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沈括凱旋潘平議政(1 / 1)
勝吉十九年四月,東遼與朝|鮮朝廷更替所帶來的風波漸漸平息,不管誰當國王,百姓總免不了耕種交稅,東遼計程車兵縱使飛揚跋扈,但也不比原來的高麗士兵差到哪裡,況且蕭安福為了穩定朝局,只將那些高麗王室及逃往朝|鮮的官員的產業、土地沒收便足夠封賞,對於普通升斗小民倒也沒有襲擾。
而朝|鮮各州縣負責配合各天將、天官臨時維持治安的原遼國俘虜,滿心想著開始新生活,對待朝|鮮百姓甚是寬和,光明教軍則忙於將營地從光明城遷往全州、尚州等與東遼接壤之地,對於朝|鮮當地百姓而言,生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倒是再也不用擔心耽羅海盜來劫掠財產人丁,而耽羅出產的棉布、農具也比以前更加便宜。
原先在耽羅的高麗奴工,在遷至朝|鮮擔任官員的原高麗遺臣強烈要求下,獲得了生命保障和應得權益,連同著日本奴工的待遇也隨之有了明顯的變化。
光明聖教四個護法、十二天王均佔據朝|鮮所有重要職位,高麗遺臣保住性命已是萬幸,如今還能維護朝|鮮百姓的利益,便再無所求。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此時沈括提出需要回京覆命。
勝吉十九年四月初八,沈括、張天端等人乘坐戰船,在十餘船朝|鮮海船的護衛下,從朝|鮮國都慶州出發,前往大周密州。
韓睿、李格非兩人站在船頭的甲板之上,迎著和暖的海風,心情說不出的暢快。此次初來耽羅之時還敵我未分,有身陷敵陣的危險,沒想到半年之後,不僅毫髮無損,還親自參與了幾場大戰,親眼看到了一個王朝的覆滅。如今,隨著大周使團載譽歸國,還帶來了朝|鮮、耽羅兩國的稱臣國書和貢品無數,雖並非自己的功業,但能參與勝事,也與有榮焉。
“文叔,你專研禮記,如今見了這麼多違背倫理綱常、失信反叛之事,所學可還有用?”韓睿笑道。
李格非正色道,“當然有用,且不說東遼憑一紙詔令,不戰而略地,傳檄而千里定;朝|鮮憑世子王祈居王位,便使高麗百姓歸心。單說為君者,並非有道德文章即可稱王,只有具備強大勢力、能夠讓百姓安居之人,方有為君王之資格。”
“按文叔的解釋,國師為王自然不在話下,那蕭安福為我等手下敗將,有何資格稱王?”
“子沐失言了,國師並未稱王,國師若稱王,則朝|鮮局勢將同東遼一般動盪不安,國師何以能抽身西去大周面聖,在此朝廷更替之時,世子王祈雖是國師俘虜,但同時也代表了高麗勢力,可以成為民心所歸,王祈此時為王更符合國師的利益;而蕭安福在軍隊勢力上雖不如國師,但國師希望與北遼之間可以有人抗衡,便樂見其成,之前高麗名義上是北遼的藩屬,但北遼獲利有限,而如今東遼歲貢遠大於原先的高麗,加上北遼有大周這個強敵,也只好承認東遼的存在,此即為蕭安福因大勢而稱王。”
“那豈不是要人人自危了?只要拳頭硬,便可稱王稱霸。”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不起兵造反不是因為不願意,而是勢力還不夠。”
“那沈計相呢?”韓睿興奮地說道。
“子沐慎言。”李格非左右看了一眼,只見到幾隻海鷗在海花中翩翩起舞,並無旁人在場,“沈計相能夠折服國師與章副使,自有他的能耐和本事,我等既然決心追隨沈計相,就萬萬不可給他製造麻煩。”
“說說又怎麼樣?旁邊又沒有別人。”韓睿不以為然地嘟囔道,不再提此事。
船行五日,到了密州膠西縣碼頭,密州知州宋宏義與州判潘平早已恭候多時,知州宋宏義雖然是朝廷選派的與密州聖教勢力抗衡的能吏,但是在密州為官這兩年間,卻是其幹得最痛快的兩年,無論是處理各項政務,還是處理與聖教的關係,都得心應手,沒有人陽奉陰違,潘平也盡心輔助,共同推進新法的執行。密州一地的賦稅增長了四倍有餘,與此同時,百姓富足,密州之地盡然未見飢寒之人,這在以往是不敢想象之事。如果是風調雨順倒也罷了,勝吉十八年,京東東路連降暴雨,臨近州縣損失慘重,而密州卻因這幾年龐大的水利工程僥倖渡過了災年。宋宏義雖然按慣例每旬給朝廷彙報一下密州教匪的動向,但他內心深處已經認同了光明聖教的許多作法。
宋宏義再三邀請沈括、張天端等人入密州州治諸城縣休息一晚再走,沈括見其熱情,倒也不好忤了他的好意,命令大隊人馬向青州方向行進,帶著少數人乘馬車來到諸城縣。
密州府衙早已設好宴席,沈括與宋宏義、潘平等密州官員交流了一些變法的經驗,將韓琦的意見提了出來,讓宋宏義、潘平參度。
宋宏義聽到是頂頭上司撫臺大人的意見,便謙讓一番,讓潘平來回答。
潘平與沈括是老交情,三年前沈括招安四州時便與潘平打過交道,去耽羅時也是潘平陪同,潘平也沒有在意雙方懸殊的地位,笑道,“存中,一路之上想必你也看到,撫臺大人所說的餓殍滿地實非密州之情,原來的鄉紳富豪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人,其產業、土地便受到官府保護,如果嫌土地利薄,儘可以興辦工坊,官府也會予以方便;去歲,京東東路遭災,其它州府損失慘重,密州卻很輕微,可見只要盡力推行新法,既使天災也可減輕損失;至於撫臺大人所說總收入還不如原先公田私田之和之事,若只論糧食自然不如,但密州的優勢在海運,密州大力發展紡織與其他工坊,然後透過海運銷往兩浙、江南,若是缺糧便從兩浙、江南買入。總體而言,收入比原來總收入增加了一倍以上。”
沈括點點頭,潘平所言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子才,新法可有什麼不便之處。”
“現在百姓富足,銀、銅緊缺,而且大宗生意,銅錢諸多不便,而銀子又太貴。朝廷三立五申推廣交子,但百姓仍然喜歡銀銅。”
“朝廷發行的當五錢、當十錢呢?”為了解決變法之後,民間缺乏銅錢的情況,勝吉十七年開始,朝廷發行了兩種“勝吉通寶”,其背面刻有“當五”、“當十”兩字。
“民間多不願意流通,繳納稅賦時上繳的多是當五錢、當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