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地境界提升(1 / 1)
夜幕初上。
蠟像頭白事街,店鋪全是黑白色調的門臉,門口招牌,均用古代杆插旗,看起來像招魂幡,迎風烈烈而展。
街邊兩側的路燈,燈籠模樣,泛著詭異白色而妖異的光芒。
慣常來講,這種出售白事物品的街道,店鋪一般是白天開門,晚上不開門。畢竟,按風俗習慣,白事的東西,總有點不吉利,晚上比較容易招惹髒東西。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正蹲在地上,嘴裡唸叨著什麼,手中拿根燒火鉗,在撥弄著地上的黃紙,似乎在祭奠自己的親人。
我看街上沒有一個行人。
走到老太太跟前,問她:“老人家,你知道白事街有個涂姓的風水先生鋪子在哪兒嗎?”
老太太抬頭,看了我一眼,滿眼迷惑,“嗯嗯啊啊”張張嘴,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又指指自己的耳朵。
得。
敢情耳朵有點聾。
我又張口大聲地問了一句。
老太太此次似乎聽清楚了,朝著白事街的轉角處指了指。
雖然她指的位置很迷糊,但好歹告訴了我一個具體方位,我點頭稱謝。
陸一伊在對面馬路買了兩瓶水,遠遠地對著我笑。在路燈下,她眸子閃出溫潤的光芒,馬尾秀髮,一襲運動裝更顯身材妙曼,蠱門長公主美麗如斯。
她腳步加快,穿過馬路朝我走來。
忽然,一輛大貨車極速而至。
只聽刺耳的剎車聲響起,陸一伊如同凡間的仙子,被撞飛而起,倒在地上。她手中的水灑落在地,整個人倒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大貨車稍微停頓了一下,馬上又重啟速度,向前飛馳而走,瞬間,汽車尾燈在我眼前消失。
我徹底懵了。
待反應過來,我發了瘋似的衝向馬路,跑到陸一伊跟前。
她渾身是血,運動裝已染成紅色,美豔不可方物的臉,慘白不已,呼吸似已停止。
“不要……不要……”
我抱著她,顫抖著雙手去摸她頸動脈,沒有任何跳動。手中脈搏,沒有任何跳動。
她的胸口還在汩汩往外流血。
我瘋狂地脫下自己的衣服,去包紮她的傷口,強壓著自己完全不聽使喚的雙手,調動全身精氣神,用“鎖陽脈指”猛刺,想去給她止血,儘管我知道一切都徒然無用。
腦中閃過一幕幕她的音容笑貌。
對付封不平時的驚豔靈動,謝家村後山讓我給她治腳傷時的中二模樣,在手臂畫玄黛黑梅花時的聰穎,島嶼夾板救她出來時的痴怨,她想殺柏加俊時的果敢決絕……
我竭斯底裡,看到路邊來了一輛車,難以自持地去攔車。
她不能死,我必須救她!
我要送她去醫院急救!
突然……
我好像被人猛然推了一下,整個人倒在地上,耳聽有個聲音大罵道:“神經病啊,不要命了?傻逼!”
抬眼一看,自己正在路中央。
一輛汽車從身邊而過,司機正開啟車窗,抬頭衝我破口大罵。
我感到身上軟糯不已,溫熱舒泰,女性獨有香味撲鼻而來,讓人心神盪漾,陸一伊如黑曜石般的雙眼佈滿緊張,臉帶慍怒地,正趴在我身上。
“你幹嘛呀?站在大馬路上找車撞!”陸一伊焦急地責問道。
問完,她可能覺得我們的姿勢不雅,嬌嗔著狠狠瞪了我一眼,從我身上爬起。
我此刻才發現自己赤/裸著上身,衣服正手中拿著,難怪剛才舒適感如此強烈。
而眼前,哪裡有什麼陸一伊被車撞得渾身是血的情景!
“我怎麼了?”我起身不解地問道。
陸一伊鼻子“哼”一聲,說她買水出來,看到我突然衝到馬路上,然後蹲在地上嗚哇亂叫,又脫下衣服,看到剛才那輛車,竟然跑過去撞車。幸好她來的及時,把我撲倒在地,不然我現在可能已經被撞飛了。
我中邪了?
腦中突然一閃,趕忙扭頭去看街口,發現那燒紙的老太太不見了!地上也不見黃紙燒成的灰燼。
“一伊,你看見街口有個燒紙的老太太嗎?”
“整條街就我們兩個人,哪有什麼老太太!”
尼瑪!
我一個專治邪病,可斬妖邪的挲摩傳人,莫不成自己反而中邪了?
我趕緊打訣唸咒,用“訣”訣探查身體,但體內卻沒有發現一絲邪氣。
什麼情況?!
我將剛才自己看到的景象大致地說了一下,說自己為了救她,才差點被車撞飛。
陸一伊聽完,神情一愣,隨即笑嘻嘻地問我:“你不是在胡說八道吧,你會對我這麼好嗎?唉,你當時是不是很難過?”
