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完勝(1 / 1)
八十七招,僅僅撐過了八十七招,“九曲劍”手中的劍就落地了。
同樣還是當年那招“夜鳥三伏林”,一劍暗含三股力道,所不同的是,現在擎雲再施展這招“夜鳥三伏林”已然不是當年的情景。
頭一道劍勁逼得鍾鎮不得不使出雙手持劍,第二道劍勁再來,就已經看到了“九曲劍”嘴角有血漬浸出。
而當最後一道劍勁接踵而至之後,鍾鎮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闊劍了,雙手一攤,身子如同飛絮一般向後倒飛而去。
“你......你怎麼會有如此渾厚的內力?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好半天,鍾鎮才從地上掙扎地爬起來,十成內力已然去了七成,一開口說話更是滿口的血沫子,甚至偶爾有塊狀的物件從口中滑出。
“擎雲賢侄,且莫傷了他的性命——”
一切結束的太快了,方才還見著兩人廝鬥的難解難分,誰曾想眨眼之間,勝負已判。
身後傳來定逸師太的聲音,擎雲將“斬風”還鞘,他也明白,此時絕不是斬殺鍾鎮的好時候,即便要殺了也需要巧妙地安排一番。
“定逸師叔,你拿住這位嵩山派的‘師叔’,想必嵩山派其他人很樂意助力,幫您將恆山派那些師姐們完好無損地送回來的。”
方才二人的交手很快,從接戰鍾鎮到分出勝負,僅僅過去了一刻多鐘而已,擎雲倒是沒對張彪、趙悍二人食言。
既然“九曲劍”已經不成氣候,而定逸師太也出言阻止了他,擎雲索性就坡下驢,卻再也不曾望向鍾鎮一眼。
擎雲明白,這座壓在他心裡數年的“人物”,經此一役算是徹底被搬開了,天知道當年輸給此人,擎雲在心裡惦記了多久?
“鍾師弟,今夜之事你打算如何善了?”
看到眼前狼狽的鐘鎮,一向形如烈火的定逸師太,居然難得的沒有落井下石,反而生出了一絲“同情”之感。
“咳咳......今夜鍾某認栽,恆山派的那些弟子,鍾某也會派人全力給‘找’回來,定然不讓定逸師姐失望。”
定逸師太問的有些委婉,可擎雲還雙手抱肩在一旁站著呢,鍾鎮有心騎馬離去,看了看他到馬匹之間的距離,最終還是放棄了。
“也好,眼看就要天亮了,貧尼就陪鍾師弟在此處等候,讓你那兩位師弟去‘找’人吧。”
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即便是再不懂算計的定逸師太,也隱隱約約明白了背後發生的事情。
於是乎,她也沒有像往常那般慷慨大方,而是將鍾鎮給“留”了下來,大有交換人質的味道。
言辭之中更是用了一個“找”字,諷刺的意味可見一斑。
“咳咳......都住手吧,卜師弟、沙師弟,你二人速速帶人找到恆山派一眾女尼,將她們安然送到此處!”
形勢比人強,像“九曲劍”這般高傲的人物,此時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說話。
可是,他鐘鎮想讓場中的打鬥停下來,難道就是那樣好停的嗎?
“白頭仙翁”卜沉對陣朱九公子,二人並不搭話,各自晃動自己的兵刃戰在一處。
難得的是,這二人手中所使的居然都是雙刀。
只是“白頭仙翁”卜沉的雙刀一長一短,右手長刀有四尺三寸,左手短刀則不及長刀的一半。
打到現在,“白頭仙翁”能夠使用的就只有右手的長刀了,不是他戰力多強有意相讓,而是他雙刀的戰法已然被打亂了。
都說一寸長一寸強,可“白頭仙翁”卜沉的雙刀,在朱九公子一對“蝴蝶雙刀”面前,完全就是不夠看的。
許是朱九公子心善,並沒有對卜沉下死手的想法,要不然這位“白頭仙翁”恐怕就真的活到頭了。
即便如此,卜沉身上也被“蝴蝶雙刀”給劃了不少口子,而他的左臂更是被“蝴蝶雙刀”洞穿,儼然變成了獨臂刀客。
“白頭仙翁”只能苟延殘喘地支撐著,他甚至都不明白對面這位青紗蒙面的主,為何不直接給他來一個痛快?
