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返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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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要把靈山方面的派系,做一個更為細緻的劃分,大體上可以分為四個部分。

而每個派系,則分辨由四大菩薩所領導。

即除了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這兩方面存在於眾人眼前的務實、理論之爭外,地藏王菩薩也並非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否則他也不會在地府,建了一座枉死城,還把管理許可權交給了卞城王。

至於四個派系當中的最後一派,自然就是由觀音菩薩所代表的“閒雲野鶴”派。

其實這些人並不能將其給籠統的,稱之為派系。他們更像是一群“胸無大志”的人,懶得去跟別人一較長短,爭他個頭破血流。

畢竟靈山之所以能夠在天下眾多勢力當中脫穎而出,成為那個威脅到了天庭地位的存在;並且還在天庭的打壓當中,與對方成功分庭抗禮,自然是有著不容小覷的實力。

而這些所謂底氣也好、實力也罷,其實就是來源於這些,不想去爭鬥什麼的人。

因為靈山的教義,就註定了想要搞爭端的人,功法實力不會有太高的成就。

但眼下又是“歌舞昇平”的太平盛世,這些實力出眾的人,自然會被那些善於鑽營的人,給摒棄於外。再加上有實力的人,一般性子都很孤傲,即便是有對應的佛法,撫平心中的躁動情緒,但誰又不是一身的骨頭,哪能做著搖尾乞憐的事情。

所以現在靈山內部,由於佛祖閉關不出,表面上看過去是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在搞內部鬥爭,但只要觀音菩薩和地藏王菩薩的存在,就必然會威脅到他們倆。

所以無論是普賢菩薩出席盂蘭盆節宴會,還是私底下接觸地藏王菩薩,完全就是為了利用職務之便,在給自己一方,爭取到足夠的籌碼。

但很顯然的是,地藏王菩薩被沒有接受對方的招攬,同時也沒有在這次的派系爭鬥當中,為不在靈山的普賢菩薩一系,多說什麼話。他的態度就跟之前一樣,完全是兩不相幫的架勢。

但地藏王菩薩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兒,再加上他也不是沒見過應無塵,不瞭解對方的性格。所以地藏王菩薩,可從來都沒有相信過,應無塵這樣的人,能夠老老實實的接受被文殊菩薩架空。

而佛祖的身份地位,註定了文殊菩薩不會忽視應無塵的存在。

自然地,地藏王菩薩那顆原本就一直在蟄伏的心思,當即便活絡了起來。

應無塵啊應無塵,你可不要讓本座失望……

地藏王菩薩將自己的心事給重新隱藏起來,繼續掛上了原本那張兩不相幫的表情,靜靜地看著文殊菩薩在上首位置,一頓吹噓自己一方的功績。

末了,他瞟了一眼跟自己地位平齊,分居兩側的觀音菩薩,眼睛裡出現了探究的神色。

要說四大菩薩里誰的聲望最高,那放眼四大部洲的百姓們而言,他們一定會告訴你是觀音大士。畢竟別人都在搞內鬥的時候,她一直在忙著散佈靈山的恩澤,順道兒尋找佛子的傳承之人。

同樣的,地藏王菩薩雖然和觀音菩薩分工不同,但是兩人都瞄準了信眾的口碑上。只不過區別在於,一個是針對的四大部洲生靈,另一個針對的,是地府裡面的百姓。

不過萬川歸海殊途同歸,他們倆算是最能瞭解彼此心事的存在。

所以感受到了地藏王菩薩略有深意的眼神,觀音菩薩也睜開眼,看了看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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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無塵是根本就不知道靈山內部的破爛事兒,否則他也用不著拿捏觀音菩薩一次,早就樂呵呵的,跟著她一同前往靈山搞內鬥去了。

畢竟應無塵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也許在別的事情上,可能不大行事兒,但對於扇陰風、點鬼火兒,挑動兩個派系之間內耗的事情,他可是有著相當成功的鬥爭經驗的。

否則當初他也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從那場辦公室鬥爭當中脫穎而出。

不過應無塵這人,基本上也不會打什麼沒準備的仗,此刻正在跟楊回之間,交流關於靈山內部的問題。

但楊回畢竟是外人,再加上西崑崙首座的身份地位超絕,自然沒有辦法像靈山內部人員那樣,去了解別的派系裡面的蠅營狗苟。自然地,在面對應無塵一而再、再而三的追問,楊回也有些不大好意思。

