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離開(1 / 1)
好在柳涵的功法特殊,能夠變化顏色,所以應無塵倒不是很擔心,她衣服上的那一抹嫣紅該如何處理。對應無塵來說,現在最難處理的問題,就是如何才能讓柳涵恢復到正常的狀態。
倒也不是說柳涵現在不正常,而是區別於正常人類的反應,柳涵從頭髮絲到腳趾甲,哪哪都透露著詭異。
不過好在應無塵如今的硬實力,並不是柳涵能夠抗衡的,所以他很輕易的,就用衣服將對方給包裹了個嚴嚴實實的,絲毫不露春光。
可即便是如此,柳涵露在外面的腦袋,也不得一刻的消停。
她雖然不怎麼開口說話,但是唇齒之間總是會發出一聲怪過一聲的動靜,給人以無限的遐想和衝動。以至於應無塵這個棒小夥子,都有些一時之間把持不住。
就在應無塵一時之間舉棋不定的時候,原本亢奮異常的柳涵,就像是那些突然之間失去了電量供應的小人兒一樣,很快就恢復了安靜。
看著對方安靜下來的樣子,應無塵長舒一口氣。
其實困住柳涵倒不是很困難,原本一個定身法就可以了,剛好古玉給回來的記憶當中,就有這方面的記錄,所以應無塵使用起來並不是多麼的費力。
可定身法這個東西,只能讓柳涵動彈不得,沒有辦法讓她不說話。
原本應無塵還想著,翻一翻古玉給的記憶,看裡面有沒有類似於禁言法咒的東西。可咒語倒是有,但奇怪的地方在於,這東西對柳涵而言,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而應無塵這邊,自然也沒有多餘的時間來思考解決辦法,只能用手捂著對方。
好在柳涵雖然表現十分異常,但還沒有到達變態的地步,否則這個時候要是舔一下,應無塵捂著她嘴的手掌,應無塵都得給她跪下磕一個。
不過總算是雨過天晴,之前的問題全都隨著柳涵“斷電”一樣,終止了下去。
應無塵探了一下對方的鼻息,確認了沒有大礙之後,就走出了山洞,來到了外面的世界。
仰頭瞟了一眼最高的那座山峰頂端,應無塵就輕聲一笑,做起了熱身運動。
講道理,剛才的一番撕扯,即便是應無塵極力的進行剋制,也難免有一些心潮盪漾。畢竟一個身材惹火的女子,在耳邊極盡魅惑之能事,這換做是誰都會遭不住的。
而應無塵現在要做的,就是儘量的舒緩自己的心火,同時等待楊回的到來。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楊回沒過多久,就出現在了應無塵面前,目光當中盡是鄙夷。
從她如今的狀態來判斷,應無塵已經知道了,對方絕對是在監視著自己,以及山洞裡發生的一切。
這讓應無塵心裡也不免生出了火氣。
“首座大人不去忙自己的事情,倒是很關心我這個外來人口,莫不是徹夜難眠……首座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原本應無塵還打算挖苦楊回幾句的,畢竟這貨昨天的監視行為,卻是讓他心裡很不爽。可話說到一半兒,應無塵就給全部嚥了回去。
雖說挖苦楊回,能夠很容易的舒緩自己心裡的鬱氣,但卻沒得失了身份。
應無塵從未揹負過盛名,自然也就不會被盛名所累,他只不過是覺得,像個潑婦一樣跟人撕逼,並不符合自己的調性。所以壓下了心裡的火氣,轉移了話題。
楊回那邊原本因為應無塵的挖苦,臉色也不大好看,但後來應無塵調轉了話題,倒是讓楊回眼前一亮。
她欣賞懂得制怒,或者說能夠剋制慾望的人。
原本對於楊回而言,山中清修了數千年之久,身邊就一個妹妹陪著,她都能挺過來了,所以沒有任何事情能夠難得倒她。可自從應無塵上山以後,楊回卻是發現了一個不同於先生的有趣靈魂。
倒不是說應無塵主動做了什麼討人歡喜的事情,而是他的恣意瀟灑,就足夠刻板了數千年之久的楊回,無窮的羨慕。
如果換做是別人,打破了楊回的固有認知,她不說當場發怒,最少也要在心裡,給應無塵打上一個不好的標籤。
但不知道為什麼,楊回總覺得應無塵的言行舉止,看起來是那麼的順眼。
也許,這是因為對於先生的敬仰,才愛屋及烏的吧?
