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迴圈樓梯(1 / 1)
老董呈高人狀,揹負著雙手,不吭聲,盯著擺在展示架上柏加俊各種獲獎照片仔細檢視。
我注意到,最頭上放的是省臺入職聘用證書,入職一年之後,柏加俊開始獲得了大大小小各種獎勵,明目繁多,令人眼花繚亂。照片上的柏加俊時而手握獎盃,時而手持話筒,笑容無比燦爛,一副成功青年才俊得意模樣。
一年時間,從省臺的新人到省臺臺柱,時間不可謂不短。
老董徑直帶我們去了柏加俊臥室。
臥室沒有任何異常,乾淨、整潔。
隨後,我們從一樓到五樓都轉了一圈,又出了大門,老董拿出一個羅盤,那羅盤外表是木頭做的,造型古樸,表面光滑,顯然有些年頭了。
老董叫柏加俊別跟著,說他測一下方位。柏加俊怔了一下,卻無奈只得聽從。
我被老董莫名其妙的做法折騰的夠嗆,此刻見柏加俊不在場,問那一臉凝重的老董:“咱們是來處理那女大學生,又不是相宅子,你陀螺一樣轉啥子勁?”
老董眼睛從羅盤上移開:“大佬,我覺得有點不大對勁。”
“怎麼不對勁?”
“這個宅子,形方里正,門堂開闊,青龍游窟,白虎垂拱,坎位上,種植美人蕉,兌位上,纏繞一條玉帶河。正所謂坎方花綴頭,異香飄千里。兌方水纏腰,出女似神仙……”
“說人話!”
“意思就是……這房子風水雖然極好,但只可以住女人,男人住進去卻不行,輕則疾病纏身一輩子,重則喪命,在風水上,叫做花翎美人局。據說,武則天還是武昭儀的時候,在皇宮失寵,曾找了個風水大師,把她住的掖庭改造成花翎美人局,從此平步青雲,最後成了一代女帝……只是,像這種風水局,世間有本事佈局之人非常之罕見。柏加俊是一個幹主流媒體的男人,本身帶有極重的陽氣,住到這種房子裡面,更加會黴運不斷。”
老董竟然還懂風水?
花翎美人局只能住女人,不宜住男人,世界上還有這樣的陽宅格局?難怪他會說對柏加俊來講,這是全HZ最爛的房子。
“你不是賣佛牌牌、小鬼的混道士嗎,也懂風水?”我疑惑地問道。
老董無不得意地說:“雲陽派是正統道家門派,山醫命算卜,算基礎課程。貧道雖然不懂設風水局,但看卻能看懂。不過我的師父禮清真人,那可算是一流的風水大師。”
瞅他那意思,捉鬼驅邪好比他的大學專業,而山醫命算卜相當於高考前的基礎課,雖不用樣樣精通,但基礎理論,雲陽派道士們卻還是有的。
名門正派果然牛逼。
“那花翎美人局跟柏加俊的眼病之事有什麼關係嗎?”陸一伊閃著黑曜石般的美眸問道。
“現在還看不出來。我只是覺得,房子裡的陰氣太重,白天都跟進了墳地一樣。按道理不應該啊,那女大學生不都晚上來找他麼?奇怪……”老董答道。
“我看這花翎美人局也沒啥鳥用,人家柏加俊住在這房子裡,到處拿獎,要不是女大學生的事,估計現在都幹上臺長了。咱們別尋思房子的事,先幹活吧。”我說道。
我們再次進到房子裡。
被老董剛才一說,也不知是否心理作用在作怪,我感覺房子裡面確實陰氣逼人,絲絲的涼意讓我全身起雞皮疙瘩。轉頭一看陸一伊,她也抱著自己胳膊不斷摩擦取暖。
上到三樓,我幫著老董在四周仔細地撒了一圈大葉糯米,在門邊還特意留下一個口子,方便那女大學生進來。
陸一伊在窗子上貼老董帶過來的灰符,同樣也留下一道口子。
老董的意思,待女大學生進來後,我再把空隙用大葉糯米和灰符給填住,別讓她逃了。他到時先跟她談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好讓她自己認清形勢,自行離去。要談判不行,只好把她給收了,帶回去,唸咒超度。
柏加俊聽完我們的計劃,憂心忡忡地說:“董大師,不用這麼麻煩,直接把她打得魂飛魄散得了。我加錢,你們開個價吧。”
老董眼睛看向我,明顯,他聽到加錢的事,有點心動了。
我說道:“打散倒也不是不可以。”
柏加俊瞬間高興起來:“就說嘛!人鬼殊途,禍亂人間的傢伙,千萬不要給她留任何情面。”
我沒理會老董跟陸一伊驚訝的表情,轉頭對柏加俊說:“但你可要考慮清楚,她可是在下面結過婚的,你請我們來打散她,就不怕她老公每天半夜裡沒事過來找你聊聊天?我只答應幫你治好病,其它的事,我們可不管。”
柏加俊聽了,臉色變得煞白:“那勸離或收走,她就不會再來找我了?”
