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天才第一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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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方面,在文殊菩薩的帶領下,全體人員對於應無塵的到來,表示了熱烈的歡迎、以及衷心的感謝。只不過就在應無塵以為,一切都能夠順利進行下去的時候,卻被突然告知說,佛祖閉關暫時沒辦法出來,所以傳承儀式需要向後延期。

所以,在傳承儀式之前的這段時間裡,應無塵能夠起到的作用,完全就是吉祥物一樣的擺設功能,需要接受靈山方面一眾菩薩、羅漢們的參觀。

再一次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以後,應無塵收起了臉上已經僵硬了的表情,用力的搓了搓臉頰。

對於自家目前階段的“冷板凳”來說,應無塵並不是很著急,畢竟他現在雖然看起來風光,但實際上的掣肘卻是很多。別的暫且不提,單單就是與文殊菩薩的第一次碰面,對方就含沙射影的表示說,需要自己向他一方面傾斜的態度,簡直不要太明顯。

而自從拒絕了對方以後,應無塵就已經猜到了,自己會被冷落,但是畢竟自己也是佛子傳承的重要人員,可沒想到的是,文殊菩薩的後手,來得這樣迅速且猛烈。

透過連續的幾天被人參觀,應無塵也從眾人那邊多少打聽出了一點點訊息。

對於普賢菩薩這人,他這次在靈山並不是第一次見,兩人短暫的眼神交流、已經當時涇渭分明的兩派鬥爭局面,可是沒有絲毫掩飾的,展露在了應無塵面前。

儘管後來普賢菩薩再度離開靈山,剩下了他們一派的人員,群龍無首的跟文殊菩薩方面的人進行撕逼,這些事情應無塵也全都看在了眼裡。

他一向都是習慣於這些的,因為如果靈山是死水一片的古井無波,那才是最大的挑戰。

相較於吹皺一池春水,對於應無塵來說,他更習慣於將暗流湧動的水面之下,攪他一個天翻地覆。

畢竟平地起波瀾這種事情,他自認為能力有限,還做不來。

而且反正靈山現在已經形成了派系鬥爭,那要是再亂上一亂,頂多就是讓局面更加複雜,從內部製造分裂的機會,應無塵做起這種事情來,沒有絲毫的心理負擔。

確定了今後的短期目標,應無塵揉了揉盤坐了一下午的雙腿,撐著屁股底下的蓮臺,順著兩片花瓣的縫隙,小心的嚇到了地上。

蓮花座臺的材質是什麼,應無塵並不清楚,但他知道這東西必然不是凡品。

因為最直觀的感受就是,坐屁股底下一下午的時間,上面既不涼也不熱的溫度剛剛好,就像是帶著恆溫系統一般。

而應無塵之所以要小心的順著兩片花瓣的縫隙爬下來,一則是因為蓮臺有點高,直接往下蹦的話,對他來說比較吃力;二則,他要給外界製造一個虛偽的觀感,以求能夠騙過文殊菩薩方面的監視。

應無塵雖然不清楚,此時到底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自己看,但他確實能夠確定,至少文殊菩薩、普賢菩薩兩方面,絕對不會沒有動作。

其實在應無塵的眼中,他始終都覺得,普賢菩薩雖然在外行走,除了特別的時間點外,很少返回靈山,但相較於文殊菩薩而言,還是普賢菩薩方面,能力更加出眾一些。

這倒不是基於實戰或是理論一派的主觀論調,而是應無塵透過自己一個第三方的視角,根據現有的情況做出來的一個分析和判斷。

因為最明顯的一點就在於,普賢菩薩人不在靈山,但是靈山方面的兩派鬥爭,文殊菩薩方面卻也始終都沒有沾到,什麼特別大的便宜。

這也就是說,假使有一天普賢菩薩能夠長期駐守靈山,文殊菩薩也別玩了,直接刪號就行了。

畢竟人家沒有頭腦在帶隊,都能跟他打一個五五開的局面,到時候頭腦再一發力,局面不得頃刻間就逆轉過來?

