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謎團(1 / 1)
“淨樂宮”,後殿靜室。
方才的雜亂已然恢復正常,其他道人都離去了,就算是金風、銀角兩位道童,也被安排在門外守候。
靜室之中就只剩下了三人,盤坐在雲床之上的玄高道長,暫時署理“淨樂宮”事務的陸鳴,以及客居在此的擎雲了。
雖然說,要等武當山的高人來了之後才能救治玄高道長,陸鳴還是央求擎雲留在了“淨樂宮”。
“噬心散”?
聽都沒有聽說過的毒藥,再看看玄高道長如今的狀況,有擎雲在此好歹也算有一個照應。
對於這樣的要求擎雲也沒說什麼,只是讓陸鳴派人去了趟均州城,王威等四人還住在“雲來客棧”呢。
折騰了一晚上,如今已經日上三竿了,擎雲和鄧子陌都沒有回去,讓那哥四個該怎麼想?
聽到擎雲只是這麼簡單的要求,陸鳴直接就拍板了,甚至命人收拾出一處單獨的跨院來,好讓擎雲他們師兄弟幾人居住。
“玄高道長,貧道乃泰派擎雲,今有一事不明,還請玄高道長為貧道解惑!”
擎雲掏出隨身攜帶的金針,分別在“內關”、“郄門”和“極泉”三處要穴上各插上一枚。
這下針可不是胡亂來的,講究入針的深淺和力道,陰力入“內關”,陽勁入“郄門”,陰陽合力滋養著“極泉”,若差之毫釐都恐有性命之憂啊。
“原來是泰山派的擎雲道長當面,貧道失禮了!多謝擎雲道長出手相救,這份恩情貧道記下了!”
“不知擎雲道長有何事要問貧道的,貧道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玄高道長也是第一次見到擎雲,而對方的名號最近這一個多月可是傳的很響啊。
敗二流境界,鬥一流好手,怎麼說此子的戰力也得是二流巔峰吧?他才多大年紀?
拋開戰力不說,對方更是出手救了自己,似乎熟識天下之毒,難道說此子乃是罕見的毒武雙修之人?
擎雲乃是泰山掌門之徒,而玄高道長則是武當長老清虛的弟子,從江湖輩分來看二人也只能平輩論稱,無關年齡。
“貧道的大師兄昨夜在‘淨樂宮’裡失蹤了,如今下落不明,貧道想知道的是玄高道長是被何人所害?是否同貧道的大師兄失蹤有關聯?”
擎雲也沒說他們為何來夜探“淨樂宮”,或者說,到了現在這種局面,已經無需再去追究夜探“淨樂宮”的原因了。
這就是實力的體現!
“擎雲道長的大師兄,就是那位鄧子陌吧?貧道聞名已久,可惜無從相見。”
“至於貧道是被何人所害,哎,此事說來話長,那人乃是貧道早年認識的一位江湖朋友,三日之前來到了‘淨樂宮’......”
玄高道長緩緩地嘆了一口氣,思緒又回到了三日之前。
原來,玄高道長今年四十歲不到,想當年也是帶藝投師,上武當山之前曾在江湖上闖蕩過幾年。
三日之前,“淨樂宮”裡來了一位江湖人,指名道姓要拜會玄高道長,如此二人就見面了。
對方還真就是玄高道長當年認識的一位故人,如今依然是江湖散人的身份,無門無派、自由自在的,且武功竟然也不在拜入武當派的玄高之下?
故友來訪,自然是相見甚歡,玄高道長都沒人給對方安排客舍,而是直接住進了他所在的後殿之中。
誰曾想到,玄高道長滿心歡喜迎進來的,不是什麼良朋益友,反而是一隻豺狼!
就在當日晚間,二人秉燭夜談之時,對方居然暗中施毒,將玄高道長一舉成擒。
多年未見,不想那人練得一身所學頗雜,使用類似於移魂大法之類的邪功,從玄高道長口中套出了此間靜室的秘密。
從那日起,玄高道長就被制住了,後來甚至還被下了“噬心散”的毒藥,其他的事情他就失去了記憶。
“師兄,您是不是因為毒性發作,就記錯了事情啊?”
“昨日午間,師弟我還曾經到您這裡來,同您討教了一陣子劍法,怎麼可能三日之前您就遭了賊人的毒手啊?”
