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人面侯爺(1 / 1)
滿哥的意思,我們必須在兩點鐘踏上冥路,而那些情景,會在兩點鐘之前出現。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休養生息,保持好體力。
踏上冥路之後,路上會出現什麼情況,它也不知道,但必然非常危險。屆時,就沒現在這麼悠閒自在了。
我無奈,只得搭好帳篷。
滿哥搖頭晃腦地打量了一下邊上的城隍廟,說了句:“混的真差!”
老董鑽到帳篷裡,又開始打起了呼嚕。
山風呼嘯,若鬼哭狼嚎。
我心中有事,坐在石頭上抽菸。
陸一伊本來說過來陪我聊天,但滿哥卻讓她遠離我,生怕菸頭的火星隨風飛揚,會濺到它。陸一伊只得無奈地朝我吐吐舌頭。
這一等,直接等到了一點半。
但那三個情景卻一個也沒出現。
我不由地焦急起來,來回踱步,反覆問了幾次滿哥,滿哥卻只有一句話,不知道,且等著吧。
老董也醒了,他想了想,試探著問滿哥:“師兄,再這麼等下去也不是個事,要不……我們燒份摺子,問一問城隍?”
滿哥白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我不能玩火嗎?”
“燒摺子我會,但我請不動呀……”老董尷尬地撓了撓頭。
聽他們對話的意思,老董因為被雲陽派開除,等於不是神職之人,燒紙請不動城隍,滿哥倒是可以,但這貨卻是個紙人,壓根不敢燒紙。
我對滿哥說大哥你就別擔心了,絕對燒不到你,你趕緊寫摺子,老董燒紙,咱們好歹問問情況先。
滿哥考慮了一下,說好吧,拿紙筆過來。
老董趕忙遞上一張黃紙,拿出一支灌滿硃砂的圓珠筆。
滿哥看到圓珠筆,狠狠地瞪了老董一眼。
老董噤若寒蟬地退後幾步。
在山上也沒法講究,滿哥只得拿著那根圓珠筆,刷刷刷在黃紙上寫起來。寫的啥咱也看不懂,反正鬼畫符應該就是形容上面那玩意兒。
老董見我疑惑,向我解釋道:“那是冥文。我師兄可是在上面掛了天雷都統司五級左護法的。”
“左護法?這是啥職位?”
老董想了想:“論級別,相當於一個縣的頭頭吧,但是個虛職。”
“那城隍老爺呢?”
“一村一土地、一鄉一城隍、一縣一司殿、一道一閻羅。你說呢?”
擦!
那滿哥職位確實比城隍高。
我小時候以為城隍老爺可牛逼了,天天繃著個臉,受百姓香火,沒想到職位竟然芝麻綠豆大,更沒想到滿哥一個紙片人,還挺洋氣,都跟一個縣的頭頭同級別,看來這傢伙深藏不露。
滿哥寫完,將黃紙交給老董,自己躲得遠遠的。老董接過紙,點火燒了,口中念著我們聽不懂的咒語。
我跟陸一伊都沒見過城隍老爺是什麼樣子,瞪大眼睛,盯著那堆火看。
但老董咒語唸完,紙也燒光了,卻沒一點動靜。
不買賬?
“會不會這個城隍廟裡根本就沒有城隍老爺?”陸一伊問道。
“有土地的地方就有城隍,不應該啊,難道他出差去了?”老董揩了揩頭上的汗,疑惑地說道。
我差點笑噴,這玩意兒還有出差的?考察學習還是微服私訪?
滿哥可能覺得有點沒面子,臉顯慍色:“如果他敢擅離職守,我到五雷監察司那裡參他一本!”隨後,它手打指訣,嘴裡念著咒語,唸完之後,指著那破落的城隍雕像,嘴裡暴喝一聲:“給我出來!”
剎那間,城隍雕像抖動了兩下,似乎在害怕,雕像上的粉塵紛紛抖動,隨後,又無緣無故地刮來一陣風,燒剩的紙灰突然在地上起了漩渦,隨風飄揚一陣,全掉落在地上。
地上竟然出現了奇怪的文字。
冥文。
滿哥和老董盯著冥文看了一會兒。
老董搖了搖頭。
滿哥罵了一句:“慫包!”罵完,它揹著雙手,鑽帳篷裡休息去了。
我問老董,城隍老爺是啥意思?
