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夜談(1 / 1)
成高?
武當掌門沖虛道長的嫡傳弟子之一,如今已經二十八歲,倒是和泰山掌門大弟子鄧子陌同歲。
成高並沒有跟隨沖虛道長修行“純陽無極功”,而是選擇了另外一門功法“兩儀護心功”。
兩儀功法陰陽分,我自忘氣精神臻。
丹氣有象從南轉,精氣天涯向北展。
將此功法練到大成的冷門程度,有些類似於泰山派的“石敢當”硬功,同樣的易學難精,卻也被放在了武當派基礎功訣之中。
據說,“兩儀護心功”源自“易經”,集陰陽於一身,講究剛柔並濟,大成之時身似金剛不壞,勢若無堅不摧。
這一點就更像是“石敢當”的升級版了,只不過一個由外而內,另一個由內而外,內外貫通之時便是小成之境。
之後的修行同小成之前反倒是直接來了一個大反轉,“兩儀護心功”需從外而內,“石敢當”反而要來上一次由內而外了。
同遲百城相比,成高的修為無疑要高上許多,早在六年之前,他的“兩儀護心功”就已經達到了小成境界。
再加上這數年的沉澱和積累,“兩儀護心功”愈發的精純,尤其是在他施展兩儀劍法之時,更是陰陽相濟、內外通達,甚至能夠越境而戰。
“嘿嘿,小弟自然不能忘記‘成高哥哥’了,當年你偷喝了師父的酒,還要賴在小弟的頭上,強說是小弟不小心給灑落了。”
看到眼前這個長相有些“憨憨”的道士,擎雲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當年的一些碎片。
擎雲離開武當之時已經八歲,沖虛道長門下的弟子總共就那麼幾個,而成高無疑是脾氣秉性最好的一個,擎雲時常會被沖虛道長丟給成高帶著。
“嘿嘿,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你小子居然還記得?還望師尊莫要懲罰弟子才是......”
一見面就被擎雲揭了當年的“糗事”,成高老臉一紅,還小心地用眼睛望了望一旁的沖虛道長。
“哈哈,貧道向來並不好酒,那些年江湖朋友送的好酒時常少個一罈半壇的,沒想到都是你這‘劣徒’給偷喝了啊?”
“成高啊,如今你自己掌管著武當的刑律,這偷喝師尊的酒又該如何處罰呢?”
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兩名弟子如此相得,沖虛道長頓覺老懷寬慰,居然還打趣起自己這個老實巴交的弟子來?
“咳咳,掌門師伯,玄高師兄他身上的毒還沒解呢......”
看到沖虛掌門、成高師兄以及這位擎雲道長在那裡敘舊、打趣,一旁聽了半天的陸鳴忍不住低聲說道。
“哈哈,陸鳴啊,這位擎雲可不是外人,他四歲就上了武當山,八歲那年才被老道送往泰山,說到底還是我武當派的弟子。”
“那時你尚在‘南巖宮’當值,少到‘紫霄宮’來,因此並不認識他,真論起來,你還要稱呼他一聲‘師兄’呢。”
宗門之中,通常並不是單純地以年齡大小來排次序,有些以入門先後,更多的卻是以“地位”來劃分。
比如地位最核心的乃是嫡傳弟子,亦或叫做親傳弟子,之後就輪到內門弟子,然後才是外門弟子和雜役弟子。
陸鳴的年齡無疑比擎雲大了很多,甚至都比成高還要大,但是他到現在為止依舊只是外門弟子的身份,對於成高和擎雲這樣的掌門嫡傳弟子,自然是要稱呼一聲“師兄”的。
“月前,弟子就聽聞了擎雲道長在江湖上的美譽,昨日親見其面、親感其能,方知傳言不虛也。”
“弟子還豔羨著,泰山派如何能夠有此驚才絕豔之輩,沒想到居然是掌門師伯的嫡傳弟子,乃是我武當的驕傲啊!”
花花轎子眾人抬,昨日當陸鳴認出擎雲所施展的“純陽無極功”之時,就已經對他有了親近之感。
如今確定了他居然是掌門師伯的嫡傳弟子,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直接來到擎雲面前見禮,口稱“師兄”。
“都是自己人,陸師弟也無需多禮!師父,玄高師兄所中的‘噬心散’之毒霸道無比,弟子也只是從毒經上看到過,還要請師父鼎力相助了!”