畢竟身份西崑崙首座,不說理應對四大部洲的大事小情,有個充分的認知,最少也得有個籠統的概念才對。

可是很顯然,應無塵連著提出來的幾個問題,楊回都沒有辦法給出確切的答覆。

而楊回這邊,又因為總是被應無塵的問題給難住,就有些情緒上頭的表示道:“你的問題本座不得而知,也沒有心情去關注別的地方。”

“也對,你連自己家的事情都安排不明白,這樣問你確實是有些難為人了。”

應無塵倒不是故意挖苦楊回,而是他看出來了楊回的興致不高。雖然不解其箇中含義,但畢竟對方有恩於自己,應無塵就想著逗對方開心開心,不要總是扳著一張臉。

“不都說八卦是女人的天性麼,怎麼首座卻是沒有一點打聽別人家內幕訊息的想法呢?”

應無塵自言自語的嘀咕著,但他根本就沒有剋制自己的聲音,楊回當然聽了個一清二楚。

雖然有心辯解幾句,但楊回始終都記得,應無塵之前給自己講過的那個故事,說什麼不應該和無知者,在自己的領域裡做辯論,否則無論辯駁輸贏,結果都是輸。

初始時楊回還以為這又是應無塵的詭辯,也就沒太當回事兒,不過轉念一想也對,畢竟世人多愚昧,西崑崙又不像天庭或者靈山那些人,打著教化世人的幌子,坐著蠅營狗苟的“生意”。

所以應無塵的這套理論,楊回還是比較認可的。

再加上馬上就要分別,楊回也就沒有因為應無塵的“出言不遜”,有太多的表示。雖說對方現在是應無塵,但畢竟先生和他一體雙生,楊回自問沒有辦法將兩者完全區別對待,也就只好儘量的接納應無塵的存在。

應無塵見楊回不搭理自己,就當對方是小氣勁兒發作了,也就沒敢繼續招惹對方,轉而是將精力,對準了一直在旁邊沉默寡言的辛嫣。

“辛嫣姑娘,你說你好好地飄香閣頭牌不當……不對,你好好的西崑崙二把手不當,咋就想不開去地府,還成了飄香閣的頭牌了呢?”

“要你管!”

辛嫣原本就不想提起當初的落魄,再加上那個時候應無塵總是對她愛答不理的,為此還沒少被窈娘給批評教育,所以辛嫣無論如何,都沒和楊回說過這事兒。

再加上楊回那段時間,另有別的事情在牽絆著注意力,並沒有太過關注辛嫣的事情。因為她很清楚的知道,嫣兒雖然頑劣了一些,但在地府這種小了吧唧的破地方,想要保住自己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況且當時也和輪轉王一起打過招呼了,根本就用不著擔心,嫣兒會受人欺負。

所以,楊回也並不是多麼的關注那邊的動向,只是抽空了就問一問。

眼下見應無塵就是重提,她也多少起了點興致,反倒出言問了一句:“聽你這意思是說,你與嫣兒是在飄香閣相識的?飄香閣是酒樓嗎?”

“……”

應無塵聞言有些無語,畢竟之前楊回和辛嫣姐妹二人,給他的感覺就是姐姐含辛茹苦的,將一個不聽話的妹妹撫養長大。這怎麼聽剛才楊回的意思,她是屬於把辛嫣給散養了呢?

不過這種事情,畢竟是人家姐妹之間的事情,應無塵自覺按照目前自己的身份,沒有辦法問出這些有關的事情。

但畢竟等待是無聊的,眼下靈山那邊久久沒人過來,應無塵也不可能放任好不容易活絡起來的氛圍,重新冷場下去,於是就打算順著楊回的話題,回答下去。

“飄香閣啊,倒也算不上是……”

豈料這個時候辛嫣不樂意了,直接跳著腳站起來,扳著應無塵的腦袋,給他的嘴捂了個嚴嚴實實。

應無塵也沒太當一回事兒,畢竟辛嫣完全是處於羞赧的心態,不可能把自己給如何了。但顯然他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經過胎體重塑以後,如今已經沒有辦法駕馭曾經的那些靈氣、功德之力。

這也就是說,如今的應無塵,完全就是普通人一個,根本沒有辦法抵抗辛嫣,更加拿她沒有辦法。

雖說辛嫣是很明顯的無心之舉,但她卻也是不知道應無塵的具體情況,自然只顧著讓應無塵閉嘴,免得回姐姐聽了以後心裡彆扭。所以她根本就沒想著要收力,應無塵自然被捂得翻起了白眼兒。

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許多,自然想辦法掙脫辛嫣的束縛。

但應無塵能想到,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雙手後伸,去呵辛嫣的癢。至於位置,當然是腋下或者腰間最為有效。

只不過很顯然的是,這兩個位置都很敏感,應無塵並不能當著楊回的面,做出任何“輕薄”辛嫣的舉動。否則這姐妹兒要是脾氣上來了,自己不得當場就被人活化,然後挫骨揚灰一條龍?

