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祝由(1 / 1)
我問師父暗勢力是什麼東西,師父對我解釋:“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勢力。有在明面上的勢力,比如道盟或者其餘的門派,也有見不得光的暗勢力。他們專門走邪門一派,逆天而行。”
“暗勢力跟我們魯班一脈有什麼關係嗎?”
師父端起人參菜,吹了吹喝了一口:“魯班一脈,無論正邪兩派都是對我們抱有戒備心的。我們學著邪功禁術,正派容不得我們。但是我們心中也有自己的規矩與準則,邪門我們也不肯入。暗勢力從前也不是沒有派人示好過,但是我們門派從來都是獨立與世間。”
我大概懂了,在這明暗兩道勢力裡面,我們偏偏是最獨特的那一個。不站隊,就意味著對兩邊都有危險。更何況我們還有《魯班書》在手,如果沒有足夠的能力保住,那就是懷璧其罪。
師父說談到夜郎族,繞不開的是夜郎古國。
現在我們都比較難聽到這個名字了,在漢朝的話,夜郎國的人被稱為“南夷”。而且夜郎國里人人都是天生的蠱術奇才,整個國度信奉巫儺文化。
後來,夜郎國在一夜之間徹底消失。除了留下一些奇怪意義的圖騰之外,再也沒有其餘的東西。甚至玄學圈裡也很少有人知道夜郎國的遺孤有多少,散落在了什麼地方。
至於夜郎國滅國的原因,年代過於久遠了。師父說就算是他的師父在世可能也不太清楚。他囑咐我們以後務必低調行事,不可隨意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底子。否則,萬一又出來一個與我們這一脈有過節的人,那可很麻煩。
後續師父頗為複雜地看著我說:“你的天賦確實是很強大,後續我要開始叫你下冊的禁術了。這段時間,你自己的心性要堅韌一點。”
我點點頭,結果師父又說:“以後做事之前一定要想想前因後果,切記不可衝動。如果下次你再惹出什麼禍事出來,我可不一定能救你。”
我滿不在意地說:“師父這麼厲害,怎麼會呢……”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人有生老病死,說不定哪天我就死了,你總得學著自己生活。”
“我不!”我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在我的心裡他就是我的父親,我不能接受沒有師父的日子:“說好了給你養老送終的,等我有錢了,給你買個大別墅讓你好好養老。省得你天天做棺材也沒人買。”
師父白了我一眼,然後把我踹出了房間外。
回到我自己的小房間之後,胡婉蓉跟我講起了她們胡家與我們魯班一脈的關係。原來魯班一脈很久很久以前就與保家仙的關係很密切了。
“記不得是你們第幾代傳人了,跟我們這些大仙可親近了。他不像是別人那樣敬畏或嫌棄我們,而是真的把我們當成朋友一般。後來,家裡的一個女孩子愛上了那個男人,可是那個男人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死得悽慘,我們家的那位先祖也跟著殉情了。再後來就有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胡家的女孩子要許配給魯班一脈的傳人。”
“這樣啊……那我師父跟你姑姑又是怎麼回事呀?”我心想我師父大概也就五十來歲吧,可是胡婉蓉都一百多歲了,她姑姑豈不是年紀更大?
“不太清楚啊……以前你師父不怎麼來我們那的。我一度以為,胡家與魯班一脈的約定都沒了呢。後續你師父上門提親的時候,我姑姑都避而不見。我原本還納悶呢,直到家裡有長輩說,姑姑心裡一直有一個人,可是她左等右等也等不到那人上門提親。姑姑馬上要迎來新一輪的渡劫,可是這一次她像是要放棄了一般,居然把傳承給我,說自己累了。”
“難道說我師父不喜歡你姑姑?”我心想如果魯班一脈跟胡家世代都是姻親關係,就算不喜歡胡家姑姑,那也可以考慮下別的女孩子嘛。
但是胡婉蓉一邊玩弄著自己的指甲癟了癟嘴說:“不清楚,我姑姑可是胡家最美豔的女人了,如果連我姑姑她都瞧不上,怕是你師父不喜歡女人!”
