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沈姓廚子(1 / 1)
我越想越氣。
哭,讓你哭去。
剛才不還“略略略略”地吐舌頭嗎?
正覺得胸中無比憋悶,還要再罵,電話那頭卻傳來個甕聲甕氣一個男人的聲音:“咦,龍地仙,你怎麼哭了?誰欺負你?”
龍小白邊哭邊說:“我徒弟……他罵我……罵得實在太惡毒了……哇……”
那男人問道:“你徒弟?他怎麼罵你了?”
龍小白說:“他罵我沒有小几幾……”
腳步聲一響,明顯那男人接過來電話:“喂,有你這麼對待自己師父的嗎?你是誰,趕緊向龍地仙道歉,不然我整死你信不?”
“道你媽的歉!快過來整死我,老子活膩歪了,要等不及了,你不過來整死我,你他媽就是狗孃養的!”
我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門外“嘭嘭”傳來敲門聲。
開啟門一看,老董叼著根油條,走了進來,聞到一屋子的燃香味,奇怪地問我:“大佬,你大清早點香乾嘛呢?”
我自然不能跟老董說自己剛才拜龍小白為師之事,沒正面回答他,反問他:“你幹嘛來了?”
“那啥……鍾老太打電話給我,說你拜了龍小白為師,並答應給他修道觀。鍾老太手上剛好有個工程隊,專門修道觀,託我向你承接工程來著。”
老董嚼了口油條,臉帶戲虐地說。
我臉瞬間紅一陣白一陣。
差點沒找個地縫鑽進入去!
剛才還想著拜師之事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以為老董、鍾老太等人只知道我答應給龍小白修觀,龍小白給我算禮清真人地址,哪知,龍小白這貨早就把我拜師之事跟鍾老太講了,人家現在還惦記著工程做呢。
既然如此,我也沒必要隱瞞了,乾脆大大方方地承認。
我說道:“做個屁!我剛才把龍小白給臭罵了一頓,它旁邊有個傻逼還說要整死我。我已經跟他徹底鬧僵了,以後你別在我面前提它!”
老董問我到底咋回事,我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
他聽完,“嘿嘿”一笑:“龍小白就是個二五不清的小孩子,你跟他算較哪兒門子勁。”
我說我命都快沒了,他跟我還扯雞毛打油詩,換誰都要惱火。
老董說地仙都這個樣,你叫它們求藥治病倒還好,能給它們則給。但如果算事,都是一半詩一半話,讓別人猜來猜去,洩露天機損功德麼。他們其實最怕擔事了。不過龍小白那幾句歪詩,我倒好像猜出一點。
我一聽,趕忙問他猜到什麼了。
老董把那根油條全塞進嘴巴,吧唧了兩下唇,露出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油條真好吃。”
我反應過來。
老董嘴巴里“大佬、大佬”地叫著,其實他比那根油條還滑頭,這段時間估計他也摸透我的脾性,不會害他,這貨眼睛盯著柏加俊給我那幾百萬塊錢呢。
“修道觀五十萬就足夠,給你七十萬,當然,你要能在鍾老太那殺下價,剩下的錢全是你的。但前提是,你能從詩裡能找出你師父禮清真人位置,否則,一毛錢沒有!”
老董見我爽快地答應,眼睛瞬間泛出精光,忙不迭地說道:“那是自然!我猜測八九不離十。”
他開始把龍小白給的歪詩掰碎來給我解釋。
天不尋來天自在,人不知來人悠哉。
——他師父禮清真人平日都在各地雲遊,只有冬至日到第二年驚蟄幾個月的時間,在雲陽觀傳授眾弟子道法,平日裡又不用手機,自在悠哉,他在哪裡,幹什麼去了,可謂天、人不知,業內修道之人,常叫他“遊天散人”。
玉河側岸曾急過,一朵菊花正在開。
——龍小白莫名其妙地來這麼一句,確實難以理解。但你要前後綜合來看,就會發現其中有很大資訊含量。我們見到龍小白之後,他指點我們去給柏加俊治病,那別墅是花翎美人局,後面正好有條玉帶河,而花翎美人局原來的主人,恰巧就叫鍾紅菊。
講到這裡,老董頓了一頓。
我腦子突然之間開竅。
老董在剛進別墅的時候,確實說過別墅後面有一條玉帶河,而且,他還說,雲陽派禮清真人是一流的風水大師。
“玉河側岸曾急過,一朵菊花正在開。”難道說,禮清真人曾經去過那棟別墅,而花翎美人局,正是他為鍾紅菊所設的?