楊回對此有些理解不能,所以她才會一大早上,就過來見應無塵一面。她想著,如果跟應無塵接觸時間長了,大概就能分辨出來到底是為什麼。
但這個理由,顯然是不能告訴應無塵的。
所以,楊回囁嚅了一下,這才目光閃躲的瞟了一眼山洞的方向:“每個人身上的氣血都是有量的,你昨夜耗費精元讓那柳涵重塑胎體,於你而言卻是自毀根基之舉。”
“……”
應無塵聽過之後,心頭變得有些沉默和壓抑。
眼神銳利如他,自然看到了剛才楊回瞟向山洞方向的眼眸,所以自然而然的就以為,對方是想要諷刺和挖苦自己。如今卻不曾想,是正經的提示和告誡。
對於應無塵而言,他從來都是一個投桃報李的人,這無關於彼此之間的立場和身份。只要對方傳遞了善意,應無塵就會及時的予以回饋。
畢竟在他的觀念當中,沒有什麼東西是不能丈量和償還的,除了人情債。
所以,既然楊回是善意的提醒,應無塵自然也不會端著架子。
只見他鄭重的站直身體,對著楊回抱拳一禮道:“首座所言,應無塵銘記於心。”
楊回結結實實的受了這一禮,並沒有因為應無塵和先生共用一個軀體,就自認為沒資格接受對方的禮敬。
不僅如此,她還反倒是也放下身份和心裡頭的哪一點不愉快,跟應無塵聊起了別的話題:“你在我西崑崙的這些天裡,對此地有什麼特殊的觀感嗎?”
應無塵對此雖然有些驚奇,同時也不甚理解楊回的善意從何而來,但他可沒有因為楊回的舉動,而方向絲毫的戒心。雖說這樣做,會讓對方的觀感不那麼好,但相較於此,應無塵覺得還是保守住自己的底細更加重要。
所以,對於楊回的詢問,應無塵的回答很剋制:“山好水也好,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
楊回聞言語氣當即一滯,這不是她想要的答覆。
再看著應無塵略顯有些僵硬的脖子,似乎想要扭頭兒觀察自己的神情,但又不好意思太過明顯的樣子,楊回的內心裡就有些忍俊不禁。
說到底,兩人之間的最終訴求互斥,自然地,也就不能成為彼此毫無戒備的朋友,更不能毫無顧忌的進行交談。
“也罷,你既然對我心有提防,本座也就不多做試探了。”
楊回語氣輕快的說了一句,然後整個人就像是她說出來的內容一樣,也都放鬆了下來。
應無塵對此雖然心有不解,但也很快就表示道:“既然首座都這樣說了,那到顯得應無塵有些度小……多心了。”
原本應無塵是想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是小人,自然也就不會如此自稱。可要是明晃晃的說楊回是個小人,應無塵怕對方立馬就會將自己給當場超度了。
可別說說什麼楊回並非靈山弟子,不會超度靈魂的法術。西崑崙既然能夠立足四大部洲,並且聲名遠播在外,自然是有著數之不盡的底蘊在。
剛好,應無塵從古玉那邊得來的記憶當中,就有著類似的法術存在。
所以在用詞出口以後,他才緊急剎車,換了個說辭。
楊回就像是沒聽出應無塵原本要說什麼的樣子,閒庭信步的走在前面,而且還煞有介事的,和應無塵介紹起來了此地的淵源:“這是整個西崑崙,最早種植的一批作物……”
應無塵跟在楊回身邊,聽她講著附近的一草一木。
看著對方聖潔高貴的容顏,此刻竟然煥發了別樣的韻味,這卻是應無塵始料未及的。
因為在他的視角里,楊回的一切善念,全都是衝著自己意識當中,陷入沉睡的那個古玉而來。自然而然的,楊回如今的一切舉動,在應無塵的概念當中,也全都是衝著喚醒古玉而來的。
可如今這種,彷彿真的放開了戒備,在作為西崑崙的主人,邀請自己這個客人觀賞景緻,並且還如數家珍一樣的挨個兒介紹,這到底是幾個意思?
