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兩個派系(1 / 1)
事實上,從踏足西崑崙開始,觀音菩薩就感覺到了此地的不同尋常,拋開西崑崙乃是洞天福地之外,單單就是鳳凰棲身與此一件事情,就足夠百十種鳥類落身在旁的。可現實卻是,整個西崑崙別說門可羅雀,那真是一隻鳥都沒有。
所以很顯然,此地有人做了什麼,至少也用陣法遮蔽掉了鳳凰的存在,讓飛禽們感知不到,否則絕不該與此。
然後又順著這個思路向下,再加上從落足西崑崙開始,楊回姐妹二人就寸步不離的守在應無塵身邊,觀音菩薩自然想到了此事的不同尋常。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柳涵曾經報告說應無塵希望由靈山一方帶他離開西崑崙,這就表明在那個時候,楊回是不讓應無塵離去的。
換句話說就是軟禁,但後面自己親眼所見的事情,顯然跟這種說辭對不上。
觀音菩薩雖然不善工於心計,但對於該有的人情世故,她還是心中十分有數的。所以自然地,就想明白了,這其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變故,要麼是應無塵改變了主意,要麼是楊回有了新的佈置。
否則按照柳涵之前的說法,沒道理會由楊回出面,親自給應無塵重塑胎體,並且一直護法的情況發生。畢竟如果不考慮其他因素,應無塵只是地府的一個小小判官,他和西崑崙之間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自然不會發生此等事情。
一念及此,觀音菩薩心中有了決斷,於是她便轉身離去,前往靈山安排相關事宜。
而應無塵這邊,他在獨自離去以後,就一直坐在一塊石頭上發呆,同時順道兒等著楊回和辛嫣姐妹二人一起過來。
果不其然的,等了大概三五分鐘的時間,楊回就帶著辛嫣聯袂而來。
“首座,你我之間的交易已經開始,後面我必定退無可退,跟著靈山的人一起離開。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應無塵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最少也不至於忘恩負義。所以自然會按照此前的約定,完成我的承諾。”
應無塵開篇明義,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原本他還想著,要給楊回講一講自己離開以後,西崑崙這邊如何的作為,才不至於顯得僵硬。但這種事情他剛才仔細思索了一下,發現完全沒有必要。
因為楊回身為西崑崙首座,心裡頭很清楚這種事情該如何處理,完全用不著自己在這裡瞎操心,平白落人不好的口實。
所以正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他才將話題的重心,放到了自己的態度上。
至少不能平白拿了人家的好處,還要讓人家誤會不是?
楊回在聽聞了應無塵的說辭以後,並沒有太多的表示,僅僅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他的“邀忠心”的言論。
不過兩人都是簡單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然後就都不再言語,氣氛自然也就不可避免的,僵硬、尷尬了下去。辛嫣就在一旁,用視線在應無塵和楊回兩人的臉上來回巡梭,彷彿在尋找著什麼東西。
而且最主要的一點在於,辛嫣總覺得今天回姐姐看起來,有些怪怪的。
雖然還不清楚具體怪在哪裡,但按照陪了回姐姐幾千年時間的經驗來說,回姐姐的態度就是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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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觀音菩薩回到靈山以後,跟佛祖的脅侍菩薩一起,很快就召集了靈山眾位歸來。原本門可羅雀的大雷音寺道場內,沒過多久時間,就降臨了一道有一道的人影。
這些受到召集令的菩薩、羅漢等,回到靈山的第一件事情,並沒有像是尋常人一樣,見面就開始互相寒暄客套、攀談彼此的近況如何如何,而是俱都從各自的蓮臺座位上,安靜的坐好等待著。
畢竟靈山道場這麼多年時間裡,好像除了當時和天庭一起爭香火,好像就沒再發動過召集令來著。
觀音菩薩那邊,眼看著來的人已經差不多了,就主動從座位當中站起來,輕聲開口,但聲音卻如同洪鐘大呂,盪漾著聖潔的意味:“本座受佛祖令,如今已經尋得佛子傳承之人。”
此言一出,道場裡的人全都是精神一振,很快就傳來較為低沉的嗡嗡聲。
不過沒多一會兒,就重新安靜了下去,等待著觀音菩薩的後續說辭。畢竟尋到了佛子傳承之人,可眼下整個靈山道場裡,卻是沒有一個陌生的面孔,顯然觀音菩薩所言的,那個符合佛子之人,並沒有來到這裡。
既然找到了,但是又沒能把人帶過來,自然也就說明,這裡面有著亟待解決問題,否則也不至於把大家都給召集過來。
果不其然的,觀音菩薩那邊等到眾人重新恢復安靜以後,慢悠悠的繼續說道:“此子目前人在西崑崙,西王母將其奉為座上之賓,言我等若要將人請回,需要足夠的重視。”
話音未落,迴音還嫋嫋的盤旋在道場的上空,此刻就有那暴脾氣的尊者,當即表示了對西崑崙、對楊回個人的強烈譴責。說什麼楊回仗著西崑崙的身份地位拿大,總是做著逾越規矩和界限的事情。
只不過對方也只是抱怨了幾句,在發現沒有人應和自己以後,便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仔細等待著脅侍菩薩的安排。
