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舊識(1 / 1)

加入書籤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貧道以為只有自己睡不著覺,沒想到定逸師叔也有此雅興啊?”

令狐沖被頭戴紗笠之人救走,整個嵩山派的人,更是被她臨走之前那把“黑血神針”衝的七零八落。

“白頭仙翁”卜沉和“禿鷹”沙天江倒是倖免於難,可這二人也是懊惱的緊,尤其是那“白頭仙翁”卜沉,他可還惦記著令狐沖那詭異的劍法呢。

看不到令狐沖的蹤影,這二人也將心中的煩悶一同疊加在定逸師太的身上,若非擔心“九曲劍”鍾鎮的呵斥,這二人決計會一擁而上的。

正在這個時候,“九曲劍”和定逸師太之間的廝鬥也快見分曉了,身為恆山三定的定逸師太,不是人家鍾鎮的對手啊。

二人打鬥到五十多個回合,定逸師太手中的長劍被鍾鎮震開了數次,這老小子從來不跟定逸師太比拼劍招之巧。

鍾鎮幾乎將嵩山劍法的“快、準、狠”發揮到了極致,打的定逸師太只有招架之功,無有還手之力。

定逸師太也是一股子狠勁,看到鍾鎮有意同自己比拼力道,這老尼似乎也忘記了佛門的三毒,咬緊牙關在那裡硬撐著。

她不硬撐著又能怎麼辦呢,難道要棄劍認輸嗎?還是說站出來贊同對方的並派之舉呢?

而站在房脊之上觀戰的擎雲,此時卻是不能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也許這位剛正不阿的恆山前輩真就交待到這裡了。

好歹彼此同屬於“五嶽劍派”,擎雲雖說有著武當和泰山弟子的雙重身份,實則對泰山派更親近一些。

而處於劣勢這位定逸師太,恰巧又是擎雲少有幾位敬重的前輩之一,不是敬其武功,而是重其為人。

“擎雲賢侄?速來助我——”

當看清楚來的人是擎雲之時,定逸師太心中的焦躁算是平息了許多。

此子別看年歲不大,衡陽城一役給定逸師太留下的印象卻很深,甚至要遠超華山那位大弟子。

蓋因令狐沖武功高則高矣,卻是一副浪蕩形骸的樣子,去歲在“回雁樓”那句“一見尼姑,逢賭必輸”,可是讓定逸師太很是惱火。

若非有擎雲在一旁做比對,也許定逸師太會更認可令狐沖一些,畢竟對方曾經救過她的弟子儀琳。

可是,偏偏就是有了擎雲這樣武功好、知禮節、懂進退的晚輩存在,一下子就把令狐沖給比了下去。

“小子,你就是泰山派的擎雲?我費師兄是被你害死的?——”

擎雲剛想過去替定逸師太擋住“九曲劍”,不想圍在一側的“禿鷹”沙天江先說話了,一擺手中的長刀竟然攔住了擎雲的去路。

“沙師弟——”

“白頭仙翁”卜沉就在身旁,一個沒拉住沙天江,再想叫回來似乎還真不能那麼做?

卜沉和沙天江都是嵩山派旁支出身,他們在嵩山派乃至江湖上能夠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除了掌門左冷禪的賞識,完全依靠自身的打拼。

“禿鷹”沙天江為人大大咧咧的,很多事情都考慮不周全,說不好聽點,那就是一個沒什麼腦子的主,“白頭仙翁”則不然。

“九曲劍”鍾鎮,以及嵩山十三太保中排名靠前那些所謂的“師兄”們,對他們二人是什麼樣的態度和看法,真以為“白頭仙翁”沒感覺嗎?

只是形勢比人強,要想獲得更多的武學資源,在嵩山派徹底立住腳跟,這些師兄們他們無論如何是不能夠得罪的。

相反,他們二人還要爭著搶著去幹髒活、累活,那些喪良心的事情,別的師兄不齒的腌臢事,正是他們兩個建功的最佳機會。

可是,聽到眼前突然冒出來這位年輕的道士報號“擎雲”之時,“白頭仙翁”卻忍不住向後小挪了一步。

這位可是個狠人啊!

一出道就劍退“青海一梟”,又在衡陽城劉府硬剛青城掌門餘滄海,前幾天剛剛收到宗門傳信,似乎“大嵩陽手”費彬師兄的死就跟此子有關。

那可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大嵩陽手”啊?