要是這種事情換個人來,比如沒有多少心眼子而辛嫣,應無塵都不會感覺哪裡不正常,可偏偏是楊回,這就不由得讓應無塵心中警鈴大作。
畢竟楊回作為西崑崙首座,能夠立足在這片土地上,並且還確保了西崑崙無與倫比的社會地位,而不被人給侵吞下去。要說這樣的一個人,內心裡一點手腕都沒有,應無塵可是不會相信的。
不過即便是知道了這些,應無塵也沒有太過異樣的舉動,就是應和這楊回,偶爾還能針對性的,表達出自己的感慨和提出對應的問題。
兩人之間的交談,持續了大概一刻鐘左右的時間,楊回就藉口還另有他事,就提前離開了。
反觀應無塵這邊,倒是有些意猶未盡的揮了揮手,示意楊回這次的交談自己很高興。
而楊回那邊,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就兀自生起了悶氣。
相較於應無塵所居住的那個山洞,楊回雖說也住在洞裡,但很顯然的是,這個山洞無論是外面的景緻,還是內裡的佈局,都要高出應無塵那邊的無數。
辛嫣早就在裡面等待著楊回,見姐姐回來就臉色有些不悅,她就小心的湊了上去:“回姐姐,剛剛有打聽到什麼嗎?”
“沒有。”
楊回的答覆很乾脆,語氣當中甚至還帶了一點火氣。
她倒不是跟應無塵或者辛嫣生氣,完全是自己心裡頭感覺到憋屈。
畢竟楊回作為西崑崙首座,往來的都是天地之間數得上名號的人物。而這些人又都是高風亮節之人,她何曾見識過應無塵這麼一號,拐彎抹角就是油鹽不進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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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無塵在送走了楊回之後,就返回了自己居住的那個山洞。此時柳涵已經醒了過來,只不過由於應無塵並沒有解開她身上的定身咒,此刻正腦袋四處亂竄的,思考著應對的辦法。
自然地,她也聽見了洞口處傳來的腳步聲,脖子當即變得有些僵硬起來。
“是我。”
應無塵提醒了一句,然後就手指對著被捆成蠶蛹一樣的柳涵輕輕一點,對方就恢復了自由身。
柳涵原本打算站起來的,但渾身上下卻是傳來了一陣,好似要散架子了一樣的感覺。尤其是隱隱作痛的某處,預示著她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自己。
想打了昨夜自己的癲狂,柳涵羞赧的低下了頭。
安靜的調整了片刻,柳涵就重新嘗試著站起身,她一手撐著大腿根兒,然後在應無塵的協助下,有些費力的站了起來。感受了自己此刻的狀態,原本略顯羞紅的臉色,此刻也重新明媚了起來。
柳涵兒時的慘痛經歷,就註定了她不會自憐自哀,否則昨夜重塑了自己的肉身以後,她也不至於拉著應無塵索求。
至少在當時,柳涵的內心裡很透徹。她不清楚以後的自己會如何,但是對於此前從未嘗試過,以後也不一定有機會嘗試的這種體驗,所以才沒有輕易地放過。
“柳姑娘……”
應無塵留意了片刻柳涵的神情,就想要問一問自己心中的顧慮,可與此同時,柳涵也開口說道:“應……無塵……”
“你先說……”
“你先說……”
“……”
“……”
兩人此刻就像是排練過無數遍的雙簧演員一般,同行同止的模樣,看起了就默契非常。
不過應無塵可不會跟柳涵玩什麼默契遊戲,他見柳涵沉默下來,很快就說出了自己想說的話:“我知道柳姑娘並非是個多愁善感的人,而且你我之間作業的事情,說到底就是交易一場。
我不會用這件事情吊著你,你也不用想著,用這件事情在我這裡獲取到更多的利益。沒這樣的道理。所以,我現在就想問問柳姑娘,你如今是否算作背離了靈山的教條,是否還能將我們之間交易的後半程,給執行完畢。”
應無塵的態度很坦然,柳涵的神情也逐漸恢復了常態:“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並沒有拜入菩薩門下,自然也就不算是背離靈山。但說到底,我跟隨菩薩這麼多年,總該是算作半個靈山弟子的,所以具體情況如何,我自己心裡也不清楚。”
“什麼!”
