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白街詭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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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喊一聲:“誰?!”

那影子聽聲,拔腿就往後面奔逃,看樣子,是想向通往樓道里的通道里走。

我邁開腳步就朝那人奔去。

老董也嚇得一哆嗦,但他似乎也沒膽一個人待在地下室,跟著我追去。

我速度非常快,沒兩下就把老董給甩了。但那人對地形非常熟悉,我一時半會兒卻也抓不到他。

順手撿起一塊地下的小石頭,沉心聽逃跑人的腳步聲,發現自己聽力竟然清晰無比,仔細感知著聲音的方向,我手猛然一抖,將石頭向前甩去。

石頭劃破空際,發出響聲。

只聽“噗通”一聲,那人摔倒在地。

我一個跳躍,跨前幾步,一把將他抓住,拿手機電筒一照。

一張陌生的臉呈現在我面前。

“你是誰?!”我厲聲問道。

此時,老董也吭哧吭哧從後面趕到。

眼前是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鬚髮已有少許微白,穿著一件油膩的衣服,微胖,模樣看起來很敦厚。

他沒有說話,只是怔怔地望著我。

“說話!”我再次喝道。

但他仍舊沒回答,看我們的神情雖帶有一絲訝異,但表情漠然,似乎此間之事與他根本無關。

我覺得非常奇怪。

別墅已經被封存了,我是透過自己強大的臂力,掰開窗戶才進入地下室,這人到底是怎麼進來的,他來這裡幹什麼?

見他始終不吭聲,我手指一掐他喉嚨,他嘴裡發出“嗚哇”一聲怪叫,臉露痛苦地,驚恐地望著我。

拿手電筒往他嘴巴一照,發現他的舌尖斷了一點。

啞巴?

“別問了,他是個啞巴。”老董說道。

“你能寫字嗎?”我問他。

啞巴點了點頭。

我們帶著他上了樓。

拿到紙筆之後,他寫的第一句話是:“我是這裡的廚師。”

柏加俊曾說,他有專用廚師,住在一樓,而保潔住在二樓。我們來收陳清之時,為方便我們做事,柏加俊還專門給他們放了假。

啞巴衣服油膩膩的,身上有一股煙熏火燎的味道,這味道,沒有經年累月的廚房工作,散發不出來,應該是廚子無疑。

“你回來幹什麼?”

啞巴廚子卻沒有正面回答我們,反而寫道:“柏加俊這王八蛋被抓了?你們到底是誰?”

看到他在紙上對柏加俊的稱呼,我心裡一愣,有情況!

一般來講,不管是大土豪還是某些層面的大人物,一般有三不換,廚子不換、司機不換、老婆不換。

一個掌握口腹愛好,一個掌握工作秘密,一個掌握財產秘密。這三種人,無論換哪個,都容易整出事來。

尤其專用廚子,可謂心腹,要有仇家,隨便買通廚子,放毒藥致死之事就不說了,哪怕是主人參加某次重大活動之前,廚子給他來點起不了床的洩藥,也特麼沒人受得了。

柏加俊的專用廚師,對自己東家的稱呼,正常情況絕對不會用“王八蛋”這樣的字眼。

思忖片刻,我將情況告訴他。

啞巴廚師聽了,卻一臉欣喜,欣喜過後,又馬上露出焦慮的神色,顯得非常矛盾。

他提筆在紙上寫出來一段話。

啞巴廚師姓沈。

沈廚子原來是鍾紅菊煤老闆丈夫的廚師,廚藝出類拔萃,尤擅長麵食糕點。鍾紅菊丈夫死後,因為她是煤省人,愛吃麵食,於是,鍾紅菊就把沈廚子帶到了HZ,一直為她做飯。

柏加俊殺鍾紅菊那天,沈廚子剛好女兒生了病,請假不在別墅,所以對原主人的事完全不知情。

柏加俊習慣了沈廚子的廚藝,他又是個啞巴,而且,突然之間解僱沈廚子,怕引起他懷疑,只是告訴沈廚子,鍾紅菊已經回了煤省辦要緊事,需要半年後回來,並沒有把他解僱。估計,柏加俊原本尋思半年之內重新找個人,爾後再把沈廚子解僱。

至於兩個保潔,則是柏加俊在鍾紅菊死之後僱傭的,自然也不知道鍾紅菊死之事。

沈廚子覺得鍾紅菊突然回去辦要緊事很蹊蹺,而且,自從鍾紅菊走後,柏加俊就禁止他們去地下室。於是,他暗中觀察,發現了地下室的端倪,知道了柏加俊的秘密。

出於對鍾紅菊的感情,他本來想揭露柏加俊,但奈何沈廚子女兒一直患有怪病,需要吃一種昂貴的西藥才能保命,柏加俊給他的工資又高,所以他一直默不作聲。

早上保潔告訴他,東家被抓了,他對鍾紅菊懷有感情,過來想悄悄收拾一下前主人的東西。

寫到這裡,沈廚子眼睛已流出淚水,落在紙上,身軀微微顫抖。

我猜測,這淚水一半是為鍾紅菊大仇得報而欣喜,一半可能為自己女兒之病再無藥可治而難過。

沈廚子從煤省就已經開始跟著鍾紅菊,別墅是鍾紅菊來HZ之後建的,那麼,他應該知道花翎美人局是誰設的!