只不過這種想法,完全都是應無塵的主觀臆測,他並沒有因為某一方強勢,才會故意忽略弱勢的一方。因為像靈山現在這種的派系鬥爭之間,所謂的“執政黨”和“在野黨”之間,必然是存在著某種特定的平衡關係,否則文殊菩薩一方,也不至於連這麼一點政治遠見都沒有。

應無塵還沒有找到,維繫兩方平衡的關鍵節點,況且就算是找到了,他也不打算做些什麼。

因為透過之前的瞭解可以知道,佛祖這次的閉關時間,顯然要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長,這就意味著,那個應無塵見都沒見過一面的佛祖,也必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之所以能夠得出這樣的判斷,最基本的原因就是,如果上樑正了,下樑基本上也不會歪。

但說到底,靈山方面的鬥爭最終結果如何,跟應無塵的關係並不大,他也不甚關心。他始終都記得,自己這次來靈山,是為了壓制住古玉的意識,甚至將對方給吸收了的。

雖說當時答應過楊回,只要機會合適,自己會尋找一個新的軀殼,將如今的身體讓出來,能夠給古玉使用。但這都是他能做到的最理想狀態,畢竟古玉到底是個什麼態度,他現在還不清楚。

而且對於應無塵來說,他也從來都沒有,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的習慣。

所以現階段應無塵的努力方向,就是透過靈山的典藏,尋找到一個能夠遏制住體內古玉的方法。至於最終是放他一馬,還是另作他法,選擇權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這一點,應無塵始終都不曾忘記。

簡單的活動了腿腳,應無塵按照前些天,那個沙彌帶自己認過一遍的路,回到了自己在靈山這邊的住處。他先是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去掉了身上大部分濃重的檀香味以後,抄起桌上的書籍看了起來。

這些書,都是之前從文殊菩薩那邊借過來的,到了約定的時間還是需要還回去的,所以應無塵很珍惜現在短暫的、能夠“擁有”這些書籍的時間。

原本他的想法是,自己能夠在空閒時間裡,進到靈山的典藏之所在,從裡面挑選自己需要的東西。

但很顯然的是,他如今雖然頂著個佛子的名頭,卻也還沒接受佛祖的傳承。

換一句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應無塵如今徒有其表的,頂著佛子的名頭,但實際上算不算得上是靈山一脈的人,最終還是模稜兩可的事情,一切都需要等佛祖出關了以後,才能得出最終的結論。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應無塵算是看明白了,靈山方面有心考校自己,文殊菩薩也是在摸自己的底。

因為不管怎麼說,既然現在自己已經開始履行佛子的義務了,那就說明靈山方面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這也就是說,應無塵完全有資格檢視靈山的典籍。即便是某些涉及到教義一類的內容,還不是他能夠查閱的,但最少進入藏經閣一類的地方,完全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但現在的事實確實,文殊菩薩把持著靈山的一切許可權,並沒有允許應無塵,可以進入到藏經閣自由活動。

不過應無塵也從來都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既然文殊菩薩打著“為佛子考量,恐初入經海,便迷失心智”的藉口,他便立刻退而求其次的,讓文殊菩薩挑選幾本經書,送到自己房間裡來。

而且他也言明瞭其中的利害關係,斷絕了文殊菩薩從中作梗的可能性。

至於他是如何操作的,其實也很簡單:首先,因為表明了自己學識有限,看不懂梵文和太晦澀難懂的禪語,要麼文殊菩薩專門給他配一個“翻譯”,要麼就拿翻譯好了的經書過來;

其次,應無塵告訴文殊菩薩說,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基礎,如果因為陷入到了某種誤區當中,可能會引起較為嚴重的後果。比如曲解經書內容,再比如,失去某種靈醒,不再擁有接受佛祖傳承的可能性;

最後,應無塵把自己的訴求,告訴了不止文殊菩薩一個人,他還順帶告訴了普賢菩薩、地藏菩薩、觀音菩薩。這倒不是應無塵主動的製造他們對立,而是他需要透過這些人的反應狀態,確定他們彼此之間的親疏遠近,打上一個自己熟悉的標籤。