捫心自問,就算他“白頭仙翁”和“禿鷹”兩人綁在一塊,都不是費彬師兄的對手,要跟擎雲站對立面,那不是在找死嗎?

可是,眼見得“禿鷹”沙天江已經橫刀過去了,他卜沉又該怎麼辦呢?

“尊駕是嵩山派的哪位?飯可以多吃,這話可不能亂說!當日之事並非貧道一人在場,自有華山、恆山諸位師兄、師姐作證。”

“費彬那廝公然勾結魔教之人,‘黃面尊者’賈布就是他在魔教的聯絡人,此事想必嵩山派也收到‘東廠’的知會吧?”

“再說了,費彬那廝的屍體是‘完整’運回嵩山的,難道你們沒看到插在屍體上那柄劍嗎?”

刻意攀扯勞德諾的事情,擎雲是絕對不會做的,只是當日擎雲也留了一個心眼,並沒讓朱九公子的人將費彬屍體上勞德諾那把劍拔去。

擎雲給的說法很簡單,既然費彬乃是混入“五嶽劍派”的魔教奸細,而華山勞師兄手刃此獠,自然是要替其好好揚名的。

從一個同為“五嶽劍派”的泰山師弟角度來看,擎雲的做法無可厚非,甚至還得到了恆山派儀和以及華山陸大有的一致力挺。

看到費彬的屍體,尤其屍體上還插著華山勞德諾的佩劍,誰的心裡噁心誰知道,反正擎雲自己無所謂。

“這......我......”

一下子,“禿鷹”沙天江竟然被擎雲給問住了。

沙天江自然是不知道內情的,這些年來,他可沒少跟“白頭仙翁”一起出來做事,要說偶爾同魔教“合作”一把,似乎也不是沒有過。

可是,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大嵩陽手”費彬師兄命都丟了,這可是嵩山派的奇恥大辱啊。

“小子,少他孃的廢話,看刀——”

用嘴說,顯然不是這位“禿鷹”的強項,可也不能被眼前這個小道士給糊弄過去吧?

自己的長刀都抽出來了,難道還能再縮回去嗎?

“禿鷹”不由分說,掄刀就剁,恨不得一刀就將擎雲給劈為兩半,若是自己能替費彬師兄報了仇,掌門師兄還不高看自己兩眼啊?

......

“雲師兄,您忙您的去,把這個禿子交給我們哥倆兒——”

擎雲都跳出來了,張彪和趙悍還能再躲著嗎?

又是嵩山派的人?

趙悍的心裡竟然有著一絲莫名的興奮,自從衡陽城劉府開始,自己似乎已經斬殺了好幾名嵩山弟子了吧?

“也好,你二人就用‘泰山十八盤’來對付此人,切忌盲目進攻,能擋住兩刻鐘就行。”

另外一邊,雖然定逸師太已經在拼老命了,卻依然不是“九曲劍”的對手,身上的僧袍已經沾染了幾處鮮血,想來不會是別人的。

張彪和趙悍的身後,跟過來的還有朱九公子,“蝴蝶雙刀”已經橫在手中,他要應對的自然是那位還在猶豫的“白頭仙翁”了。

只是不知為何,朱九公子此時卻青紗罩面,這是怕看到熟人嗎?

“好小子,大言不慚之輩,且讓本座看看你手中的劍是否有嘴這般硬?——”

既然已經決定站出來蹚這灘渾水了,擎雲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方才擎雲對張彪和趙悍說話的聲音很大,至少在交戰中的鐘鎮和定逸師太都聽到了。

旁人不知如何,反正鍾鎮覺得自己被蔑視了,赤裸裸的蔑視。

幾個意思?

讓那兩個小子擋住沙天江兩刻鐘,然後你擎雲過來就能收拾了我“九曲劍”嗎?

這小子話說的如此狂妄,人更是已經到了自己近前,鍾鎮索性直接捨棄了眼看就要落敗的定逸師太。

“擎雲賢侄要小心了,此人乃是嵩山派的‘九曲劍’鍾鎮,劍法之強當在青城派餘滄海之上!”

定逸師太這一撤下來,就感覺到渾身上下的疼痛,累的噓噓帶喘不說,左臂的僧衣已經被血水浸溼了。

定逸師太明白,方才鍾鎮那一劍還是重傷了自己,就算這條左臂廢不了,幾個月之內也休想發力了。

“又是一位十三太保嗎?貧道泰山擎雲!當著恆山定逸師叔的面,在打鬥之前貧道想先問個清楚。”

“費彬那廝乃是魔教打入咱們‘五嶽劍派’的奸細,不知面前這位‘九曲劍’鍾先生,您是不是跟費彬那廝一樣呢?”

