萬,這幾天道場一開,百來萬到手,頂那些大學生半輩子工資。
我瞬間被驚到。
開道場都這麼賺錢嗎?
大叔見我露出不信的神情,解釋道,外面那些豪車香主,看個事、解個禍雖然只要幾千塊,問題在於,事情解決後,他們對地仙可虔誠了,捐功德錢幾萬、十幾萬眼睛都不帶眨一下,按年輕人說法,粉絲經濟麼。
尼瑪……
道家山、醫、命、算、卜,說來說去,還是“算”字一脈最賺錢。
老董不知道被鍾老太拖去哪裡了。
周邊人一個個被叫進去。
出來之時,有喜笑顏開的,也有跟死了爹一樣哭喪著臉的。
太陽快落山,我煙都已經抽光一包,那叫人的漢子還是沒有叫到我。中間陸一伊來了個電話,問我怎麼樣了。
我說簡直比明星還難等。
她格格直笑,說幸好我沒同你去,那你繼續等著唄。
我看人都快走光了,非常心焦,給老董打了個電話,結果是鍾老太接的,她告訴我,老董喝多了,正在睡覺呢,醜娃你就先等著吧,龍小白說了你是最後一個就是最後一個。
電話旁邊還真傳來呼嚕聲。
我腦海中把老董唾罵個遍,罵完又突發奇想,那鍾老太不會把老董灌醉之後,那啥了吧……
那可是幾十年的童子功啊。
轉念又想到鍾老太滿臉皺紋老態龍鍾的模樣,忽然覺得自己很變態,那畫面……光想想就毛骨悚然。
正胡思亂想,叫人的漢子進到廂房:“金書,地仙叫你。”
我跟著那漢子進到堂屋。
堂屋裡,人全走光了。
裡面擺設非常簡陋,靠牆一個茶水櫃,上面還掛著東方紅的畫像,旁邊一排長凳,長凳邊上有張四方桌,桌子上擺放著一個碗,碗上蓋著張紅布,堂屋正中間,一張太師椅。
太師椅上,坐著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手裡抱著個手機,似乎正在玩遊戲。不接打電話,倒是可以玩遊戲?
小孩剃著西瓜頭,皮膚白皙、紅潤,臉圓圓的,眼睛非常大,尤其是睫毛,長的可以擋雨,穿著身動畫西瓜太郎的童服,那模樣,跟年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確實長的很漂亮!
它就是傳說中的龍小白了。
剛才他說我醜,見到它後……
我特麼忍了。
剛要開口打招呼,龍小白卻沒抬頭,先說話了:“你過來幫我玩一下,我去撒下尿。”
我訕訕然走過去,他把手機遞給我,衝我吐個舌頭,做個鬼臉,然後從椅子上滑下來,急衝衝地跑到後屋去上廁所,後可能又覺得不放心,從牆邊探出個西瓜頭:“你可千萬別玩輸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裡的遊戲,頓時樂了:貪吃蛇。
小傢伙玩的遊戲還挺符合它身份。
我有點不相信等了一下午的地仙,竟然是這麼個調皮玩意兒,但自己有求於他,不敢怠慢,認真地玩起來。
玩了一會兒,龍小白跑出來了,用帶有一絲黃色不明液體的手,接過手機,繼續刷刷玩起來,沒兩下,遊戲結束,氣得它鼓起了腮幫子。
我見時機已到,小心翼翼地對它說道:“那啥,龍……龍地仙,可以開始幫我看事了唄?”
龍小白眼珠子一轉,白了我一眼。
“說了你是最後一個,你前面還有一人。”
我環顧一下空蕩蕩的四周:“沒人了,全走光了。”
“有,在外面還剩一個,你出去把他叫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