可如今明顯已經出氣兒多進氣兒少了,應無塵本來心裡就沒有多少的男女大防,此刻也鬆動開來。畢竟試一試,自己極大機率會被楊回揚了骨灰,如果不試一試,自己可能就得重新回一趟地府,去禍害酆都大帝了。

所以他也來不及多想,直接反手向後伸了出去。

但辛嫣就像是早就料到了,應無塵會如此動作一般,當即用一條膝蓋頂上了應無塵的後背,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應無塵眼見事不可為,就放棄了抵抗,然後拍著身邊的空地以示求饒。

但無論是辛嫣還是楊回,都是不解其意。

自然而然的,應無塵就翻起了白眼兒。

原本楊回也是話趕話,根本就沒想著掌控辛嫣的一舉一動,自然也就沒太當做一回事兒。再加上嫣兒好不容易地,不再跟自己鬧脾氣,楊回自然也樂得高興。

至於應無塵漲紅了臉的樣子,楊回自然以為,這是應無塵在故意逗嫣兒開心,她也就沒帶管嫣兒。畢竟自己之前總是太過嚴厲了一些,最近剛好應無塵的出現,緩解了姐妹二人之間的緊張氛圍,楊回也不忍心破壞。

但看著看著,她就意識到了,應無塵如今的狀態很不對勁。

“嫣兒,快鬆開。”

“我不!”

辛嫣大搖其頭,為了讓應無塵能夠認識到“錯誤”,她的兩個膝蓋都已經跪到了應無塵的肩膀上。從楊回的角度看過去,就像是騎在了應無塵頭上一樣。

眼下楊回明顯的看到,應無塵的生命氣息在迅速流失,便也不再指望辛嫣能夠發現應無塵的狀態有異,當即定住了兩人的身形,最終將應無塵給解救了出來。

待到楊回放開時間的禁制,應無塵這邊已經伸著舌頭,死狗一樣躺在了地上。

辛嫣這個時候,還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事情,險些害了應無塵和先生兩個人的命。她甚至還伸著小腳丫。踢了應無塵幾下,同時眼神警告的瞪了起來。

……

應無塵那邊調整了老半天,總算是緩了過來。

這個時候辛嫣也逐漸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確實有些冒失,險些害了應無塵,此刻正一臉躊躇的樣子,腳下也不自覺的捻著一根草根,心裡頭兀自的懊惱著。

而應無塵這邊,雖然心裡頭火氣很盛,但看到小姑娘一臉糾結的搓著衣角下襬,應無塵便將心裡的火氣給壓了下去。

倒不是他從鬼魂靈體變成人以後,就因此轉換了性子,而是應無塵剛才火氣騰然而起之時,看到了楊回同樣也是一臉的抱歉,應無塵心裡的火氣,便立即被他壓制了下去。

說到底,自己如今是受了人家姐妹二人的恩惠,因為這點破事情,就讓雙方的關係再度尷尬下去,顯然不符合應無塵的價值觀。

雖說交易是交易,但自己畢竟承了西崑崙人情這是不爭的事實,他也就沒再計較。

既然找到了臺階,自然而然的,應無塵這邊也就很快的,熄滅了心裡的所有情緒。

楊回見應無塵鐵青的臉色,已經逐漸緩和下來,就主動挑起話題,緩解彼此之間的僵硬氣氛:“你剛才怎麼不……你之前不還是用功德之力,製造了一個隔絕我神識的屏障麼,怎麼剛才沒有反抗?”