應無塵聞言當即炸了廟:好傢伙,從來都是自己薅別人的羊毛,如今卻是讓柳涵給白嫖了?
簡直是豈有此理!
“柳姑娘,你說實話,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已經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
“不……不是的。”
柳涵的反駁很無力,她心裡也明白,自己如果被靈山拋棄,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執行應無塵的後半截計劃。況且憑心而論,其實當時和蘇晏如進行交易的時候,柳涵就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但她卻認為,聰明如應無塵,總該能夠想到解決辦法的,也就沒太當做一回事兒。
事實上,原本應無塵也不該犯這種低階錯誤的,可那時候在地府,他始終在盤算著這趟西崑崙之行,後來又一直想著該如何能夠將古玉鎮壓,根本就沒考慮過多餘的事情。
問題也就出現了。
但畢竟事情已經發生,怨天尤人或者責怪誰,都不是解決辦法,更不是一個明智的人,該做的事情。
所以,應無塵並沒有因此而多說什麼。
既然柳涵這邊也給不出一個明確的答覆,那自然就該從頭仔細謀劃才對。
應無塵這邊陷入了沉默當中,柳涵自然也就心有慼慼焉的不大好意思。畢竟事情因自己而起,但最終受到拖累的,卻是應無塵。
……
良久之後,應無塵才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剛剛,他仔細的盤算了一番,按照柳涵回到普陀山所有可能面臨的情況,做出了多方面的考慮和思量。
首先,如果一個如常那自然是皆大歡喜,自己不用多做安排,後面的計劃就能執行下去;可要是一切都向著不利於自己的方向發展,那就得提前做好應對,扭轉當前的不利局面。
而在這其中,最關鍵的問題節點就在於:靈山是否只有自己這麼一個選擇,換了是別人,有沒有資格成為佛子,接受佛祖的傳承;如果別人,同樣也擁有接受傳承的資格,那自己的優勢又在哪裡。
之前倒是聽柳涵提起過,她說自己四柱純陽的命格,是佛子的最佳人選。但直到目前為止,應無塵都還不明白,所謂的四柱純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以及自己除了這項基本條件之外,還有沒有更多的優勢。
歸根結底,一切都還要看靈山上層人的眼色行事。
“這種感覺還……真特麼挺操蛋的。”
作為最早認識應無塵的那一批人來說,柳涵無疑比所有人都更知道,應無塵的口中,總是會冒出一些令人費解的詞彙。所以面對著如今神色極度不自然的應無塵,柳涵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不僅如此,她還有些小心翼翼的湊上去,想要輕拍應無塵的胸口,讓他不要氣壞了身體。
只不過應無塵的脾氣來得快,去的也挺快的,他只是自顧自的嘟囔了幾句,就重新恢復了常態:“沒事。”
應無塵拍了拍胸口上的那隻柔軟的手,只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了,貌似這隻手的主人,並非蘇晏如。
不過應無塵心裡也很清楚,眼下並不是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他輕咳一聲化解了尷尬,很快就接著說道:“柳姑娘,你們靈山尋找佛子的條件是什麼?”
“什麼……什麼條件?”
柳涵的聲音很遲疑。
不過應無塵並沒有多想,反倒是以為自己的言辭不夠準確,以至於柳涵沒有聽清楚,所以他就有改變了形容方式:“就是你們家菩薩,一直在尋找的佛子,到底都應該具備什麼樣的條件。”
“具體的只有菩薩自己清楚,我只知道四柱純陽這麼一個命格。”
果然,應無塵並沒有在柳涵這裡,獲得一個明確的答覆。
其實轉念一想也對,畢竟佛子的身份,關乎靈山一脈的傳承問題,若是任由滿世界皆知的話,天庭只要做出授意,就會有對應的下級組織,主動去挖了靈山的根基。
至少從這方面上來說,佛子傳承的具體條件和限制,必然不會為外人所知道。
而從一開始思考相關問題的時候,應無塵就已經猜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後面的時間,主要是用於在別的方面,瞭解出觀音菩薩的態度,好能分辨出,自己之於靈山,到底有多少額外的價值。
“四柱純陽是一種極其罕見的命格嗎?”