都打鬥到這個份上了,卜沉自然沒那個心思去觀看別人的廝殺,他也不知道自己畏之如虎的“九曲劍”鍾師兄,已然完敗在擎雲之手。
只是,當他聽到鍾師兄的聲音傳來,居然是要他們前去“找”回恆山派的弟子之時,素有計謀的卜沉終於明白了。
自己這一方,今夜是一敗塗地了。
“哼,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嵩山派也不過如此,今夜若是殺你,反而辱沒了本公子這對寶刀了,滾——”
朱九公子也聽到了鍾鎮的話,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有想到擎雲會取勝,卻沒想到擎雲能勝的這麼快,應該還不到一百回合吧?
難道說,“九曲劍”這些年於劍道一途裹足不前了嗎?
擎雲之前在江湖上的“戰績”,朱九公子都是聽旁人說起的,上次密林解救恆山、華山弟子,算是他第一次見到擎雲動手。
奈何當日人多,擎雲面臨的更多的一群混戰,而擎雲掌傷費彬之時恰恰朱九公子還留在林外。
今夜擎雲獨鬥“九曲劍”鍾鎮,才是他朱九公子見證擎雲劍敗一流高手的第一戰,也沒見他使出多麼花哨的劍法,就這麼獲勝了?
“這個......在下‘白頭仙翁’卜沉,多謝尊駕手下留情——”
被人在身上劃了十幾刀,一條左臂好懸都要給廢了,臨了還得跟對方說一聲“謝謝”。
箇中的悲屈,“白頭仙翁”只能往自己肚子裡咽,他甚至連一絲怨恨之氣都不敢流露出來。
對方雖說青紗罩面,“白頭仙翁”卻是能分辨出來,此人也是一位年輕人啊,頂多二十歲出頭吧?
如此年紀就有這般功夫,自己想要找回今日丟失的場子,恐怕今生是無望了。
既然不是人家的對手,那他“白頭仙翁”認慫的態度還是要有的,難道還有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嗎?
朱九公子收手,“白頭仙翁”算是僥倖撿回了一條性命,而旁邊另外的一場廝殺,場面就有些慘烈了。
張彪和趙悍二人,聯手對戰“禿鷹”沙天江。
兩把精鋼鐵劍同使“泰山十八盤”劍法,趙悍主攻、張彪主守,即便二人無法使用“春秋四象陣”卻也能將攻守之勢展現的淋漓盡致。
“禿鷹”沙天江手中使得的一杆長刀,應當算是朴刀的一種,只是比尋常的朴刀更重一些,一刀出手、勢大力沉。
這恰好正對了趙悍的性子,雙方交手了十幾個回合之後,高下就有些明顯了,張彪和趙悍二人戰不倒沙天江。
當趙悍的身上見血之後,這愣小子的野性也被激發了出來,劍劍都是“泰山十八盤”中的殺招,有攻無守、攻敵之必救。
而張彪呢?
其實張彪的壓力更大,趙悍可以肆意妄為地廝殺,張彪可不敢亂了方寸,他時刻記著雲師兄的囑咐——支撐兩刻鐘。
這就意味著對手的強大不是他們兩人聯手能夠抵抗的,這樣未戰就知曉結局的廝殺,當真好沒意思。
可是,這是雲師兄的囑咐,張彪只能一絲不苟地去完成。
他不僅要抵擋沙天江攻向自己的刀勢,同時還得儘可能去化解趙悍面臨的危機,就這樣雙方打的激情四射、暢汗淋漓。
鍾鎮的發話沙天江聽到了嗎?
聽到了,可是,他卻無法停下來,對面這個愣小子也太彪悍了吧?
沙天江覺得,若是自己真撤刀回去,說不定對方的劍也會順勢斬來,搞不好自己的身上也會開一道口子。
沙天江算是一個半渾之人,有時候清醒,有時候就不是那麼清醒,就比如現在,他竟然對趙悍生出了讚賞之情?
“卜師兄,要不您來幫小弟撤出去?”
明明是“禿鷹”沙天江佔著上風呢,卻因為一個不要命的趙悍,讓這場廝殺變了味道。
“沙師弟,師兄我......我左臂遭了重創,無法與人動手了——”
“白頭仙翁”就在不遠處,他自然也看出了沙天江的窘境,問題是,他敢拎刀過來嗎?
一個剛剛被對手放生之人,此人焉能有再拔刀的勇氣?