其實楊回已經意識到了,應無塵好像因為重塑胎體的事情,好像丟失了曾經的根基,但她還是拐彎抹角的,沒有直接言明。

畢竟這麼來說的話,之前觀音菩薩在場的時候,應無塵就該已經是這個樣子。可那個時候的風之壁障當中,應無塵完全是神色如常的走了出來,楊回自然也就沒太當做是一回事兒。

眼下的事實,卻是在不斷地告訴她,應無塵已經失去了壓制先生意志的能力。

本來按照楊回一直以來的想法,既然發現了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容忍應無塵,肯定會講先生給迎回來的。但事到臨頭的時候,她卻出現了猶豫不決。

而這種放眼幾千年的時間裡,楊回自認為都沒有出現過類似的狀態。

她現在心裡很猶豫,猶豫要不要將應無塵給徹底抹殺掉。

只不過在下定決心的同時,楊回的心底裡出現了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能這樣做,否則往後的數千年時間裡,必然會伴隨著悔恨度過。

楊回不清楚自己緣何會是如此的拿不定主意,好似之前數千年時間裡的那個,果敢堅決的楊回,已經迷失在了歲月的長河當中一樣,再也尋不回來。

應無塵那邊躺在地上,自然看到了楊回剛才眼神當中一閃而過的殺機,心頭立即如墜冰窟,整個人的後脖頸貼著冰涼的地面,壓著幾顆雜草,當即就被打溼了下去。

其實早在剛才楊回問自己問題的時候,應無塵就已經意識到了,楊回好像在謀算著什麼事情。

只不過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仔細回想那些。

應無塵生怕自己一個回答不慎,就葬送了自己此前的一切努力。

雖說回到地府於他而言,並非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但應無塵很清楚的知道,這次自己再回地府,就沒有了西崑崙的照拂,而且還會被靈山給捉走。

屆時的情況,完全可以用天地倒懸來形容。

所以,他仔細的琢磨了一下,這才若無其事的,回答起了楊回之前的那個問題:“既然辛嫣想要玩鬧,我自然是陪著她樂呵樂呵。如若要頃刻間掙脫開來,辛嫣該有多沒面子。”

“好啊!你又戲弄我!”

辛嫣此刻也顧不得思索,應無塵錯漏百出的言辭,當即數落起他之前在天然居,還有盂蘭盆節宴會的時候,對自己的態度多麼多麼惡劣等等“罪行”。

只是辛嫣不知道的是,她的回姐姐在聽聞了應無塵的回答以後,竟然如釋重負的長出了一口氣。

楊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了,只知道隨著應無塵的解釋出口,她就給自己找好了臺階:應無塵此人工於心計,剛才完全有可能是故意為之,目的就是引自己犯錯,他好趁機推悔之前的一切承諾。屆時靈山入場,先生再度迴歸的可能,自然也就遙遙無期。

這個想法一經出現,楊回就有意識的,忽略了應無塵剛才的生命氣息的衰落,接受了他的說辭。

而應無塵那邊,也沒想到自己這個錯漏百出的言辭,竟然真的唬住了楊回和辛嫣。

不過她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裡面肯定另有原因,至少並非自己的一個藉口,就能遮掩過去的。

應無塵忍受著小腿上的疼痛,抱著膝蓋坐了起來。

倒也不是他覺得地上涼,身體太虛遭不住。而是辛嫣剛才又是熱血上頭,一腳踢在了自己的小腿骨上。辛嫣因為有靈氣護體,自然是屁事兒沒有,而自己這邊,則是因為凡人的肉身之軀,當然沒有辦法比肩神明。

簡而言之,再讓辛嫣踢下去,這條腿就該廢了。

應無塵繼續陪著辛嫣玩鬧了一會兒,就藉口還有些安排,需要她們姐妹二人協助,就將話題給重新拉了回來。

……

----

靈山這邊經歷了長達一個時辰左右的爭吵時間,總算是確定了這趟外出的最終人選。只不過是在確認領隊之人的時候,再度出現了意見分歧。

文殊菩薩作為佛祖閉關以後,能夠留在靈山主理一應事務的脅侍菩薩,自然是此地的最高領導者,原本對於“坐鎮中樞”的人來說,心中難免都有“御駕親征”的夙願。

但畢竟此次迎接的人,是自己日後強而有力的競爭對手,文殊菩薩不想失了自己尊貴的身份。

本來嘛,屈尊降貴、禮賢下士這種事情,就該是文殊菩薩的長項,但普賢菩薩一直在外,文殊菩薩怕自己這趟離開,就被人從背後給“抄了家”,這才退出了帶隊之人的競爭。

但若要是把“隊長”一職交給旁人,他還是不大放心。

其實這個時候,最好的隊長人選就是觀音菩薩,畢竟她身系替佛祖尋回佛子的重任,眼下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文殊菩薩有著更多的考量,他不想讓觀音菩薩這種,無論是聲勢還是地位,都不弱於自己的人,有太多冒頭兒的機會。