玄高道長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一遍,擎雲還沒有說什麼呢,一旁的陸鳴倒是先驚訝了起來。
“什麼?陸師弟,你當真昨日還曾見到過愚兄?”
這一次,輪到玄高道長驚訝了。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金風、銀角,你們兩個進來——”
看到師兄也是滿臉的驚訝,陸鳴衝著門外喊道。
“弟子金風、銀角,見過師尊和陸師叔。”
這兩個小道童就在門外候著,只是玄高道長毒傷未除,又被餓了幾日,說話的聲音難免小了一些。
兩位道童只是一聲高、一聲低,勉強能夠聽到那個兩耳朵,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卻並不清楚。
“我來問你,這三日來你們可是天天都守在你們師尊的身旁?”
陸鳴也是“淨樂宮”中管事的,這麼大的“淨樂宮”,上百號人呢,身為道長的玄高怎麼可能事事親為?
因此,即便陸鳴同玄高道長交情莫逆,也並非天天都能見上一面。
可金風、銀角不一樣,他們兩個原本就是玄高道長身旁伺候的道童,隨著年齡的增長,玄高道長也時不時傳授這二人一些武當派的功夫。
認真算起來,金風、銀角二人頂著雜役弟子的身份,卻能得到外門弟子才享有的學武待遇。
若是哪天這兩個道童在武學上真的能有個突破,說不得玄高道長都能將其二人正式收入門牆。
“回稟陸師叔,弟子二人幾乎天天都守在這後殿之中,除了夜間睡覺和師尊打坐練功之外,至少也會有一人在一旁伺候著。”
“昨晚定更之時,弟子二人伺候完師尊洗漱之後才離開的。”
二人並沒有聽到玄高師尊之前說了什麼,卻也如實地回答了陸鳴師叔的問話。
“我再問你們一句,三日前你家師尊這裡來了一位朋友,那人後來又去了何處?”
陸鳴突然想起方才玄高師兄的講述,儘量用最平和的語氣問道。
“您說的是師尊那位故友啊?他當日晚間在師尊這裡住了下來,至於他什麼時候離開的,可能是弟子二人次日起來的晚,沒能見到那位出門。”
“好了,你們二人先出去吧,順便把靜室的門給帶上,沒有我和你師尊的允許,莫要讓其他人進來。”
同樣的問話,陸鳴從金風和銀角口中,得到了近乎一致的回答。
然後,面無表情地又將兩人給打發了出去。
“怎麼會這樣?......”
房門被關上,靜室之中的光線暗淡了起來,三人誰也沒有說話,各自思索著這件詭異的事情。
最終,還是盤坐在雲床之上的玄高道長喃喃自語,卻也打破了屋裡的沉寂。
“擎雲道長,此事您怎麼看?”
陸鳴此人為人還算穩重,卻並不擅長此等推演之事,自己苦思無果卻將問題拋給了一旁的擎雲。
擎雲呢?
也陷入了沉思之中,此事也太過詭異了吧?
三日前玄高道長被制,困身於雲床之下,又身中劇毒,這一切顯然不可能是假的。
可是,陸鳴也好,金風、銀角也好,這三日之內是見過玄高道長的,尤其是金風、銀角兩位道童。
四個人說同一件事情,表述的卻截然不同,那就說明一定是有人說謊了!
究竟是誰呢?
若是陸鳴和金風、銀角說謊,可他們為什麼要說謊呢?
擎雲有理由相信,三日時間不算太長可也不短啊,除非玄高道長一直在靜室打坐,否則一定還會有旁人見過他。
這種事情很容易調查,想必不會整個“淨樂宮”的人都來說謊吧?
難道是玄高道長在說謊?
三日前他根本就沒有遭人暗算,這幾天也一直都正常地生活在“淨樂宮”中,可是他身中劇毒又怎麼解釋?
總不能連玄高道長的記憶都被人給篡改了吧?
如今再反回頭想最開始那個問題,又是誰從裡邊鎖上了房門呢?
“此事......貧道一時也想不明白,不過貧道相信,總會有水落石出那一天的,咱們還是等武當山來人,先解除玄高道長身上的劇毒再說吧。”
擎雲心中似乎抓住了點兒什麼,又好像還是毫無頭緒,總覺得事情不會像表面上看著的這麼簡單。
......