我問老董是不是這個意思。
老董說,風水之術自己只是略懂而已,到底是不是他師父設的,他當時沒有仔細看。但龍小白詩的意思,應該能從別墅裡面花翎美人局之事找出他師父位置,我們去一趟再看看,興許還能有啥線索。
看來龍小白並沒有騙我。
我剛才把它臭罵一頓,確實有點過頭了,改天打個電話跟它好好說說。
事不宜遲,我準備再去一次別墅。
老董點點頭:“我同你一起去,但你可別忘了工程之事,還有就是……”
“有屁快放!”
“如果找出我師父的位置……我不能陪你去找他,你也千萬別跟我師父說見過我。”老董支支吾吾地說。
我點頭答應。
誰還沒點不能揭的傷疤?
老董被雲陽派開除,跟孟三妹妹之死一樣,都屬於他們的逆鱗,觸碰不得。想到孟三,我心裡又是一抽,有些難受,只得趕緊轉移思維。
我問老董,龍小白邊上那個張口就要整死我的男人是誰,講話咋特麼那麼衝呢。
老董搖頭說不知道,他問問。
他故意站遠了,掏出電話打給鍾老太。
老董以為我聽不到他的說話聲,可事實上,自從摸了鍾紅菊那段指骨之後,我不僅體力、速度大漲,聽力、眼力也開始變得異常敏銳,恍若脫胎換骨,變了個人。
龍小白所說的機緣,應該就是指這個,但到底是什麼原因,這貨又不說。終歸來講,不算是壞事。
我聽到老董喜笑顏開地跟鍾老太說,工程已經沒有問題……我出馬還有啥問題……金書是我鐵桿兄弟……價錢四十萬云云。
我給他七十萬修觀,這貨壓價竟然壓到四十萬,他一下從中淨賺三十萬。這個狠毒的中間商賺差價賺得有點多。
我也懶得理。
他打完電話,過來告訴我,那開口要整死我的男人是京都一個導演,挺有名氣的,是龍小白的老香主了。每年都有一段時間住在雀廊山上,美其名曰陶冶情操、沉澱內心、尋找藝術靈感,其實就是上山去拍龍小白的蛇屁,叫龍小白給他看事呢。
“每年都去,他哪兒有那麼多事可看?”我疑惑不解。
“當導演的自然跟我們不一樣。他每年都要籌劃片子,片名、拍攝地、開機和殺青日期,講究多著呢!甚至,有時男女主演適不適合出演電影,都要找龍小白來算兩下。有些他手下的女演員,知道那導演迷信龍小白,開演之前,也會悄摸地上山,提前向龍小白打點打點。”老董詳細地給我解釋。
“怎麼打點?”
“拿點龍小白喜歡的糖果零食玩具唄,奧特曼模型是它最愛。你是不知道,龍小白的房間,跟奧特曼開會一樣,模型擺的都無處下腳。”
我一陣無語。
原以為明星養小鬼已經算稀罕事了,沒想到還有迷信地仙送奧特曼的。龍小白竟然還常有女明星找他,要是我也在雀廊山,而龍小白恰巧不在,作為它的徒弟,女明星來了,會不會也來拍我的馬屁,我該向她們提啥子要求,能潛規則嗎……
啊呸!
我怎麼恬不知恥地甘當起龍小白徒弟來著!
“你也別往心裡去。龍小白就一破小孩,天把子啥事都不記心裡了。”老董勸慰我道。
正說著,計程車來了。
上車後,徑直往花翎美人局別墅趕。到達門前,發現別墅已經被查封了,門口拉了隔離條。
邊上倒有一個通往地下室的通氣鋁窗,柵欄式。我原以為自己掰不斷,沒想到試著一用力,“咔嚓”一聲,整個鋁窗都被我卸了下來。
這臂力,也是沒誰了。
老董“嘖嘖”直咂舌。
我們順著鋁窗,爬進地下室。
地下室很黑,但已經沒有第一次進來的陰冷之感,我猜測花翎美人局已在上次我們開啟棺材時所破。
開啟手機電筒,順著原路,向那副紅色的瘮人棺材走去。
棺材裡的遺骸不知道有沒有作為證據被封存帶走,但這都不是重點,我們此次來,一是叫老董看看花翎美人局是不是禮清真人所設,二是來找尋一下有沒有其它線索。至於骨骸存在與否,與我們關係不大。
到紅棺材面前,開啟館蓋。
發現鍾紅菊的遺骸竟然還在,應該是還沒來得及封存。
但我拿手電筒照了一下棺材裡面,心裡卻“咯噔”一下:鍾紅菊的那張照片不見了!
心裡一發毛,身軀也突然變得敏感起來。回頭一看,頭皮瞬間炸了。
背後不遠處。
黑暗中。
有一雙眼睛。
正陰策策地盯著我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