“費先生若是我‘五嶽劍派’之人,依照嵩山、泰山兩派多年的交情,貧道說不得還要稱呼您一聲‘費師叔’。”

“您要真跟彬那廝一樣,那可講不了說不起,貧道就賣賣力氣命人也把費先生‘送’回嵩山。”

“貧道雖說是出家之人,不爭不搶,可在江湖大義面前,貧道卻也不願讓華山的勞師兄專美於前不是?”

擎雲並沒有一上來就喊打喊殺的,而是一邊手中晃著“斬風”利劍,一邊煞有其事地詢問著對面的“九曲劍”鍾鎮。

“小輩,我費師兄是怎樣的人還輪不到你來多言,既然你承認是‘五嶽劍派’的人,本座今日就替天門師兄好好教教你如何做人——”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一個泰山派的小輩如此搶白,“九曲劍”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死去的“大嵩陽手”費彬,乃是鍾鎮的親師兄,在嵩山十三太保之中,“大嵩陽手”費彬排名第三,而鍾鎮排名在五,中間還隔了一個“大陰陽手”樂厚。

二人自幼拜入嵩山派門下,一同練功、一同成長,食則同桌、臥則鄰榻,二十幾年的師兄弟啊。

費彬是不是魔教的奸細,他鐘鎮能不清楚嗎?

可是,當日之事他鐘鎮並不在場,有西嶽華山、北嶽恆山、東嶽泰山三派弟子聯名作證,費彬的確是和魔教的“黃面尊者”賈布一起圍攻了華山和恆山的弟子。

更關鍵的是,居然連朝廷的東廠也牽扯了進來?

費彬的屍體,就是東廠的人親自送上的嵩山,甚至一路還在揚言,嵩山派費彬乃是魔教打入“五嶽劍派”的奸細。

鍾鎮明白,自家的費彬師兄算是枉死了,甚至身後之名也被人給汙了,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嵩山上的訊息傳來已經有幾日了,鍾鎮心裡一直憋著火呢,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對定逸師太下手那麼狠。

而眼前突然冒出來這個泰山派的擎雲呢?

用“禿鷹”沙天江的話說,擎雲絕對同費彬的死有關,可那沙天江乃是一個渾人,他能那麼直說鍾鎮卻不行。

或者說,這樣的話鍾鎮就不會輕易說出口,他要做的是,用自己手中的劍直接割破擎雲的喉嚨。

長劍再舉,鍾鎮一出手就用上了嵩山派的絕學“千古人龍”,遠比面對定逸師太時更加的重視。

擎雲也收起了臉上的微笑,中規中矩地遞出了一劍“笑佛迎客”,然後“仙人束髮”、“回峰攬勝”、“羽化泰嶽”——

二人一交手就是三十多招。

“是你?對了,當年你就報過名字,你叫‘擎雲’!”

三十多招過去,鍾鎮同擎雲打了個平分秋色,可鍾鎮心裡卻清楚,自己不是此子的對手。

而這個時候,鍾鎮似乎才“認出”了擎雲。

“呵呵,貧道還想著等分出勝負了再說,當年你在百招之內敗了貧道,今日貧道是來找回場子的。”

其實,擎雲早就認出了鍾鎮,或者說,他認出了這張臉而並非對方的名字。

早在擎雲十三歲的時候,就曾經同鍾鎮交過手,對方甚至還有意讓擎雲叛出泰山改投他鐘鎮門下。

當年,十三歲的擎雲在鍾鎮手下走過了百招,終究還是不敵落敗,若非遇到了初入江湖的田伯光,擎雲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脫身呢。

面對眼前的鐘鎮,擎雲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卻又忍不住向不遠處的朱九公子看了一眼。

可惜,朱九公子已經同“白頭仙翁”戰在了一起,“蝴蝶雙刀”上下翻飛,倒是打的“白頭仙翁”節節敗退。

原來,朱九公子的青紗罩面,竟然是為了這位“九曲劍”啊?

當年之事已渺,藉著田伯光的掩護擎雲早早遁去,並不知曉朱九公子同“九曲劍”鍾鎮之間的關係。

可是,看到朱九公子眼前這般做派,擎雲對這位女扮男裝的朱九公子更加有興趣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