昨日來“淨樂宮”之時,擎雲還是頂著泰山派弟子的名頭,如今既然身份已經挑明瞭,在稱呼上自然要更改一番。
“呵呵,沒想到雲兒在練功之餘,竟然對醫毒之術也精通如此?倒是讓為師更加刮目相看了。”
“玄高師侄乃是我武當二代弟子之中的翹楚,絕對不能有失,該怎麼做師父都聽雲兒的。”
久別重逢的客套話說的也差不多了,陸鳴頭前帶路,眾人才起身趕奔玄高所在的“淨樂宮”後殿。
“徒孫恭迎掌門師祖——”
玄高所住的後殿,金風和銀角兩位道童正在那裡候著呢,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之中的沖虛道長,搶兩步上前躬身拜倒。
過去這一天一夜,這兩名道童可有些遭罪了。
出了這樣的事情誰的心裡也不好受,尤其是金風和銀角,他們不僅是玄高道長的弟子,更是貼身侍奉的道童。
可是,就算他們十二個時辰守著又能如何呢?
連玄高道長那樣的人物都能在無聲無息中遭人暗算,到現在為止,甚至沒人能解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多了金風、銀角?......無非增加兩個人受害而已。
道理誰都懂,可惜這兩個道童卻有些死心眼,別人都回去休息了,他們就輪班倒地守在玄高道長的床前。
“起來吧,你們兩個先下去歇息吧,等玄高師侄的傷好了,老道讓他收你們二人‘入門’。”
看到金風、銀角滿臉的憔悴,沖虛道長焉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學武首推天資,誰不想得英才而育之?只是天資過人之輩,往往是可遇而不可求也。
在大多數都是常人之資的情況下,個人的品性無疑就成為了另外一個重要選擇。
沖虛道長口中的“入門”很簡單,就是要玄高將這兩名道童收為內門弟子了,將來未必能夠更進一步,卻也算是極大地肯定了這兩人的忠誠、恭孝。
“多謝掌門師祖——”
突如其來的好事落在這兩個道童的身上,原本還有些疲累的身心,頓時就像是吃了檳榔順氣丸一般,整個人都通透無比。
......
“雲兒,玄高他幾時能夠醒來?”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過去,此時已經快到掌燈時分了,沖虛道長和擎雲二人整整忙活了四個多時辰。
“玄高師兄體內‘噬心散’的毒已解,若是弟子以金針相激,片刻就能夠醒來。”
“只是他經過此番折騰,本源已經耗損不少,弟子給他開一副藥喂下去安穩地睡上一晚,明日他便能自行打坐調息了。”
擎雲自己也沒有想到,“噬心散”的毒居然如此難纏、霸道。
要知道,沖虛道長的“純陽無極功”如今練到了第八層,這已經武當派近五十年來在此功上達到的最高成就了。
就算放眼整個武當派的歷史,能夠將“純陽無極功”練至滿級者,也僅僅只有三人爾。
“那好吧,陸鳴,今晚你和成高一同在此守護,有什麼狀況及時到跨院去尋我等。”
“另外將值夜的弟子增加雙倍,不過要外鬆內緊,且看那些賊人是否還敢來‘淨樂宮’搗亂。”
有一就有二,透過一個“噬心散”的劇毒,沖虛道長就能感覺到對方來頭不小。
自己自然是不用擔心的,可是其他武當弟子呢?
武當派乃是江湖中數一數二的大派,居然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搞得如此灰頭土臉,這還是沖虛道長就任掌門以來首次遇到。
對於沖虛道長的吩咐,陸鳴自然沒有二話,一邊傳令下去,一邊又在擎雲住的那座偏殿之中給沖虛道長收拾出一間房子來。
這師徒二人將近十年沒有見面了,即便忙活了一整天,似乎還有著秉燭夜談的興致?
......
“雲兒,這‘噬心散’的毒如此霸道,為師居然還是第一次聽說,你既然知之甚詳,不知可猜到是何人所用?”