這就相當於,給一個原本沒有那麼熟悉的人,做出來一幅畫像一般:透過一個又一個的標籤累積,將這些應無塵之前沒有接觸過的“大人物”,變得更加清晰和具體。

而且最主要的一點就在於,假如作為當今階段,靈山的代理話事人的文殊菩薩,他如果敢在這件事情上藏有私心,那應無塵也能迅速的和另外三人取得聯絡。

應無塵怕文殊菩薩想不通這其中的諸多謀事,特意言明瞭自己的部分算計。為的就是不要耽擱自己,後面要做的事情。

畢竟古玉的意識反撲,已經逐漸強烈了起來。

原本應無塵還想著,如果條件允許的話,那就和古玉商量商量,自己帶著自己的意識,離開這具身體,剩下的讓古玉自己去玩兒。但也不知怎麼了,古玉就像是接收不到他的意識交流一樣,根本沒有任何的回應。

不過這對於一向是自詡聰明人的應無塵來說,他卻是從古玉最近愈發頻繁的小動作裡,發現了點不同尋常的意味:即便是古玉不回覆自己,但他焦急的心態,卻是清晰無誤的傳到了應無塵這邊。

雖然暫時還是不解其意,但根據現有的資訊,去推算的話,極有可能是古玉拒絕了自己的提議。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要麼兩人分不開,要麼彼此會成為對方的養料,只有彼此融合以後,才能夠展現出“全盛時期”的狀態。

所以應無塵這邊,也一刻都不曾放鬆過警惕。

既然古玉當初給了自己機會,讓自己掙脫了那些陣法的束縛,那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住現階段的“領先地位”,並且不斷地進行強化,取得最終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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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忙的日子每天都會繼續,並沒有因為應無塵,就有絲毫的改變出現。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充當“吉祥物”,被一眾從外地趕回來的菩薩、尊者們頂禮膜拜了,因為文殊菩薩發現,那些被應無塵接見過了的人,隱隱的都有些失控的表現。

這一下就引起了文殊菩薩的警覺。

他雖然好奇,應無塵是如何做到的這一點,但卻始終都礙於面子,不肯主動向應無塵“服軟”。

而應無塵這邊的應對方法,那就更是簡單粗暴了一些:靈山不是號稱普度眾生麼,應無塵就用一則又一則的故事,去慫恿這些前來“朝拜”之人。

這並不是說,讓他們主動的朝著外界散播,而是在心裡埋下一顆種子。

埋下一顆“欲速則達”、“心誠則靈”的種子。

而這些在應無塵這裡,獲得了“醍醐灌頂”的人,為何獲取更多的故事,以求迅速籠絡到更多的信眾,抬高自身的聲望,就必須要時刻待在應無塵身邊,因為他講故事的時間,總是很不確定。

透過這種“虛假繁榮”的假象,應無塵成功讓文殊菩薩心裡頭產生了變化,改變了針對自己的策略。

應無塵現如今最主要的任務,就是趁著佛祖尚未出關的這段時間裡,好好地積累底蘊,以求到時候佛祖出關以後,確定了最終的環節,就可以正式接受佛子傳承。

當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說法罷了,實際上應無塵心裡很清楚的知道,文殊菩薩是想要透過這些晦澀難懂的經書,榨乾自己的多餘精力,免得去“荼毒”靈山那些底層的尊者們。

剛好,文殊菩薩自以為尋到了正確的路,應無塵也得到了自己需要的實惠。

對於應無塵來說,這就是他想要的雙贏:既我贏兩次,一則免除了坐在蓮花臺上的苦累,不至於坐一天渾身痠疼;又能獲取更多的經書,增加從裡面尋到對付古玉的方法的可能性。

只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文殊菩薩之前說過,他會定期來組織人員,考察應無塵的學習成果。

也許這在別人來說,是一種難以接受的事情,但作為一個經歷了十多年應試教育環境的應無塵來說,他早都已經適應了這種“提前劃定考試範圍,根據出題人的意願選擇性回答問題”的模式。

簡單來說就是,應無塵告訴文殊菩薩自己精力有限,半個月都不一定能看得進去兩頁經書,更不要提將裡面的觀點融會貫通、並且形成自己的理解了。

而文殊菩薩那邊,也沒有太過難為應無塵,只是給他劃定了具體的哪一本經書而已。

可能要是換個心眼兒實誠的人,恨不得將經書吃進肚子裡,吸收掉上面的學識,但應無塵可從來都不這樣想。

首先,他知道文殊菩薩不會如此好心,既然退了一步,必然要在別的地方,給自己挖個大坑;其次,應無塵在文殊菩薩指定的那本書上,挑選了幾個自己能夠看得懂的觀點,然後就把書給收了起來。