“你放心,這個我們可以保證。”我冷冷地回答道。
柏加俊看我信誓旦旦地保證,方才放下心來。
很快,天就黑了。
廚師不在,柏加俊特意點了酒店的外賣。外賣員把食物送上三樓時,看到滿屋子的糯米和符,把東西一丟,連好評都沒向我們要,嚇得屁股尿流地跑了,臨出門,還摔了一跤。
陸一伊這小妮子惡趣味地看著外賣員摔跤的背影,格格直笑。
柏加俊點的量有點多,還有酒。
陸一伊說她肚子不大餓,吃兩口就說不吃了,導致還有幾盒外賣還沒開封。老董倒是說酒能提振陽氣,一口一口有滋有味咪著。
眾人吃完飯,柏加俊把剩餘的食物全堆在牆角,說等明天保潔過來收拾。
我們閉目養神,靜待那女大學生到來。柏加俊問我們他可不可以不待在這裡,去朋友家避避風頭,被我跟老董異口同聲地拒絕,並叫他趕緊滾到床上去。
夜越來越深。
老董臉色開始泛紅,竟然靠在沙發上打起了呼嚕。
這貨不會是喝醉了吧?
我覺得身上越來越冷。
陸一伊也說感覺好冷。
我扯張毯子,讓她自己蓋上,她說那臭男人家裡的東西髒死了,我才不用,硬著頭皮挨凍。
“我覺得好像有人在吃東西。”陸一伊突然說道。
我沒聽到任何聲響,聽陸一伊這樣說,覺得這丫頭肯定是肚子餓了。於是對她說剛才叫你吃又不吃,你現在肚子餓,上哪裡找吃的給你去?
陸一伊搖搖頭說她肚子不餓,就是覺得有人在吃東西。
“大半夜的,你別嚇人!屋裡人都在三樓,哪裡有人在吃東西?”
陸一伊白我一眼,用手指了指牆角的外賣。
我順她的手指望去,心中“咯噔”一下,原本包紮的好好的外賣包裝袋,竟然不知什麼時候開啟了。
走過去一看,傻了。
吃剩下的兩盒飯,幾個菜,全不見了,只留一個空包裝袋還在原地。
有人來過?
難不成會是老鼠?
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別說這樣的豪宅一般不可能有老鼠,即使有,老鼠總不能把包裝盒也給叼走!
“你聽到哪裡有人在吃東西?”我問道。
“樓下廚房。”陸一伊略微緊張地說。
我只好去搖老董,但他轉個身,又繼續打起了呼嚕,睡得像頭豬一樣。無奈之下,我叫陸一伊留在三樓,我到一樓廚房去看看。
陸一伊不肯。
我們一齊坐電梯來到一樓,開啟燈,在廚房裡面尋摸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正疑惑間,陸一伊卻驚恐地指著廚房水池。
水池上的水龍頭,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這倒可以解釋為水龍頭沒有擰緊,但讓我毛骨悚然的是,水池裡有幾個外賣盒。
那幾個一次性塑膠盒,此刻洗的乾乾淨淨,碼放整整齊齊,我甚至看到水池的下水漏斗上,有油脂和剩菜殘渣。
大門是緊鎖的,老董和柏加俊,一個在三樓客廳,一個在三樓房間,誰來拿盒飯吃,而且還在廚房把飯盒給洗乾淨?
正在此刻,廚房門突然“蓬”地一聲關了。隱約之間,我看到一個人的殘影,從廚房門口一晃而過。
我跟陸一伊麵面相覷。
瞬間,我們同時啟動身形,去開那廚房門,但廚房門卻如同被鐵水澆灌一般,紋絲不動。
我叫陸一伊讓開,正準備用腳踹。
陸一伊突然尖叫一聲:“燃氣!”
我朝左邊一看,只見燃氣灶火苗騰躍,映照的整個廚房通紅,燃氣管靠近灶口的末端,竟然“呲呲”地往外冒氣。
火苗越來越大。
我鼻子裡聞到燃氣味越來越重。
顯然,燃氣管末端漏氣,是被提前開啟的,而火苗,則很有可能是剛才那個影子,乘我們正看水池裡檢視飯盒之際,神不知鬼不覺地開啟。
只要廚房的燃氣濃度達到一定程度,整個廚房將徹底爆炸。
誰要殺我們?
是人是鬼?
此刻容不及我們細想,陸一伊去關燃氣灶的火,我則四處找燃氣總閘。
“開關壞了,關不掉!”陸一伊大聲喊道。
我一時半會兒沒找到總閘,但人已經被燃氣燻得有點頭昏。邊叫陸一伊拿鍋蓋蓋火,邊朝窗戶邊衝去,想開啟窗戶先透氣。
但,窗戶同樣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