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討債鬼(1 / 1)
兩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了,雁門關外被裘盛一幫人攪得一塌糊塗,各個部落之間互不信任,關係不再和諧。
這樣的結果是裘盛他們最希望見到的,所以這在希望變成現實的時候他們產生非常大的成就感。這種喜悅比第一次當馬匪劫掠成功還要強烈。
只不過也有一點點的遺憾,因為兩個月到了,不能再在關外搗亂,必須帶著財富回雁門過一段平靜的日子了。
回雁門關的路雖然崎嶇不平,幾乎沒有好的官道,但是裘盛這些人卻在前行時都在哼著快樂的小曲,那種喜悅之情都溢於言表了。那用十幾匹馬駝著的金銀珠寶,裘盛看一眼心中就高興一次,尤其看到被壓得直喘氣的那幾匹稍顯瘦弱的馬時他就更加高興。
經過五天的艱難跋涉,裘盛他們終於到了雁門關外二十里,算是進了大漢的勢力範圍,這支隊伍基本不用擔心被襲擊了。在休息時張小蓉帶著巧兒湊到裘盛身旁,一臉擔憂,瞧那模樣似乎在害怕什麼。
“張大小姐,怎麼了?”取笑一下張小蓉,裘盛沒叫她‘小蓉’而是叫‘張大小姐’。
“正經點,有正事和你談!”
素來當甩手掌櫃不怎麼管事情的張小蓉現在居然要和自己談正事?這讓裘盛感覺有些意外,但也很高興。他本就不喜歡一個人擔著所有的事情,希望張小蓉這大小姐多少能主動思考,幫忙做些事情。
“說說吧,什麼事情。看你的模樣這事情似乎比較嚴重。”
“當然嚴重。你讀過書應該知道《左傳·桓公十年》裡那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故事吧?”
“這如何不知?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小心行事,不能因財獲罪?”
“當然,我們名為練兵但是並無虎符,是擅自調兵。由於數量不多,事情就可大可小。第二則是這些財富至少一半是劫掠而來,若是有人執意要查,恐怕躲不過去。”
裘盛聽了張小蓉的話後感覺她言之有理,確實在進關之前要將應對之策想好,免得被打個措手不及,別辛苦數月結果為他人作嫁衣裳。弄個鋃鐺入獄就更愚蠢了。
“沒想到小蓉你這麼厲害,佩服啊。”裘盛笑道,“那你跟我說說看你打算怎麼應對可能的危險。”
張小蓉提出了幾個辦法。第一個辦法就是發封口費,每個參加行動計程車兵都會發二十五緡五銖錢,輕傷計程車兵額外發五緡,重傷士兵額外發十五緡,犧牲計程車卒就額外發二十五緡。但要叮囑他們和他們的家人不可拿出來顯擺,記住財不露白。
第二個辦法則是瞞著普通士卒由裘盛、張小蓉、巧兒、呆瓜、劉黑心五人將一半的財富藏到關外,只帶一半進關。
第三個辦法則是主動送禮。張小蓉認為雁門關裡王廷瓚、蘇仁德、楊垚肯定都已經知道他們這次賺得盆滿缽滿,也就不知道財富的具體數量而已。但是絕對都會來要好處。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先送出去,這樣至少把握了主動權,可以自己決定送多少禮。
聽了這三個辦法,裘盛如同看外星人一樣看著張小蓉,心中暗歎‘虎父無犬女,果然是個有七竅玲瓏心的女子’。
又被這樣看著,張小蓉當然不痛快,‘惡狠狠’的瞪了裘盛一眼,說道:“裘盛,你什麼意思?我想個辦法出來就讓你那麼意外嗎?在你眼中我是不是就是一個只會胡攪蠻纏的蠢笨女子?”
“當然不是!我是感覺你想得太好了,所以佩服啊。而且我建議今天晚上就去將一半的財富都藏好。”裘盛立刻嘴巴抹蜜的說道。
這話當然聽得舒服,張小蓉立刻就笑了起來,裘盛的無禮被拋到九霄雲外,並表示應該先去勘探勘探,看看哪裡最適合藏財富。
這種事情當然要既忠心又有能力的人去幹,劉黑心也就承擔了這個任務。這個老特工很快就辦好了此事,藉著夜色五人同心協力順順利利的藏好一半的財富。
雖然第二天幾乎所有人都注意到財富少了很多,但是由於裘盛並未食言,眾人都分到了該分的那一份。所以即使明白其中的道道但仍舊都心照不宣。
頭兩步都完成得很好,第三步一開始也不錯,他們都商量好了給王廷瓚送一百五十緡,給蘇仁德送一百二十緡,給楊垚則送一百緡。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裘盛剛剛準備好錢財準備去郡守府拜訪,卻聽呆瓜報告說蘇仁德來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這是裘盛腦子閃現出來的一句話。只不過由於沒見過蘇仁德,又不知道他來幹什麼,所以裘盛心中有些忐忑不安。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還沒出門去迎接,蘇仁德就進來了。原本以為是個肥頭大耳、一身贅肉的傢伙。沒成想居然還五官端正,身體壯實,只是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太陰損。
即使不舒服,看見上官還是要表現出恭敬的樣子的,裘盛立刻站起身來很謙卑的說道:“下官雁門軍軍曲侯裘盛參見蘇長史。”
“裘大人這能臣干將就不必多禮了。”
“多謝長史大人。請問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奉郡守之命前來查一查你們軍營士卒的情況。比如健康狀況,衣食住行。尤其要看看有沒有逃兵。你知道,這是邊境,若是出了逃兵對軍隊士氣是很大的打擊。”蘇仁德煞有介事的說道。
查手下士卒?這裘盛倒不怕,因為他手下本就不滿員,之前又收編了幾百土匪還沒造冊登記。只要將土匪放到士兵的位置上就不會有漏洞了。
故而裘盛非常痛快的就答應了蘇仁德的要求,立刻就帶著他去了城外的軍營,讓蘇仁德檢查。
裘盛的反應讓蘇仁德很意外,他得到的訊息是裘盛部下在關外拼殺劫掠不少財富同時也死傷至少三十人。若是被查應該惴惴不安才對,為何毫無焦慮之色?