“二位師弟,‘泰山十八盤’有快有慢,你們二人可分開施展,一快一慢,以快為攻、以慢為守,同攻同守,令敵不可有間歇之機。”
這個時候,擎雲已經來到了近前,看著場中二位苦苦支撐的師弟,擎雲心中很是欣慰。
坦率來講,張彪和趙悍在泰山之上學藝超過十載,到現在距離三流境界尚且差了臨門一腳。
這樣的修為若是放在小門小派之中,也許勉強能夠算得“中流砥柱”,可放在“五嶽劍派”這樣的名門大派,充其量只能站腳助威而已。
天賦是一個很難改變的東西,只可惜擎雲不會也不知道去哪裡能找到易經洗髓的功法或靈丹妙藥,他只希望盡己所能,讓這二人的修為多提升一點。
若是三十歲之前無法突破三流境界的屏障,此生大機率也就泯然眾人了,這也是擎雲帶這兩人下山走走的主要原因。
有了擎雲在一旁指導,不說本就興奮異常的趙悍,就連一向沉穩的張彪也“彪”了起來。
雲師兄顯然是要求自己來守的,怎樣守不是守啊,那我何不“以攻代守”?
好傢伙,擎雲方才所言,明明是要這二位將聯手達到真正的“攻守平衡”,可聽到了他們的耳中,卻變成了“衝鋒”的號角?
趙悍依然正面硬剛,手中的精鋼鐵劍使得跟鋼刀似的,也虧得他們兩人現在所用的長劍乃是朱九公子所贈。
朱九公子贈品,必屬精品,若是換做了泰山派甚至武當派的制式長劍,也許早就折在沙天江的長刀之下了。
張彪一反常態,腳下踏著“泰山十八飄”,在沙天江的側翼遊走,手中的精鋼鐵劍晃盪的時候多,真正出擊的時候卻少。
只是,張彪出劍的速度實在不好把握,時快時慢,快時甚至比趙悍那愣小子刺的都猛,而慢時......沙天江都準備老半天了,也沒等到張彪的長劍刺來。
“噗——啊——”
終於,又過去了二十多個回合,當沙天江手中的長刀再次撩中趙悍左臂之時,這渾小子居然選擇了棄劍捉刀?
右手死命抓住沙天江的刀背,不顧自己的左臂血流如注,只為了能夠延緩對方抽回長刀。
而張彪更是抓住了這個難得的機會,手中精鋼鐵劍一擺,在沙天江的右腿就紮了進去。
“沙師弟——”
張彪一劍扎的結實,卻也被沙天江一腳踢飛,顯然是三敗俱傷的局面,沙天江反而趁機收回了長刀。
“禿鷹”右腿遭創,頓時怒不可遏,早將“九曲劍”鍾鎮的話給忘到九霄雲外,揮刀就要去斬殺張彪卻被一步趕到的“白頭仙翁”死死地抱住了。
“沙師弟,你已受了‘重傷’無力再戰,咱們聽從鍾師兄的吩咐,一起去找尋恆山派的女尼吧?”
“白頭仙翁”話說的很是平靜,手中卻暗暗使勁掐了沙天江兩把,嘴上沒說心在說,“我的沙師弟啊,你可長點心吧......”
......
“沒想到你居然還懂得岐黃之術?這二位也是你們泰山派的弟子?”
天已見亮,一連幾天的陰雨,終於等來了一個大晴天。
客棧中住店的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有熱鬧看固然是好事,可拿命來看卻不是什麼人都能做到的。
擎雲正在親自動手替張彪和趙悍療傷,張彪還好一些,只是趙悍這傢伙又被擎雲纏成了粽子。
另一旁卻坐著兩人,不是定逸師太和那位“九曲劍”鍾鎮,還能有誰?
嵩山派的人都被卜沉和沙天江帶走了,說是正午之前會再次返回,無論有沒有找到恆山派那些女尼,他們都會給出一個結果。
擎雲也好,定逸師太也罷,卻全然沒去計較,他們二人心裡明鏡似的,一定會等來恆山眾弟子回來的訊息。
鍾鎮也服下了傷藥,一點做俘虜的覺悟都沒有,看到擎雲在替人療傷,居然還敢主動開口詢問?
“鍾先生難道還想著挖我泰山派的牆角嗎?可惜啊,我泰山派就培養不出勾結魔教的叛徒——”
許是又想起了當年之事,見到鍾鎮看向張彪、趙悍時眼中的熱切,擎雲冷冷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