所以這個機會,他並不想就此交還出去。

倒是讓文殊菩薩沒有想到的是,之前一直沉默寡言的地藏王菩薩,主動請纓道:“近來地府方面有些事情和佈置,需要西崑崙出面挑大樑,不若本座帶隊過去,剛好能與西王母商討一下地府方面的事情。”

“兩件事情輕重緩急不同,不能同時進行。”

文殊菩薩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地藏王菩薩的主動請纓。畢竟四大菩薩當中,自己和普賢菩薩競爭,地藏王菩薩“安忍不動如大地”的,代替靈山鎮守地府,此人的心計同樣是不可小覷。

地藏王菩薩倒也沒有太多,剛才只不過是想要噁心文殊菩薩一道而已,並沒想著能夠成事兒。所以對於這個結果,他心裡頭並沒有太多的不悅情緒。

因為地藏王菩薩心裡很清楚的知道,眼下隨行人員全是理論派的人,領隊自然要從“外面”來選。否則理論派一家獨大,這並不符合文殊菩薩的利益。

這話說起了可能有些繞嘴,但事實就是如此。

畢竟如果日後文殊菩薩成功晉升佛祖之位,他必然要大肆分封下去,屆時底下的人,自然也會因為利益分配的問題,重新出現意見分歧。而那個時候比拼的,就是之前一點點累積下來的功績。

通俗來講就是,文殊菩薩想要成事兒,現階段需要理論派的支援,來壓過普賢菩薩一方,成功晉升。但同時他也得防備著派系內部,免得裡面的山頭太過強大,危及到他這個領導的地位。

至於裡面這個度,到底該如何衡量,那完全就是文殊菩薩自己的事情了。

所以地藏王菩薩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故意給文殊菩薩添堵的。

因為這趟外出,如果不是自己帶隊,那自然就得是觀音菩薩。否則換了別人,當然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肯定壓制不住手底下的其他人。

文殊菩薩也正是因為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會重新犯了難。

畢竟眼下如果不派出對應的隊伍編制,並且選出一個合適的領隊,顯然按照之前觀音菩薩的說辭,那個佛子就不會輕易迴歸靈山。

要是折戟沉沙倒也問題不大,畢竟西崑崙那邊雖然是兩個女流之輩,但也不是什麼長舌婦,所以文殊菩薩倒是不擔心,靈山會因此丟了面子。

他擔心的是如果三番兩次的,惹了那個喜歡排場的佛子,這次的任務極有可能就會失敗了。

“菩薩,趕快拿個主意吧。”

文殊菩薩聞聲望去,發現觀音菩薩此刻正盯著自己看,眼神當中雖然沒有特殊的含義,但怎麼看都感覺很彆扭。

他當即深吸一口氣,很快就做出了決定:“既然佛祖安排菩薩尋找佛子,菩薩與那佛子之間必然是有了交流,那就有勞菩薩了。”

“阿彌陀佛!”

一眾隨行的尊者,一同朝著觀音菩薩行禮,表明認可了她領隊的身份。

觀音菩薩還了一禮,就默不作聲的帶著隊伍,朝著西崑崙的方向飛身離去。

文殊菩薩站在原地看著眾人的身影消失以後,就朝著還留在原地的眾人頷首一禮,重新落座誦唸起了經文。其他人見狀,也都明白了其中含義,紛紛抽身離去。

很快,整個靈山道場,就再度恢復了寂靜的狀態,只有長長的兩排長明燈,依舊堅挺的“留守”在崗位上,照亮著這個偌大的靈山道場。

文殊菩薩在眾人離開以後,就睜開了眼睛,身影一轉便消失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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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無塵心情還是很不錯的,雖然楊回和辛嫣兩個人的狀態有些不對勁,但至少並沒有太異常的舉動,應無塵雖然心裡有些不甚理解,但也沒有自討苦吃的多說什麼廢話。

他只是陪著這姐妹二人,聊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好似並沒有注意到之前,楊回那一閃而過的殺機一般。

忽然,三人就像是心有所感一般,俱都是停止了交談,互相對視一眼後,就偏著腦袋,看向了西北方向。

“到底還是來了。”