在靈山這邊,脅侍菩薩的身份十分高貴,完全算得上是除了佛祖本人以外,身份地位最高的那一層面。再加上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又和地藏王菩薩、觀音菩薩一起,在教派內部擁有著極高得人望,所以論及身份地位,不見得比佛祖差了多少。
但畢竟一方勢力當中,總得按照個身份地位排排座位,否則根本沒有辦法進行管理。
所以對於脅侍菩薩而言,底下的這些其他菩薩、羅漢、尊者等人,根本就不一定會入眼。再加上現在佛祖閉關不出,所以靈山道場內部,顯然根據脅侍菩薩的身份,分出了兩大派系。
一派是以普賢菩薩為主的務實派,另一派則是以文殊菩薩為主的理論派。
兩方之間雖然看起來相安無事,但實際上可是矛盾衝突,從來都沒有間斷過。
觀音菩薩這次返回靈山來,尋找到的脅侍菩薩,自然是理論派的文殊菩薩,因為普賢菩薩現在,並不在道場裡。而這也就代表了,群龍無首的務實派,在風頭上根本沒有辦法和理論派教一時的長短。
等所有人全都顯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時,文殊菩薩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事關靈山的傳承問題,本座認為此時不該多生事端。
既然西王母想要替未來的佛子張目,我們此刻也不宜駁了對方顏面。畢竟佛子歸位之後,彼此之間還需要互相幫襯,此刻就當是賣了佛子顏面,我等也該出現的。”
其他人聽聞,理論派自然極力的擁護,務實派因為缺少了頭腦的支撐,在身份上就沒人能夠和文殊菩薩一教長短,自然地默不作聲。
而他們的默不作聲、以及理論派的熱鬧喧囂,自然也被觀音菩薩給看在了眼裡。
其實她除了重大事情以外,基本上很少返回靈山,其原因之一就是,不想看在好好地靈山,因為佛祖的閉關不出,變得逐漸分崩離析。
可時間的因果道理就是如此,既然大家聚在一起,那勢必要存在分歧。而有了分歧,黨派之爭也必然就會出現。
畢竟……佛祖的位置可就一個。
說句難聽的話,假如這次尋不到佛子,那等到舊佛離開、新佛尚未出現的這段時間裡,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之間,勢必要為了佛祖之位的爭鬥,給靈山帶來一個極不穩定的局面。
屆時天庭方面,不僅不會念在彼此之間的情分,肯出手相幫,他們要是不落井下石,就足夠靈山這邊高興的了。
雖說暫時還不清楚,佛子出現的訊息,是否會被天庭方面得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到時候靈山出現了內鬥,天庭方面必然會笑的,嘴丫子咧到耳朵根子上去。
也正是由於這個緣故,觀音菩薩才會一力承擔下,外出尋找佛子傳承之人的任務,否則放任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將會成為靈山開宗立派以來,最大的罪人。
眼下文殊菩薩釋出了著急了,普賢菩薩到此都還沒有出現,這就註定了,這兩人之間必不可能有一個和解的局面。
一念及此,觀音菩薩收回發散出去的思維,將目光轉移回了靈山道場。
此刻這邊因為派誰前往西崑崙一事,產生了較大的分歧。
務實派認為,此等任務屬於場面上的工作,自然需要理論派這些空談之輩前往;而理論派認為,既然此事關乎佛子傳承,當然是務實派前往西崑崙,將佛子給迎接回來。
其實在觀音菩薩的眼中,他們哪裡是為了對方考慮,完全就是在向各自的脅侍菩薩,表達各自的忠心,還有就是,不想丟了自己一方的顏面罷了。
畢竟此次雖然打著迎回佛子的旗號,但顯然要和西崑崙之間,互相扯皮一番的,他們完全是想讓對方,做那個出賣靈山利益的人。
第二個原因,就是等到佛子歸位,靈山原本兩級分化的局面,就會重新變得混沌,最終是維持原貌不變,還是變成三足鼎立的局勢,此刻都還尚未可知。而這些菩薩羅漢們,自然不想當那個第一個倒戈的人。
換句話說就是,如果佛子足夠強勢,自然會因為身份凌駕所有人之上這一點,身邊就風雲聚集了無數的追隨者。這也就代表著,跟了佛子就要背棄脅侍菩薩。
雖然每個人心裡都有著小九九,但是此刻佛子還沒歸位,他們當然要態度鮮明的,擁蹵各自的脅侍菩薩才行。
觀音菩薩看著這些昔日裡的同門,眼中悲天憫人的情緒,變得愈發濃烈起來。
她的心裡也有些哀傷,畢竟靈山此刻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這些昔日的同門,不僅沒有感受到外部風雨欲來的壓力,反倒頗有閒心的,在內部搞風搞雨。
不過她也只是有一瞬間的情緒失控,後面很快就調整了回來。
“文殊尊者,迎接回佛子一事迫在眉睫,你拿個主意吧。”
觀音菩薩出言,截斷了底下人的爭吵,將問題給重新拋回了文殊菩薩。
文殊菩薩這邊也沒有太多的表示,他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先是發表了一通的長篇大論,說什麼佛子歸為,此乃靈山一大喜事和幸事,必須要展現出靈山的實力,所以要選擇對應的人手。
聽了他的一大堆廢話,觀音菩薩從中品味出了不同的含義。
而一直安靜的坐在底下,從未發表過任何態度的地藏王菩薩,將文書菩薩的意思,做出了簡短的總結:今天普賢菩薩不在,欺負務實派也沒太大意思。
通俗來說就是,這趟前往西崑崙的任務,理論派給承擔了下來。
不過地藏王菩薩不像觀音菩薩那樣,除了研習經書典籍以外,就沒有太多的事情。他因為需要經常出入地府,而且還有相關的佈置,所以心思也更為活絡。
自然也就看明白了,文殊菩薩場面話說的很漂亮,實際上就是想要趁著普賢菩薩不在的空擋,藉機拉攏未來的佛子,將務實派給徹底踩下去。
地藏王菩薩不同於其他人,他當然知道觀音菩薩口中的佛子是誰。
一想到那個人精一樣的傢伙,地藏王菩薩的心思,也逐漸活絡了起來:靈山之尊啊,確實有夠誘惑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