因為應無塵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他並不會老老實實的接受文殊菩薩的安排,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尋找到能夠剋制古玉的方法。

至於滿屋子摞了將近半面牆的經書,這全都是應無塵要求的。

他的理由也很簡單:經文晦澀難懂,需要更多的參考書,輔助進行理解。

文殊菩薩雖然有些不大相信,應無塵這樣性格的人,肯老老實實的蹲在屋子裡看書,但畢竟理由堂堂正正,他也實在尋不出拒絕的藉口,就“超量”完成了應無塵的要求。

理由也很簡單,你不是要看書引經據典麼,那我就給你書,看你幾時能讀完。

豈不料,這正中應無塵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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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看了一上午的書,應無塵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趁著中午靈山能夠照到太陽的空擋,他搬出一把椅子,來到了院子裡放空自己。

這裡是一處臨時的齋戒之所,主要用於接待外地過來的狂熱信徒,還有提供給部分僧人靜思的。

只不過由於應無塵的到來,周圍幾個院子,早都被文殊菩薩給清空了。

因為之前應無塵鼓動三寸不爛之舌,讓那些位份很低的尊者奉為神祇的時候,他就很快想到了這一點。為了避免耳濡目染之下,來此地靜思的尊者也受到應無塵的干擾,他就將周圍幾個院子,全都給暫停使用了。

所以應無塵現階段,看似很孤單,實際上也確實很孤單。

只不過他並沒有因為,身邊缺少了能夠說話的人,就有任何的沮喪。畢竟應無塵本來,就不是一個太喜歡走動人際關係的人。

只能說文殊菩薩最近“昏招頻出”,剛好全都落入了應無塵的算計當中。

原本按照他的體質,需要日常進食才能夠維持住身體能量的平衡和消耗,但是靈山方面又沒有齋飯,畢竟大家都是修煉有成的尊者、羅漢、菩薩之流,要是日日吃飯,那得多麼耽誤世人心目當中的形象?

所以即便是偶爾有狂熱信徒,不遠萬里來到靈山大雷音寺,靈山道場這邊也依舊沒有準備齋飯的習慣。

但是應無塵吧,他要是不吃飯估計幾天就得餓死,靈山又不能因為他個人,輕易就改變已經持續了數千年的規矩。可畢竟佛子身份重要無比,最後還是文殊菩薩貢獻了一顆丹藥,才讓應無塵免了被餓死的局面。

原本應無塵是不打算吃來歷不明的東西的,可要是不吃的話,早晚又得餓死,最終權衡了利弊以後,應無塵才將表面好像裹了一層鉛粉的丹藥,嚥進肚子裡。

原本他還以為,自己吃了以後最少也得汞中毒的,但可能是量還沒到位,也許是楊回替自己重塑肉身的時候,留下的“後門程式”起了作用,反正吃完了以後,應無塵就鬧了半宿肚子,後面就再也沒有別的不適應了。

如今他把東西搬到院子裡,趁著中午難得的時光,先好好睡他一箇中午覺。

應無塵是一個動手能力極強的人,他受不了靈山的矮桌和蒲團,就自己將桌子、蒲團做了改裝,成了一個簡易版的躺椅。雖然造型有些怪異,但多少還能將就著用。

其實對於應無塵來說,他從來都沒有午睡的習慣,而且即便是睡覺,也沒有到院子裡,頂著大太陽睡覺的毛病。他如今的所作所為,完全就是為了營造出一個,自己不學無術的假象。

且不管文殊菩薩、或者靈山的一眾尊者們如何看待,應無塵都要透過潛移默化的影響,降低自身的存在感。所以除了必要時刻,他基本上都不會主動去招惹任何人。

應無塵從來都是一個,懂得悶聲發大財的人。

將書本扣在臉上,應無塵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可畢竟是做戲,他此刻的腦袋裡,正在回顧上午自己從經書當中,獲得到的部分內容。