敢跑到武當派的地盤上捋虎鬚,沖虛道長能想到的第一個就是魔教。
數百年了,“五嶽劍派”同魔教之間斗的你死我活的,一輩又一輩積攢下來的血海深仇,早已經成為江湖中正邪兩立的絕對代表。
事實上,武當派同樣對魔教恨之入骨。
要知道早在八十多年前,即洪熙元年,魔教一度猖獗無比對武林各大門派進行過掃蕩,就連武當派也未能倖免。
魔教六名長老級人物曾經夜襲了武當山,並將武當開宗祖師張三丰的佩劍“真武劍”,以及張真人親手抄錄的“太極拳經”原本裹挾而去。
那一夜,武當派稱得上精英盡出,雖然也殺死了魔教四名來犯的長老,可武當派最頂尖的高手同樣也折損了三人,且最終也並未將一劍一經給留下來。
此事一時震動了整個江湖,遠比華山派丟失“葵花寶典”,以及崑崙山朱、武兩家丟失“北冥殘篇”要更加震撼。
武當派也將此事視為整個宗門的奇恥大辱,立誓要將張真人的遺物請回武當山。
只可惜形勢比人強,魔教只是來了六名長老就讓整個武當派難以招架,總壇尚有其他長老以及實力更強的左右護教使者在,奪經取劍只能是一廂情願罷了。
“師父,‘噬心散’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多年,據弟子所知,它最後一次出現還是在數百年前的北宋時期。”
“當時江湖中有一個隱世門派叫做‘逍遙派’,出了一名叛徒人物丁春秋,弒師出門遠走西域另立了‘星宿派’。”
“這個‘星宿派’人人用毒,而‘噬心散’就是丁春秋最為得意的毒藥之一。”
塵封的往事,在擎雲的“記憶”之中展開,沒想到如此霸道的毒藥,居然到了今日還有人在使用?
“那......依你之見,使用‘噬心散’的會是魔教的人嗎?”
消化了一下擎雲所說的事情,沖虛道長看向擎雲的眼神顯得更加的熱切,卻又摻雜著一絲疑惑?
“這個弟子可說不好。魔教的歷史就更長了,教眾更是遍及天南地北的,其中善毒的強者也不在少數。”
“可是,若非要說玄高師兄中的‘噬心散’就是魔教所下,弟子卻不敢妄加論斷。”
當著自家師父的面,擎雲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就把他這大半年遇到的事情挑重點說了一番,尤其提到了“萬妙散功煙”。
“師父,當時那人提到了‘煙雨樓’和‘鹹魚’,想必您老應該知道這二者指的是什麼吧?”
有了那份特殊的“記憶”,擎雲對“笑傲世界”的人物和事件自然瞭如指掌。
只是,“煙雨樓”和那個“鹹魚”卻是擎雲認知的一個盲點,也成了他心中無法略去的陰影。
在擎雲看來,魔教頂多算是霸道殘忍,應對這樣的對手,只要自身武力夠強,基本上就沒有太大的問題。
可是,那個“煙雨樓”貌似就不太一樣,擎雲就碰到了那麼一次,就覺得有些防不勝防。
君不見,連曲洋那樣的人物不都著了道嗎?
若是拿魔教和“煙雨樓”來做比較,擎雲倒更願意相信此次“淨樂宮”這般詭異的事情,乃是出自“煙雨樓”的手筆。
“雲兒,聽你這麼說,原來半年多前魔教曲洋的法場敢情是你劫的啊?此事今後就爛在肚子裡,切莫再向任何人提起。”
“至於說這個‘煙雨樓’嘛,為師倒是早有耳聞,甚至在十幾年前碰到過一次,卻並沒有太多的交集。”
“‘鹹魚’的名頭為師也聽說過,他們是隱匿在江湖上的一群特殊人,今後你若是再遇到這些人,能躲著就儘量躲著點。”
“實在避無可避或是起了衝突,除惡務盡......不過,儘可能還是不要去招惹的為好。”
“淨樂宮”的事情還沒理清頭緒呢,如今竟然又從擎雲口中聽到了“煙雨樓”,沖虛道長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煙雨樓”,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