應無塵吐掉嘴裡的草葉子,剛才他就是用這東西吹了一曲兩隻老虎,才把辛嫣給哄痛快,不再踢人的。

眼瞅著靈山的人已經緩緩降落,應無塵對身旁的兩人說道:“後面的事情我會自己留意,你們此刻也別跟靈山要什麼好處了。如果他們有良心,你們就接著,如果他們不提,你們也別多言。”

“……”

楊回看著應無塵,心頭再度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按理來說,自己才是此地身份最高之人,雖說不一定能夠完全命令靈山的人做些什麼,但若要真是狠下心來,估計是不會拂了自己的面子。

可剛才應無塵的語氣,反倒是成了他是此地的主人一樣。

不過楊回雖然在情緒上,有些不太能夠接受應無塵吩咐一樣的語氣,但最終她也沒有擰著來,而是微不可查的回應了一句:“嗯。”

應無塵轉頭看了一眼楊回,表示接受到了對方的答覆。

於是他拍拍手站起身,迎著眾人降落時吹散的勁風,將衣袖吹得獵獵作響。

應無塵先是對著人群最前方的觀音菩薩拱拱手,表示了見禮,然後側身站到一旁,等待著這群靈山的來客,跟楊回互相之間進行寒暄。

觀音菩薩和楊回聊了幾句,就將目光對準了應無塵:“柳涵的事情……”

“菩薩,我想問問,成為佛子了都有什麼要求和福利待遇嗎?”

應無塵很無禮的斷了觀音菩薩,然後直晃晃的表明,自己是一個非常容易賄賂的人。

倒也不是他不想聽見柳涵這個名字,更不想提起這個人來,而是從打一開始,應無塵叫靈山準備排場迎接自己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如何朝著後面佈局。

至於會不會因為此事,就被靈山的人給看輕了,應無塵則是一點都不在乎。

畢竟對於這些,打著普度眾生的幌子,行的欺世盜名之事的整個靈山,應無塵從內到外根本就沒有多少好印象。自然而然的,他也就不怎麼在乎,自己在這些人的心中地位。

甚至於,他都還巴不得這些人不重視自己,到時候自己也能更自在一些。

而觀音菩薩那邊,她本就不是長袖善舞之人,當然沒有理解應無塵的諸多含義,只是淺顯的認為,應無塵心裡頭氣柳涵罷了。

其實觀音菩薩自己,對於柳涵擅自和應無塵之間結合的事情,心裡頭也是五味雜陳,為此更是不惜代價的,將柳涵給關押了起來。

畢竟於她而言,柳涵雖然大有用處,但也養了近百年時間了,多少也生出了點感情。所以觀音菩薩這邊,並不是很想把柳涵存粹的,當做是一個尋找佛子傳承的工具人,在找到了佛子以後,就丟在一旁棄之不顧。

觀音菩薩唯一氣惱的地方就在於,柳涵竟然採補了應無塵。

這要是毀了佛子根基,那還了得?

所以盛怒之下,觀音菩薩下令將柳涵關押起來,罰抄經文、面壁思過。

原本是帶著怒火從普陀山離開的,自然地觀音菩薩的情緒就不甚高漲,之前見到應無塵等人是,態度也不怎麼好。只不過在發現了,楊回給應無塵重塑胎體以後,應無塵還能無事發生一樣之後,觀音菩薩總算是蕩平了心裡的不愉快。

至於之前靈山道場的爭吵,由於經歷的次數多了,觀音菩薩早都就見怪不怪了。

她這邊困囿於應無塵的問題,不知道該從哪裡作答的時候,楊回也和一眾靈山來客客套完畢,蓮步輕挪的走向應無塵。

可走到一半,她就被應無塵的眼神給制止住了。

楊回想到應無塵之前的叮囑,此時也就不再多事,但她仍舊選擇走向了應無塵。

等重新站定以後,楊回看著面前的人頭攢動,輕聲開口道:“應無塵乃是本座的賓客,但不曾想他卻與靈山有緣,既然複合佛祖傳承,加之他本人也並無意義,本座自然沒道理多加阻攔。”