其實應無塵看的書,倒也稱不上是純粹意義上的經書典籍,畢竟他又不是佛信徒,怎麼可能看得懂鼻涕蟲一樣的經文,更是不解其中的內涵和深意。

所以他從四大菩薩那裡借來的書,都是類似於故事一類的東西,主要是透過事件的旁徵博引,然後一點點靠到靈山的教義上面。

應無塵雖然不屑於深入瞭解文章背後的深意,但他也從來沒有一掃而過的走馬觀花,反而是細細研讀裡面的文字,力爭做到能夠將故事內容,給記到腦子裡。

倒不是說故事內容有多麼吸引人、多麼重要,而是應無塵需要透過這些細碎的故事片段,建立起一個完整的“世界觀”來。

一個能夠觸及到靈山教義核心,還能為己所用的世界觀。

同時,對於應無塵來說,他需要在這些文字當中,尋找到關於古玉的蛛絲馬跡。

“雁過留聲、人過留名”的,既然存活於世間之上,就一定會留下些許的足跡。不說供後人惦念,最少也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

這是應無塵的觀點,同樣的,他也認為這是古玉的行事風格。畢竟兩人之間的關係,說到底還是自己“拾人牙慧”,那想必自己的觀點,一定會受到對方的影響。

反推,亦是同理。

應無塵不清楚該從哪裡著手,才能找到剋制古玉的方法,所以他的思路就是,先透過零散的故事,確認裡面和古玉有關的部分,然後串聯出一條古玉的活動軌跡;按照這個線路,再向外進行擴張,推斷出一個更為詳細的古玉形象。

最後根據推斷出來的結果,假定對方的性格特徵,並且根據之前自己與他的交涉情況,逐步進行分析。

其實應無塵很明白,如果想要拼硬實力,他是一定比不過古玉的,所以只能透過這些“旁門左道”的方式,先對古玉有一個大概的認識,才能從中尋找到出一條,與自身有利的道路。

只不過應無塵有時候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它並不僅僅侷限於蛇打七寸,透過拿捏住古玉的性格特點,建立自身的優勢。

畢竟人總是善變的,如果自身一切的優勢根基,全都建立在別人的性格基礎之上,那隻要對方一步改變,自己就會落得一個,滿盤皆輸的下場。

所以,應無塵也是多條線路同時佈局:最保險的方式,就是先摸清古玉的特徵,輔助自己在後面的交涉當中做決定;同時也需要在硬實力方面,逐步建立自己的優勢,免得到時候“行差踏錯”的褃節兒上,沒有絲毫退路可言。

至於硬實力方面,應無塵並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一是因為,他不清楚現在自己和古玉之間,如何能夠建立聯絡,也不清楚古玉是否能夠了解到自己的一言一行。應無塵不僅需要迷惑靈山方面的監視,也要讓古玉那邊,猜不透自己要做什麼。

第二個原因就是,楊回留在自己身上的那個“後門”。

儘管暫時還不清楚,楊回到底在自己身上做了什麼手腳,但是應無塵卻很聰明的,沒有進行絲毫的檢視。他需要給楊回傳遞自己的善意,同時也沒有太多的精力,去顧及這方面的事情。

總之,應無塵看起來井井有條的生活,其實於他而言,簡直就是亂糟糟的一片。

好在他也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並沒有因為如今的情況一團亂麻,就首先自亂陣腳。

“抽絲剝繭,倒也不錯。”

應無塵像是囈語一般嘀咕了一句,然後砸吧砸吧嘴,舒服的翻了下身體。

沒過多久,他就撓了撓手背,然後拉下臉上扣著的書本,用空閒的那隻手遮擋住刺眼的陽光。繼續閉目醒神了一會兒,應無塵這才拎著椅子,回到了房間裡。

與此同時,遠處的某個方位,一隻鳥兒飛離樹枝兒,一個猛子扎向了遠處。等到鳥兒飛走以後,另一處的白老鼠,也遛著牆根兒,鑽進了洞裡面。

更多的變化還有,雖然具體情況不一而足,但實際上這些,都是各方人員派遣出來,留意應無塵每日舉動的監視者。

……

應無塵進了房間以後,仔細的緩了緩神,就又重新鑽進了書堆裡。

他知道,外面絕對不僅這一波的監視,後面肯定還有隱藏更深的存在。雖然不清楚,整個靈山內部到底有多少個大大小小的山頭兒,但也絕對不會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這般,只有文殊菩薩的“執政黨”,和普賢菩薩的“在野黨”,兩方進行鬥爭。