想到此,我興奮起來。

此行果然大有收穫!

我忙問他:“鍾紅菊建別墅時,是不是請過風水大師?你有沒有見過?”

沈廚子點點頭。

我高興地搖著他肩膀:“你快點告訴我……”

沈廚子卻對我們一臉狐疑。

老董聽到可能有自己師父的訊息,情緒也難以自持,趕緊補充道:“沈廚子,你別擔心,我們不會害人。這位大佬是國醫大師,柏加俊的眼病就是他治好的,當然……柏加俊殺人的事,也是他發現報案的。只要你告訴我們,你女兒的病,他一定能幫忙治好。”

沈廚子一聽到能治好他女兒的病,如同舵手在黑暗大海中航行中看到一盞明燈,目光閃出亮色,在紙上刷刷寫下幾行字。

“當時來了兩個風水先生,兩人似乎是好朋友。一個姓塗,HZ本地人,家住在蠟像頭,地是姓塗的風水先生相的。另一個不知道叫什麼,滿頭銀髮,面容清痩,手執浮塵,仙風道骨,喜歡吃我做的河撈麵。”

老董表情瞬變,身軀一振,語調微微發顫:“滿頭銀髮那個,是我師父!他喜歡吃煤省河撈麵……”

我大喜過望。

相花翎美人局宅子的,是本地一個姓塗的風水大師,當時禮清真人也來過現場,而禮清真人又是他的好朋友,那麼,只要到蠟像頭找到姓塗的風水大師,則有很大的可能知道禮清真人位置。

龍小白誠不我欺!

它在廟前村最開始之時,就算到我的問題要透過柏加俊之事來解決,彎彎繞繞,最後竟然是這樣一個結果。想到此,我不免對自己在電話裡罵他沒小几幾的事覺得有些內疚。

我拍拍沈廚子肩膀,向他致謝,並給他留下個電話號碼,告訴他等自己事解決之後,就來幫他女兒治病。

沈廚子又流下眼淚,向我鞠躬致謝。

我跟老董想重新翻鋁窗出去,沈廚子卻搖搖頭,招招手,讓我們跟著他。

一路跟隨。

地下室竟然有一個後門,沈廚子有鑰匙,帶我們從後門而出。

出來之後,沈廚子回去。

我望著身後的花翎美人局別墅,暗自感嘆,人間際遇竟然奇妙至此。

去白象國旅遊時,壓根沒想到自己會捲入五門大會這場詭異波瀾的爭鬥,也沒想過會中屍衣蠶毒,更神奇的是,孟三、老董、龍小白、柏加俊……這些人的出現,一切都好像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人的命運,如同大海波濤中的一葉扁舟,走向何方,自己完全無法掌控。坐穩抱牢,儘量不被無端的巨浪拍死,應該是僅有能做之事。

老董出門之後,一直不說話,神情陰鬱。

我問他咋回事。

“蠟像頭我就不陪你去了,萬一我師父在……”老董一臉糾結地說。

我點點頭,說我自己去就行。

老董說那他去跟鍾老太協商一下給龍小白修觀的事。

我想了想:“你替我買個奧特曼模型,到雀廊山如果見到龍小白,替我轉交給他。”

老董笑起來:“就是嘛,你說你跟一條白蛇較啥子勁,他畢竟是個憨憨的小畜牲麼。”

回到事務所,陸一伊已經看望陳雯回來了,她見到我,忙問我有沒有找到禮清真人地址。

我說差不多吧,倒是找到他一個好朋友。隨後,我把事情前因後果跟她說了一下。

她聽到龍小白收我為徒之事,笑得花枝亂顫,說龍小白實在太可愛了,改天到雀廊山看看小傢伙去。

我白她一眼,說要去你去,我可不去,萬一他要叫我磕頭謝罪,我丟不起這人。

陸一伊說:“那你帶我去蠟像頭玩。”

“你咋啥都好奇呢?好奇害死貓!你別總是跟著,我最近倒黴催的,幫人治個病都有生命危險。”我皺著眉說道。

“我不管。以前在湘西,我叔叔哪兒都不讓我去。現在我可自由啦,你別想落下我!”陸一伊撅嘴道。

我無奈,只得由她。

蠟像頭是HZ一條著名的白街,在城鄉結合部。

香燭、紙錢、棺材、花圈、龍槓、墓碑……應有盡有。當然,少不了擇日館、地師所之類的堂口盤子。

我們趕到蠟像頭時,已臨近晚上。

下車之後,陸一伊說渴了,去買水喝,她走到主路對面去買水。

我第一次來到蠟像頭白事街,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往前走了幾十米,突兀地在街口看到一個老太太,她蹲在地上,神情無比專注,正在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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