當然不能直接詢問,蘇仁德只好跟著去了營地,結果當然讓他大失所望,營中士卒未少一人,各個都是身強體壯、全須全尾。
既然從人數上找不到突破口,蘇仁德只好換個角度,“裘軍侯,本官聽說這兩個月你都在關外,是嗎?”
肯定不能承認在關外,一旦承認就是擅自調兵,就可能被安個造反的帽子成死罪。當然,裘盛如果亮出繡衣使者的身份還是無事,但就打草驚蛇無法進行監視和調查的工作了。
所以他就‘驚慌失措’的說道:“大人,這兩個月我一直都在關內配合楊垚大人練兵,還有就是幫大家走鏢賺錢啊。大人是怪我沒有拜訪您嗎?之前下官只是一個小兵跟本就見不到你啊。剛剛走鏢回來才打算帶點小禮物去拜訪你,沒想到大人卻先來了。大人,還請息怒,不要記恨我,我怎麼都不會造反的。”
“裘大人,你誤會了,我怎麼會公報私仇?何況你我本無仇隙,我又為何要謀害你?不過有一點倒是真的,我此來兩個目的,第一是檢查你的治軍,第二則是來拿分紅。”
分紅?這話可讓裘盛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雁門鏢局每個月都要分紅這是規矩,但如今才是月中,怎麼就要分紅了?
看了看蘇仁德那意味深長的笑容,裘盛肯定他此來就是為了這次自己在關外劫掠的財富。但是要先下手為強,想多要一份。
當然不能任由蘇仁德胡來,裘盛暫時不想得罪蘇仁德當然也不要得罪王廷瓚和楊垚。所以裘盛裝傻充愣,表示時間未到,款項未齊,不能單獨分紅給蘇仁德。
“裘大人,這段時間關外出現了一票很厲害的馬匪四處劫掠,有人說他們很像楊垚大人麾下計程車兵。這段時間你又不在營地,可以跟我解釋解釋嗎?”
“是嗎?居然有這樣的馬匪?蘇大人,我倒是想當那馬匪,可惜心有餘力不足,哎···”裘盛感嘆道。
見裘盛死活不肯承認,蘇仁德沒了耐性,很嚴肅說道:“裘大人,本官是欣賞你才費這麼多口舌,不要不知好歹。我不管你有沒有出關做生意當馬匪,我只要你在後天之前給我送五百緡錢來。若是到時候沒看見錢,相信你能猜到結果!”
當然不能立刻與蘇仁德翻臉,裘盛只好‘請求’蘇仁德寬限幾日,畢竟五百緡錢數量不少籌集需要時間。
應該是知道這麼多錢一時間難以籌集,蘇仁德便寬限了幾日,表示七天之後要看見錢,否則就會上奏朝廷說裘盛擅自調兵攻擊匈奴,挑起雙方矛盾。
其實裘盛現在很想亮明身份揍癟了蘇仁德,只不過小不忍則亂大謀,裘盛最終忍了下來。很‘感激’的說謝謝蘇仁德。蘇仁德走後,呆瓜進屋來詢問情況。見到裘盛一臉陰沉,雙目冒火,明白事情不妙。於是不敢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
“進來,呆瓜。那姓蘇的混蛋居然要我分他五百緡錢,你說怎麼辦?”
“五百緡?”呆瓜當即跳了起來,怒氣衝衝的說道:“他蘇仁德怎麼這麼貪得無厭?以為大哥你是幹嘛的?鑄錢的嗎?一開口就要這麼多?當我們是什麼?專門幫他賺錢的工具嗎?”
“不要太急躁,我已經為咱們爭取了七天時間,這個討債鬼暫時還不會來拿錢。不過還是得快點想個辦法,否則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會上奏朝廷說我私自調兵。雖然靠著繡衣使者的身份不會有事情,但是身份曝光就不好,會打草驚蛇。”裘盛眉頭緊皺的說道。
明白裘盛的意思後,呆瓜立刻建議將張小蓉幾個都叫來商議,看看到底怎麼對付這討債鬼才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