應無塵準備循序漸進地,瞭解自己所需要的答案,並且根據最終獲取到的訊息,綜合起來得出一個靠譜的答案。其實他心裡也有一個困惑:那就是如果單單隻限制命格這一項,沒道理在自己出現前的這段時間裡,靈山還沒尋到合適的人選。
果不其然的,柳涵給出應無塵預料當中的答覆:“四柱純陽倒是不那麼罕見,放眼四大部洲雖然算是一種極其稀少的命格,但每隔百十年時間,總會出現一個的。”
這一個答覆,既解釋了應無塵的問題,也從側面讓他了解到了,柳涵為什麼會把一切都寄託在自己的身上。
甚至於還為此,不惜付出了清白之身。
不對……要這麼說也不夠嚴謹,畢竟柳涵在昨夜之前,還不能算做是……也不對,鬼魂靈體按理來說也該有純潔與否的區分……
應無塵很佩服自己的思緒之跳脫,眼下正是需要自己精神集中的時候,自己倒還有多餘的心思,去思考這些有的沒的。不過也好,多少都能算作是調味劑,緩解自己的精神狀態。
一念及此,應無塵收回了多餘的心思,重新投入到自己要做的事情當中去。
“柳姑娘,現在我想知道,你們家菩薩從開始尋找佛子作為起始,直到如今經歷了多久的時間?”
“具體的時間我倒是不怎麼清楚,反正只記得當時菩薩帶我回普陀山的時候,就是在尋找佛子的途中。”
柳涵的聲音越來越弱,她也感受到了,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能給應無塵提供出任何的幫助。
到底還是善良的人,柳涵並不會因為,自己佔了便宜而沾沾自喜,更沒有因為,已經得了自己需要的好處,就轉身棄應無塵於不顧。否則她現在就該返回普陀山才對,至於應無塵的死活,幹她什麼關係?
畢竟事實就像應無塵之前提到過的那樣,兩人之間的一切關聯,全都因為那場交易才能牽連在一起。此刻她已經拿到了自己需要的東西,後面的事情即便是再怎麼努力,於她而言也沒有任何好處。
反觀應無塵這邊,他由於已經感受到了,柳涵不斷向自己傳遞出來的善意,所以也並沒有因為對方不能立即提供幫助,就表現出任何的不悅情緒。
“柳姑娘你先彆著急。”
應無塵安撫了柳涵,然後又換了個問題:“你說觀音菩薩是在尋找佛子的過程當中,將你給帶回普陀山的,那你的命格是否有什麼特殊之處?”
“嗯。我是四柱純陰,也就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再加上當時整個溪河場生靈塗炭的那個時間,剛好也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所以菩薩才會選擇了我。”
“原來如此。”
透過柳涵剛才的答覆,應無塵已經間接的知道了自己的命格,和所謂的四柱純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並沒有仔細推算這個時間,到底是自己的出生日期,還是自己進入到地府的時間。
反正別人都這麼說,自己的身上也總是伴隨著神秘的事情發生,姑且就這麼認為,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應無塵收回思緒,繼續問了起來:“靈山的具體情況你瞭解多少,關於佛子傳承的問題,你還有什麼多餘的訊息?”
“我因為一直沒有重塑胎體,自然也就沒有資格登入大雷音寺。剛好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我暫且還不能算作是靈山的弟子。所以對於靈山內部的事情,瞭解不是很多。
至於佛子傳承,我之前倒是聽菩薩提起過,好像是需要一定什麼基礎來著,否則無法承擔龐大的傳承之力。而菩薩這麼多年下來,也只發現了你這麼一個,擁有四柱純陽命格之人。”
“哦?”應無塵的聲音裡帶上些許的亢奮,因為他從剛才柳涵的那句話裡,聽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意味:“你剛才說你因為沒有一個胎體,所以無法踏入大雷音寺對吧?”