至少在應無塵的眼裡,那個始終都未曾露過面的佛祖,才是真真正正的“執政黨”。文殊菩薩完全就是執政黨下面的小魚,黨內必然還有,用於監視諸方勢力的存在。

不過這些都跟他沒有太過直接的關係,應無塵也沒有多事的,主動在裡面把水攪渾。雖然靈山內部越亂,他能夠達到自身目的的可能性就越高,但應無塵還是很剋制的,沒有涉足其中。

但對於靈山的內耗,應無塵是樂見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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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連續幾日的監視無果,應無塵已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外面用來監視自己的“花鳥魚蟲”,已經明顯的減少了許多。至少樹上的鳥兒,已經不成雙對了,地上的老鼠洞,也堵上了幾個。

但應無塵並沒有因此,就有絲毫沾沾自喜的情緒,相反,他倒是越發精神緊張起來。

因為明面上,用來監視自己的動物變少了,但誰也保不準,他們是不是將工作轉移到了“地下”還是徹底的放棄了。另外就是,應無塵自己這邊,關於透過靈山的書籍,尋找到有關於古玉的蛛絲馬跡,則是進境十分緩慢。

雖然明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但古玉那邊,可也沒有給應無塵預留太多的緩衝時間。

他再一次壓制住了內心裡的悸動,緩緩朝著院子外面走了出去。

這是應無塵和靈山方面達到一個微妙的平衡以後,首次離開這間院子。

應無塵需要透過自己的這次行為,確定外面監視自己的人,是否真的變少了,還是將明面上的監視,轉移到了自己看不見的暗處裡。

同時,應無塵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跟外界進行溝通了,他怕自己錯過了什麼重要的訊息獲取。

雖然他的這種方法,很容易引起別人的忌憚,可應無塵別無他法。

……

外出溜達了一圈兒,應無塵並沒有獲得太有用的情報,但他卻是發現,之前已經另覓他處的鳥兒,此時已經重新落回了院子的枝頭上。只不過另外一隻鳥兒,對於它的“始亂終棄”,顯然還是有脾氣的。

應無塵繞著院子觀察了一圈兒,倒是沒有發現之前的白老鼠。

他知道,白老鼠該是藏了起來才對。

畢竟自己這趟外出,完全是臨時起意,自己都不清楚具體的目的為何。而外出的這個行為,落在別人眼中,自然是飽含深意的。

既然之前那些人明裡暗裡的進行監視,怎麼可能會錯過,今後自己動向的第一手訊息?

所以,之前枝頭上的那隻鳥兒消失了,就說明對方之前是放棄了監視,如今歸來就是為了不錯過新鮮訊息,重新進行監視任務的;白老鼠的消失不再出現,則是因為對方另外有別的監視手段,此刻不需要明面上的白老鼠了。

應無塵把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從窗邊離開,重新坐回自己的書桌前面,將之前的幾個可能會有用的書,重新翻了出來仔細研讀。

……

過了大概四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也就是太陽完全落山了以後的時候,有個人影披星戴月的,踏進了應無塵的院子裡。

此時應無塵正在挑燈奮戰,並沒有留意到外面的動靜,直到那人敲了敲窗欞,才把應無塵的注意力,從書本上拉回來。

“來了?”

應無塵看到對方以後,只是稍微愣了一下神兒,並沒有太過的驚訝,相反語氣還很平淡,就像是兩人事先已經約定好了的一樣。

“你尋本座前來,究竟有何要事?”