老董說:“他意思是冥路何時以何種形式出現,屬於工作秘密,不能洩露,否則,五雷監察司會處分他。還請上仙多多原諒。”
看老董和滿哥滿臉尷尬的神色,我心裡有了譜,縣官不如現管,滿哥職位雖然比城隍高,但人家話說的客氣,卻根本不買賬,甚至連面都不露。
“可拉倒吧,還特麼原諒。不就是說天雷都統司五級左護法管不著他唄!”我說道。
“畢竟不是一個部門的。”老董訕訕地說。
正聊著呢,天空中突然銀蛇飛舞,噼裡啪啦打起了閃電,雷聲隆隆。
滿哥出來望一眼,瘋了似的去翻包裹裡的雨衣,隨後,將身體裹的嚴嚴實實,迅疾地跑回到帳篷裡。
它火腿腸一樣的身高,裹個偌大的雨衣,模樣說不出的搞笑。
“嘩啦啦!”
暴雨傾盆而下,我們幾個來不及去帳篷,只得跑城隍廟裡躲雨。
雨大如鬥,伴著雷聲,在這山澗懸崖邊上,底下河流翻滾,恍若世界末日。我甚至懷疑,城隍廟都要倒下,心裡不由地擔心起帳篷裡的滿哥來。
突然之間,我們看到懸崖邊上的石頭轟然倒下,翻入山澗下面。
我們面面相覷,這麼大風?
“轟隆”一聲,不遠處的一方泥土,倏然坍塌,地面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泥土上面的樹,隨著泥石流開始下陷。
陸一伊拉住我,面色驚喜,指著那顆下陷的樹:“小梳子,那是樹往地下長嗎?”
我反應過來,那樹隨著泥土整棵下陷,從我們的角度看來,確實像極了樹往地下長!
正待再仔細看,懸崖邊上的幾處孔洞,突然汩汩地往外面直冒水,應該是雨勢太大,這些天然孔洞成了排水溝,將山上的水往山澗裡排。這玩意兒,如果孔洞大一點,倒像個瀑布。
陸一伊興奮地拍起手來:“魚在天上飛!”
果然,孔洞裡形成下落的水簾,帶出不少魚,那些魚,隨著水勢下落,在空中不斷翻滾掙扎,如同正在天空中飛一般!
我心裡一陣激動。
禮清真人當真是神機妙算!
可是,野獸開口言呢?
我們三人眼睛不敢眨,直愣愣地盯著懸崖,生怕錯過下一步奇妙的景象。但是,雨仍然在下,山澗處沒有再出現任何情況。
莫非我們錯過了?
“三個條件出現了兩個,最後一個不出現,沒理由啊。”老董摸著頭,不可思議地說。
“沒理由啊……沒理由啊……”耳邊突然傳來一個尖銳怪異的聲音,我們猛然回頭一看,發現一隻野生八哥正站立在城隍老爺雕像的頭上,甩了甩頭,撲稜下羽毛上的雨水。
不知什麼時候,這隻八哥跑到城隍廟裡躲雨,還拉了城隍老爺一頭鳥屎。
這尼瑪就有點搞笑了。
我打死也想不到野獸開口言會是一隻八哥。養過鳥的都知道,八哥、鸚鵡這種學舌的鳥,要從小訓練,野生八哥是根本不會說話的。
這隻八哥從哪裡來的?
陸一伊笑了:“你好呀,小八哥。”
“我叫八爺。”
八哥竟然接茬了!
“八爺,你好呀!”陸一伊再次打招呼。
“我叫八爺。”
“八爺,你哪兒來的?”我問道。
“你哪兒來的……你哪兒來的……”
“我從HZ來的。”老董腦子發抽,竟然同這玩意兒聊起了天。
“我HZ來的。”
“……”
此時,雨竟然毫無預設地停了。
老董一臉尷尬,跟八哥這天沒法聊下去,轉頭對我說道:“三個條件都出現了,冥路應該顯現了,趕緊去叫我師兄。”
“去叫我師兄……去叫我師兄……”
八哥兀自聒噪不休。
老董被吵的有點不耐煩了,衝八哥說道:“你別吵吵。”
“你是傻屌……你是傻屌……”
我去,也不知它是沒學像還是故意的,竟然冷不丁爆了一句粗口,爾後,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我們忍俊不禁,趕緊去帳篷裡找滿哥,還沒掀開帳篷呢,滿哥在裡面大嚷:“注意你們手上的水!”
拉鍊一拉開,滿哥腳不沾地,迅疾地跳到陸一伊的口袋裡,一手扒袋沿,一手指著前面說:“冥路出現了!”
我們轉頭一看,全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