柳涵不清楚這句話有著什麼特殊含義,但既然應無塵問了出來,她很快就點了點頭:“是的。”
雖然這是一句不太重要的訊息,但推己及人,既然柳涵沒有資格進入大雷音寺,那反觀自己這邊,應無塵知道,自己如果沒有重塑肉身的話,大機率也沒資格進入大雷音寺。
畢竟大雷音寺作為靈山佛祖的道場,想必不會是隨意什麼生靈,就輕易能夠靠近的。至少自己現如今還是個鬼魂靈體,顯然沒有資格,踏足靈山。
或者換句話說,搞不好還沒等進入靈山,就被裡面的佛光,給當場渡化了。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這麼一個利好的訊息,應無塵還不至於這樣的精神振奮。而是因為他很快就聯想到了,古玉的迴歸,也必然會需要自己重塑肉身。
至少在這個方面上來說,他和楊回的訴求是一致的。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話,應無塵打算從楊回這邊,也得到一點自己能夠利用得上的情報。
作為交換,自然是自己配合她重塑肉身。
一念及此,應無塵倒顯得有些不大好意思。畢竟如此湊不要臉的想法,就連他這個一向自詡厚臉皮的人,心裡頭都有些不大好意思。
不過好在應無塵從來都不在乎自己的麵皮,心裡只不過象徵性的譴責了自己不要臉之後,就已經做出了“妥協”。
至此,應無塵已經確定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以及自己的行動方針。
“柳姑娘,你先暫且稍待片刻,我去去就來。”
應無塵打算先去楊回那裡探探口風,再來從柳涵這裡深挖細節。
不過在臨行之前,他還是提醒了一句:“柳姑娘,之前一直忘了跟你說。由於你今早醒來的時候,狀態很不對勁,所以我才會將你給捆起來的。如果你實在沒什麼別的事情要做,倒是不妨想一想,為什麼會變成了那個樣子。”
應無塵簡單的形容了一下,當時柳涵的怪異之處,就撇下她,直奔天池頂峰而去。
柳涵這邊聽聞了應無塵的形容,臉上當即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只不過這一切,急匆匆離開的應無塵並沒有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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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
應無塵重新踏入了西崑崙的天池頂峰,他果不其然的,就見到了在此地清修的楊回,以及對方身邊跟著的那一條小“尾巴”辛嫣。
應無塵對著辛嫣點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然後他也不管楊回是否允許,就輕點腳尖,飛身落到了巨石的另一端。模仿著楊回和辛嫣的動作,他也自顧自的盤腿做了下里。
如果拋開其他的因素不談,他們三個如今的狀態,倒是有一點坐而論道的感覺。
只不過此地的三個人,誰也都很清楚,彼此之間的戒備和梳理,自然都沒想著主動開口。
到底還是有事登門,多少也能算作是有求於人,所以應無塵主動挑開了話題:“今日過來尋首座,就是想要問一問,你們能否給我重塑肉身。”
“憑什麼!”
辛嫣聽到應無塵如此無禮的言辭,立即跳起了腳:“重塑胎身需要耗費無數的心力,還得搭上精純的元氣,你憑什麼找我姐姐做這種無厘頭的事情!”
應無塵挖了挖耳朵,沒去理會一旁張牙舞爪的辛嫣,反倒是一臉平靜的看著楊回。
而辛嫣這邊,由於之前在飄香閣的時候,就被應無塵給無視過,此刻自然鬱結難消,當即就要動手。不過好在楊回此時出言,制止了辛嫣:“嫣兒。”
楊回只是輕聲地叫了辛嫣的名字,並沒有多說什麼別的話語,原本氣憤異常的辛嫣,當即偃旗息鼓了下來。
只不過看著她,像是個青蛙一樣鼓著腮幫子的模樣,應無塵不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眼見著辛嫣再度處在爆發的邊緣,楊回也沒跟應無塵比拼耐力的心思了,立即開口反問道:“你緣何以為,本座會幫你。”
聲音很平靜,像是反問,又像是在做陳述。
不過應無塵此時倒是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分析楊回此刻的心思,他很快就給出了自己的答覆:“我與古玉共用一個軀體,你們幫我,也就是幫他。”
“古玉是誰?”
“……”
辛嫣的問題,讓應無塵一時之間有些無語:合著弄了這麼半天,你們連古玉是誰都不清楚?
而辛嫣雖然性子急躁了一些,但說到底也是出自西崑崙,所以智慧雖然不算拔尖兒的那一批人,該有的思量還是有的:“先生?先生名字叫古玉?”
應無塵低頭看了一眼,辛嫣因為激動而抓住自己的手臂,然後不露聲色的甩開了對方,這才予以回應:“我不清楚你們所謂的先生到底叫什麼,但是他就是讓我用古玉這個代號,去稱呼他的。”
辛嫣聞言,就像是發現了什麼不了的秘密一樣,很快就跳了起來,一頭扎進了楊回的懷裡:“姐姐姐姐,先生叫古玉呢!”