這話的態度也很明確,那就是應無塵跟你們靈山走,西崑崙沒有異議。

觀音菩薩雖然是不理解其中的含義,但多少也明白了,應無塵和西崑崙之間,好像也沒有太深的牽絆,否則西王母不會如此輕易地就放人的。

簡單的閒聊了幾句,應無塵就與楊回和辛嫣揮手作別,踏上了前往靈山,繼承佛祖衣缽的旅程。

事實上,他之前要求觀音菩薩準備對應的排場,完全就是為了能夠騰出時間做些安排,但隨著世事變化,應無塵改變了主意。

所以在確定了靈山方面的態度以後,他也沒要求這些人一路上,必須得吹拉彈唱才行,就踏上了靈山之旅。

----

耳邊的風聲呼呼刮過,應無塵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風聲,但卻是一點都吹不到自己身上。

看著腳下呼嘯著閃過的連綿群山,應無塵抿了抿嘴。

觀音菩薩作為本次的領隊,她自然是帶著應無塵處在隊伍的最前方。至於其他人,則是分別位於兩側,起到警戒和護衛的作用。

於觀音菩薩而言,她完全沒有想過,應無塵能夠如此配合行事。畢竟之前無論是在地府的短暫接觸,還是後來柳涵那邊彙報上來的訊息,甚至是西崑崙的初次碰面,應無塵完全都是一副“莫挨老子”的狀態。

但不管怎麼說,只要能將應無塵帶會靈山,想必兩派相爭的局面,就會有所改善才對。

一念及此,觀音菩薩就先是微微搖頭,隨即很快又點了點頭。表示對於當下靈山,所面對的困境來說,她雖然自知本身無能為力,但卻有了更多的期待。

也正是因為這一連番的小動作,當即捕捉到了應無塵抿嘴的模樣。

“不要往下看,心裡也不去想,自然也就不怕了。”

“……”

聽著觀音菩薩不知所謂的安慰,應無塵嘴角勾出一絲笑容。不過他也沒有解釋,自己是因為盤算著某些事情,並非是因為恐高。

事情從剛才,有幾個靈山的人撇開觀音菩薩,去跟楊回攀關係的時候,應無塵就已經隱隱的發現了,靈山內部好像也並非鐵桶一塊。

至少觀音菩薩,就獨立於其他人之外,雖說看起來不像是某一山頭的“話事人”,但底下人的不服氣,應無塵也都記在了心裡:也許這趟靈山之行,並不會有心理想得那麼麻煩。

不過即便是如此,應無塵這人也從來都不是一個盲目的樂天派,在沒有實地考察和確認之前,他無論猜測和判斷有多麼的精準,都不會麻痺大意。

但旅途終究有些無聊,耳邊呼呼而過的狂風聲,聽得人心頭一陣顫慄。

應無塵知道,自己如今的凡人之軀,還是受不了這種形式的生理刺激。於是他看著身旁站著的觀音菩薩,腦袋朝前面伸了伸,越過她的白紗風帽,看向裡面的那張俏臉。

觀音菩薩見到應無塵舉止輕佻,就朝著旁邊遠離了一點。不過作為本趟出使任務的領隊,她還兼顧著保護應無塵安全的第一責任,所以僅僅只是遠離了一點,沒有撤退太多。

應無塵自然也看出了對方神情不悅的樣子,不過他倒像是沒事兒人一樣,主動挑起了話題:“菩薩,我一直好奇一個問題,就是你到底是男是女?”

“諸法因緣生,諸法從緣滅。眾生和合而生,豈有男女之分別。”

聽著觀音菩薩打禪機,應無塵有些痛苦的捶了捶腦袋。

他只記得,但事故在地府的時候,跟柳涵的某次交流當中,得知了觀音菩薩是個男的,這簡直要摧毀了他的世界觀。畢竟從小到大的影視作品當中,自己所講過的觀音菩薩,從來都是個女子形象的,何時變成了一個糙老爺們兒?

只不過那個時候,應無塵自知身份地位尚且不足,他也沒心思去了解對方的性別。

如今對方就近在眼前,應無塵實在是按捺不住心裡頭的好奇,這才會有此一問。

只不過對於剛才那個觀音菩薩的答覆,應無塵只隱晦的明白,後面那句像是在說,與他而言男女之身並無分別。

可應無塵倒是覺得,既然世間的人分男女,靈山打著普度眾生的旗號,自然是在這方面有著獨到的見解。這怎麼如今看來,好像於佛而言,男女並沒有區別?

一念及此,應無塵倒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嘴角勾出一絲笑意。

只不過這怎麼看,都像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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