“雲兒,真的是你來了嗎?哈哈哈——”
當日晚間,王威等四人也來到了“淨樂宮”,已經退了店房,將所帶行李和採買的禮物也都帶了過來。
次日剛剛用過朝食,擎雲正陪著陸鳴閒聊呢,就聽到院中傳來一個久違的聲音。
抬頭一看,一老一少兩名道人走了過來。
前邊走著的這位道人上了幾歲年紀,體態修長、略顯消瘦,頭髮也有些許花白。
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四處踅摸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涼亭中喝茶的擎雲,宛若兩道電光掃了過來。
說話的正是這位老道長,只見他哈哈大笑的樣子,到後來居然兩眼之中居然閃過一絲晶瑩。
“師父?不肖弟子擎雲給您磕頭了——”
來的非是旁人,正是武當派現任掌門人,武林公認的正道三大高手之一的沖虛道長。
當年泰山一別,師徒二人已經將近十年沒有見面了!
“哈哈,快快起來!昨日接到‘淨樂宮’過去的傳信,說是泰山派擎雲到了‘淨樂宮’,為師恨不得連夜就趕過來啊。”
看著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擎雲,沖虛道長心中可謂五味雜陳。
擎雲乃是沖虛道長當年抱回武當山的,養在身邊四年多一直渾渾噩噩的,沒想到去了一趟泰山居然開竅了!
當年的擎雲身體羸弱,也看不出來在武學上有多麼高人一等的天賦,泰山派天門提出共同收徒之舉,沖虛道長思忖半天還是答應了。
按理說,擎雲這些年在泰山之上的成長曆程,沖虛道長也是時時掌握著,既有天門道長和擎雲自己的來信,也有沖虛的三師弟凌虛道長時不時前往泰山溜達一趟。
可是,當年三師弟凌虛將擎雲“純陽無極功”的修煉進度告知沖虛道長之時,這位武當派的掌門人還是小小吃驚了一下。
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就能將“純陽無極功”練到第五層,這是何等的驚豔?
雖說在突破之時,有凌虛道長在一旁相助,這修行進度也是駭人的。
就拿沖虛道長自己來講,他可是二十二歲那年,才將“純陽無極功”練到第五層的啊!
當聽到擎雲劍敗“青海一梟”,又同聲名顯赫的青城掌門餘滄海斗的旗鼓相當之時,沖虛道長就更加高興了。
有時候沖虛道長甚至在想,若是一直將這孩子帶在自己身旁,在武學上是不是未必能取得如此成就啊?
君不見,武當山上練功的弟子還少嗎?
沖虛道長嫡傳弟子也有三個,唯一能夠拿出手的就只有成高一人,如今二十有八也不過尋常二流境界而已。
二師弟靈虛倒是廣收門徒,嫡傳八大弟子,三人已入二流境界,其他五人也都是三流境界之中的好手。
比如這“淨樂宮”主事玄高,就是二師弟靈虛的大弟子,境界雖然還停在二流,戰力卻不輸於尋常一流好手。
真的是我沖虛不會授徒嗎?
“弟子陸鳴拜見掌門師伯!師伯,怎麼是您趕過來了,我師尊呢?”
看到擎雲跪拜自家掌門,又是口稱“師父”,而自家掌門並沒有絲毫驚訝和拒絕,陸鳴心中就閃過一句話。
“原來如此啊——”
當他昨日親眼見到擎雲施展“純陽無極功”時,心中就已經有所猜測。
放眼整個武當派,能夠將此功法傳下去的,似乎就只有師尊他們師兄弟三位了吧?
可是,誰又敢將此神功外傳給一個泰山派的弟子呢?
“原來是陸鳴啊,靈虛師弟恰巧閉關了,這次恐怕沒三五個月出不來,所以老道我就走這一趟了。”
“成高,你也過來見見你雲師弟吧,同你雲師弟相比,你這麼多年的武功都練到哪去了?”
將擎雲從地上扶起來,沖虛道長衝著陪他一同前來那名年輕道士招呼道。
“嘿嘿,沒想到當年那個憨憨的小豆丁,如今都長得這般大了?可還記得揹你去後山摘果子的‘成高哥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