楊回戀愛的拍了拍辛嫣的腦袋。
她其實很不理解,畢竟這個妹妹平日裡跟自己頂嘴的時候,可從來都是主意正得很,哪能像現在一樣,舉手投足都是小女孩的姿態?
不過眼下顯然也並非顧慮這些的時候,所以楊回並沒有多做思量,反倒是盯著應無塵說道:“如果幫助先生重塑胎體,本座自然是義不容辭,但在這件事情當中,顯然你是另有所圖。不若你言明利害關係,本座心中自會有所取捨。”
應無塵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略顯“純真”和憨厚的笑容。
至少在他此刻的心思當中,這件事情距離成功,已經完成了一大半的工作量:因為楊回既然知道了自己另有所圖,但是仍然沒有明著拒絕,這就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所以,只要後面的事情不出意外,楊回都會答應下來的。
一念及此,應無塵很快就收攏好心神,對著楊回說道:“實不相瞞,我確實另有別的訴求,只不過這其中於西崑崙、於古玉都沒有多大的關係。”
應無塵賣了個關子,並沒有直說自己的需求,而是不斷的試探著楊回的底線在哪裡。
楊回這邊按住了準備反唇相譏的辛嫣,盯著應無塵的表情看了又看,最終還是給出了答覆:“你不說明,本座無法答應。”
儘管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但是應無塵卻能品味出其中的無奈。
與此同時他也在心裡想到:看樣子,古玉之於楊回而言,卻是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否則楊回沒道理,會為了迎回古玉,連西崑崙的尊嚴都不顧及了。
其實應無塵這個時候心裡也泛起了嘀咕,明明古玉不在的話,楊回就是西崑崙的老大,古玉一旦迴歸,楊回就只能屈居人下。既然如此,楊回費盡心力的想要迎接古玉,到底是圖什麼?
想不通。
對於想不通的事情,應無塵一貫都按照冷處理的方式暫且擱置,等什麼時候思緒空閒、或者思路通暢的時候,再行仔細回味。
所以他此刻也是這樣做的。
“首座,我就明說了吧,如果你現在不幫我重塑肉身,也許後面我就不配合了也說不定。”
“你在要挾本座?”
“沒錯。”
兩人針尖對麥芒的互不相讓。
只不過在這其中,應無塵還是看到了楊回在拼命地剋制,不僅是剋制她自己的情緒,也同樣在壓制著辛嫣。這也就表明了,自己如今再一次踏足了楊回的底細,但是楊回還在隱忍和剋制。
而同時也從側面證明了,古玉之於楊回,或者說之於西崑崙,是一個必不可少的存在。
眼見著楊回瀕臨爆發的邊緣,應無塵也沒有繼續逼迫太深,否則觸底反彈可就真的是得不償失了。
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給出了自己的答覆:“首座切莫動怒。我現在已經很清楚的知道了,你為了迎接古玉的迴歸,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也會把你此刻的心情,轉告給古玉的。
不過我同樣也知道,首座之所以選擇留我在西崑崙,就是想要摸透應無塵的底,好在某一個關鍵時刻,給古玉的迴歸提供一個可乘之機。同樣的,我也不怕首座你也知道,我之所以留在西崑崙,就是想要找到一個,能夠壓制住古玉的方法。”
眼見著對面兩人神色有異,應無塵輕輕向下壓了壓手掌:“二位切莫驚慌。”
他沉吟了片刻,這才繼續補充道:“既然我們雙方之間存在著不同的利益訴求,今日你們幫我重塑胎體,他日如果條件允許了,我自然會另覓他處,將這副軀體留給古玉使用,如何?”
“你肯放棄?”
楊回很詫異的反問道。
雖然對方沒有明說,但應無塵出奇的明白了對方的意有所指:“首座可能不大清楚,應無塵原來生活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所以放棄現有的一切推倒重來,於我而言就如同這次進入地府一樣,沒有差別。”
楊回的眼神動了又動,想要說些什麼,但很快又剋制了下去。
與此同時,這個時候一個駐守外圍的神魂,向她傳遞了一個十分不利的訊息:柳涵脫離了西崑崙的範圍!
「一萬字,故事開始收尾了,本書月底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