“……”
我懶得跟她扯這個犢子,把自己衣服穿起,徑直向白事街口走去。
街口一切如常。
但剛才之事一出,讓我心裡多了個心眼,越往裡面走,愈發小心起來。
正走著,陸一伊拉著我的手,指著地下:“小梳子,你的影子……”
我朝地下一看,發現在路燈的映照之下,自己的影子淡如薄霧,似有似無,而陸一伊的影子,卻是一片濃黑。
人體自分陰陽。
影子的濃淡,與人的陽氣息息相關,當人之陽氣殆盡,影子就越淡,而孤魂野鬼,則完全沒有影子,因為它們是靈體,非實物,根本沒有陽氣。
老董曾說過,中屍衣蠶毒之後,身上的陽火會加快劇烈燃燒,而中毒之人,看似精神百倍,練功的還會功力不可思議地大增,實則是以提前燃燒自己後續生命陽氣為巨大代價。
我自從中屍衣蠶毒之後,“符”訣突飛猛進,竟然在短短時間內八式突破六式,換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全拜屍衣蠶毒所賜。
現在我的影子變得這麼淡,只能證明,我的陽氣已經燃燒的差不離。人陽氣淡,邪物就容易靠近,雖然它們可能忌憚我多年修煉挲摩術身上自帶的剛猛氣息,不敢擅自上我的身,但魅惑我,卻完全可以。
剛才那老太太以及眼中出現的幻想,很有可能就是被邪物魅惑所致。
當務之急,只有抓緊時間找到涂姓風水師,問到禮清真人位置,要不然,這條小命怕是要栽在屍衣蠶毒之上。
我跟陸一伊說沒事。
陸一伊卻滿臉焦慮,跟我加快了前行的步伐。
白事街大部分店鋪大門緊閉。
在街上轉了一圈,發現連個鬼影都沒有,店鋪門口的招牌也挨個看了一遍,也沒找到涂姓的地師館。
倒是在一個角落裡看到一家賣香燭的店,正亮著光,店裡有個中年人,在整理鋪面,似乎馬上就要關門。
乘此機會,我們跑了過去。
“老闆,請問一下白事街有沒有一個涂姓的地師?”我開口問道。
“你找他幹嘛?”老闆眼皮沒抬,隨口答道。
有戲!
“我想找他相塊地。”我扯了個謊。
“整條白事街,就我姓塗,你們有事進來說吧。”老闆依舊沒有抬頭,丟給我一支菸。
我看他的年紀,也就四十多歲,他就是涂姓風水師?
沈廚子倒是知道涂姓風水師的相貌,可他今天沒來,我有點猶疑。
“再不進來,我可要關門了。”老闆冷冷地說道。
我心說管他是不是,先進去再說。
走進了店鋪。
老闆點燃一根菸,吐了口菸圈,隔著煙霧問我:“你們相哪裡的地?是陽宅還是陰宅?單純相地,還是要做風水局。各種做法,價格是不一樣的。”
這個我倒是知道。
風水先生相地,一般陰宅比陽宅貴,陰宅蔭三代,陽宅旺廿年。而且,單純相地,只是指個位置打個樁,負責任點的地師,會點一下吉穴。
但如果要做風水局,裡面可就複雜了,大門朝向、天溝漏口、磚打厚薄……全有獨特的講究。據說,魯班甚至能稍微挪動一下房梁的角度,可讓一家人富可敵國,也可讓人一貧如洗,至於真假,就不盡可知。
可我壓根不是來找他相地的!
我正想怎麼組織語言問他,也點燃煙,剛要開口說話,但煙入喉嚨,卻發現自己已經徹底啞了,完全發不出任何聲音。
轉頭一看,陸一伊不見了。
她剛才明明跟著我,跑哪裡去了?
莫非我又中邪了?!
再一看店老闆,他突然張嘴笑了。嘴裡露出一口黃牙,臉色變得詭異非常。
突然之間。
他的一對眼珠子掉了下來,在地上咕嚕嚕地亂滾,眼珠上粘滿泥土,但那對黑眼仁卻死死地盯著我,似乎帶有嘲笑。
老闆臉上笑容瞬間凝固,趴下身子,去地上摸自己那對眼珠子。
我特麼哪裡見過這場面?!
嘴巴不能言語,無法念斬妖誅邪的“符”訣,只好抬腳奔跑而逃。但腳卻跟灌了鉛一樣,壓根無法動彈。
此刻,老闆頭顱也從身子上掉了下來,露出黑黝黝的頸腔,那顆無眼頭在地上一邊滾動,嘴角還詭異地上揚:“少年,別走啊。”
我身子倏然一片冰涼,耳邊聽到大聲叫喚聲:“小梳子,你快上來!”
腦子一清醒,眼前場景發生變化。
我正在白事街一個池子裡,嘴巴叼一根香,正衝著池子中間走去,水已經快沒過我的肩膀。
陸一伊在後面拿著跟竹篙,焦急地在後面追我。
擦!
我“呸”地一口吐掉嘴裡那根香,趕緊往回走。
陸一伊急得快要哭了:“你怎麼回事啊,突然拿根香含嘴裡衝向池子?”
簡直欲哭無淚。
我特麼已經淪落到鬼見鬼欺的地步了!
陸一伊抽動兩下鼻子,從身上掏出一根紅繩子,一手傅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手傅在我的手腕上,秀眉緊鎖地說道:“我要綁著你……”
我稍微擰乾一下自己衣服上的水份,內心極度後悔沒叫老董一起來,要不是陸一伊,我可能屍體已經發臭了。
但她只是蠱門中人,對付這些東西毫無辦法,即使紅繩綁著我們兩個,也不見得有用。
我打定主意,今天先回去,明天把老董綁過來再說。我不信一晚上時間我就會中毒身亡。
於是,我對陸一伊講:“今天出門忘看黃曆,先回去,明天再說!”
陸一伊非常擔心我,點點頭。
兩人正準備往回走,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少年,別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