我覺得胡婉蓉越說越離譜連忙打住:“你胡說什麼呢,被我師父聽到了揍你一頓。”
睡前我把自己經歷的一些事情串聯起來,如果說我前些日子經歷過的事情都是有一股暗勢力在主導的話。紙紮店的柱子,暗勢力的人把我引去了封門村,目的是什麼呢?為了讓我葬身萬鬼窟?
這一次青銅面具人也是暗勢力,他們將我引去墳場,也是為了要我死。難道為了對付我們這一脈,專門挑我這個軟柿子下手嗎?
想到最後還是沒有頭緒,我放過自己,反正也想不通,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唄!
冬天風呼呼地刮,天氣一冷街上的行人就會變得很少。我們鋪子的生意也慢慢地變得蕭條起來。
我週末跟傅偉傑回鋪子裡幫忙,平時兩人在學校也相互照應著。
周慕蘭成為了我們倆心裡的刺,誰也沒去拔開。我後來才知道,這小子是真的喜歡周慕蘭。有次喝醉了他跟我說,周慕蘭長得特別像他記憶中母親年輕的樣子,又溫柔又漂亮。他自己都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母親瘋狂喜歡整容,然後一點一點將自己整容成了另一個女人的樣子。
後來的母親,臉越來越陌生,性格越來越暴躁。唯一不變的,是對傅偉傑的愛。可是夜深人靜時分他依舊懷念最初的母親。
我不敢告訴他周慕蘭早已死去,讓他在心裡留下點念想或許也是好的。
不知不覺傅偉傑已經在我們鋪子裡做了一年的苦力了。其實說是苦力,也就是沒事看看店,幫著賣點東西。
傅偉傑也常求著師父收他做徒弟,可是師父說傅偉傑與他無師徒緣分,不肯收。
他未必是真的想學玄學,只是家道中落父母慘死,給他打擊實在是太大。但是他堅信跟在我身邊,總能偷學一星半點,對此師父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是這傅大少爺的狗脾氣難改,這一年裡,他跟顧客吵架的次數是數都數不過來。尤其是一點我十分佩服,這人脾氣爆就算了,嘴巴也毒。我就沒聽見過他用過重複的話去罵人。
最後師父惱了,但凡傅偉傑跟顧客頂撞一次,就扣他一天的工錢。但是這樣做效果微乎甚微,就算是把傅偉傑的工錢都扣光了也難改他這懟人的毛病。
最後師父出了一個損招,只要他發現傅偉傑懟了客人,就直接罰他一整天不許說話。
我在旁邊笑得快抽過去了,奪筍吶!
就這樣多次把傅偉傑變成“啞巴”之後,他竟然真的學會了溫柔對待顧客那一套了。
我有時候跟師父說,傅偉傑從前是有錢公子哥,有些壞脾氣在身上也可以理解,師父有時候對他過於嚴格了。
但是師父卻反駁我,正是因為傅偉傑現在落魄了,身上也沒個傍身的技能,要是脾氣再不好,那以後的日子更艱難。我才理解,師父對他這樣嚴厲何嘗不是用心良苦。
師父說這話時,我瞥見傅偉傑的身影一晃而過。他肯定聽到了,但是他眼睛紅紅地,低著頭迅速出去招呼客人了。
從那時開始,這公子哥才正式接受這樣的平民生活,以及習慣身邊有我們這些修士。
我的身體從小孱弱,修習魯班術耗用自己的精神力太多,身體一到冬天就虛。日常的食補難易滿足我的需求,於是師父隔三差五就帶我去隔壁的藥材鋪抓些補藥。
說是抓補藥,其實就是師父拿上幾瓶好酒過去給羅老闆,把他灌醉後,藥材櫃裡的名貴藥材任由師父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