來人並沒有直接答覆應無塵,也沒有進入屋子裡,就站在院子裡跟應無塵交談。

甚至於他的身影,都還一直隱藏在黑暗處,讓人根本看不見那張黑黢黢的面孔上,到底是誰的一張臉。而且對於應無塵近似於邀請一樣的話,他也沒有太多的表示。

豈料這個時候,應無塵也沒有太多廢話,直接點明瞭對方的身份:“普賢菩薩,你要是不進來,我就得扯著嗓子跟你說話,這樣不僅累人不說,還很容易被人發現的。”

“……”

對方聽著應無塵的話語,陷入到了長久的沉默當中。

屋內的火光明滅,但始終都照不到窗戶外面,尤其是那個身影隱藏到夜色當中之人的面龐上。

良久之後,就在應無塵打了個哈欠的時候,當他的視線再次恢復過來時,窗戶前面已經沒有了那個影子,只留下微微晃動的窗戶,表示著應無塵並非是幻視。

其實應無塵並不清楚對方的具體身份,他之所以會如此熟絡的招呼對方,完全是因為打算先發制人,確定對方的身份。只不過對方沒有答覆,應無塵就根據現有的情況進行了分析、以及大膽的假設。

但從對方最後的態度上來說,他暫時還摸不清楚,來人到底是不是普賢菩薩。

至於猜測對方身份的手段也很簡單,完全就是根據現有的資訊,做出了一個最有可能的論斷——普賢菩薩作為明面上能夠和文殊菩薩分庭抗禮的存在,既然他本人不在靈山附近活動,那就一定會有眼線,時刻傳遞出去訊息。

或者換一個更為大膽的假設,那就是普賢菩薩營造了一個遠在外地的假象,實則藏身在靈山附近,親自觀察著此地的一切。

而促使應無塵做出這個判斷的原因,則是因為自己進駐靈山這麼長時間了,除了經常和文殊菩薩之間有交割,其他的幾個身份高貴的人,從頭到尾都沒出現過。

要是別人也就算了,諸如觀音菩薩這種,無心戀棧權力爭鬥的人,還有地藏王菩薩那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愛看熱鬧的人都還好說,可明面上和文殊菩薩“打擂臺”的普賢菩薩,從頭到尾都沒露面,顯然這就是極端的不合常理。

因為自己已經明顯的,不可能是文殊菩薩那邊的人,那作為爭鬥的另一方,難道就沒有拉攏的心思?

應無塵是不相信的。

所以,剛才那個人影出現在窗下,他就第一時間有了判斷。

只不過應無塵還以為,自己既然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那普賢菩薩多少也該有所反應才是,可對方不僅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入內一敘的機會,都沒給自己留。

應無塵並不是一個莽撞的人,他知道自己剛才“智多近乎妖”的舉動,很容易就打草驚蛇,讓對方生出不好的心思和判斷,但眼下的局面,他也確實找不到更好的破題思路,所以才會“鋌而走險”。

靈山的內鬥,應無塵不想參與,也就沒想著在那方面借力,自然也就無法作為自己如今的助臂。然後就是從書籍當中,尋找出有用的訊息,這也不是一件太過容易的事情。

不過既然事情都已經發生,對方該有的猜測,也並不會因為自己此刻的擔憂,而出現絲毫的改變。所以應無塵並沒有太多憂心,他只是覺得,自己剛才應該是猜對了對方的身份,否則多少也該有點反應才對。

但這種事情,暫時還沒有辦法進行求證,應無塵也懶得多去糾結。

一念及此,應無塵就站起身來,將那扇半開的窗戶合上,吹滅了房間裡面的燭火,和衣躺在了床榻之上。要說這靈山,給應無塵的觀感真是哪哪都反-人-類,就連如今身下躺著的床,也是類似於榻榻米一樣的東西。

“果然是舶來品,到底還是漢化的不夠徹底。”

應無塵嘀咕了一句,從一旁扯過被子蓋住了肚皮位置。

眼下雖然天氣尚未轉暖,但靈山這個地方比較特殊,好像之前就聽人說過,是四季如春的樣子。至於原因,當時那人說過是因為佛祖居於此地,天庭特批此地氣候常年不變。

至於這句話的可信度,應無塵是不敢苟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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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簷之上,月光宛如銀輝一樣灑落下來,但是即便黑影再怎麼深沉,但也依舊能夠看到,上面落著一個人形的輪廓。而這人已經立在了此地許久,久到應無塵入睡之前,他就已經定在了這裡。

此人正是之前那個,踏入應無塵的院子,出現在窗前的那個人。而他如今正在做的事情,也是留意著房間裡,已經陷入到了沉睡當中的應無塵。

這人繼續觀察了一會兒,就歪著腦袋看向了天邊的月亮,銀輝灑落下來,映襯出來了對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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