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密州夜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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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大週三司使,錢政是沈括的本職工作,當初發行當五錢、當十錢也是在他的主持之下推進,如今聽到效果不好,他陷入了沉思。益州流行的是由十六家商鋪共同發行的交子,在益州路等地頗為流行,而由朝廷統一發行的交子卻遇到了重重阻礙。交子雖然對於大宗生意方便,只要錢莊開到的地方,就完全可以取代銅錢銀兩,商賈可以根據需要隨時進行兌換。普通百姓使用交子也遠比使用銅錢方便,可百姓寧肯揹著幾貫銅錢,也不願意拿交子來交易。說到底還是交子兌換並不方便,百姓對交子並不信任,深怕這些“紙”是假錢。

沈括在這邊與官員們交談,張天端則拉著密州匠首馬寶海喝酒,這些年,馬寶海為光明聖教造了幾百艘大船,他的名字也為張天端所知,這次剛到密州,張天端便讓潘平將馬寶海叫過來表示感謝。張天端在馬寶海眼裡便是神仙般的人物,見到這位鼎鼎大名的聖主與自己飲酒,馬寶海的手顫抖地連酒杯都端不住,這位常年風吹日曬的老船匠滿臉通紅地連聲告罪,主動自罰了好幾杯。

張天端邀請馬寶海來密州自有其打算,如今朝|鮮國立,百廢待興,最缺的就是馬寶海這樣的人才,至於馬寶海的頂頭上司密州市舶司,張天端根本沒有放在眼裡。四州事畢,密州市舶司主管太監魏達富返回膠西縣後,根本不敢再過問船坊之事,只是呆在市舶司衙門坐等著海船上門繳稅,換取憑條,這憑條雖是密州市舶司所發,但密州附近海域檢查憑條之人卻是光明聖教的海軍,只要光明聖教願意,隨時可以在附近任意一個港口設市舶司,讓密州市舶司徹底無事可做。好在張天端志不在此,便讓魏達富戰戰兢兢地熬著過日子,直到皇帝安排另一個主管太監將他替換走。

面對張天端的邀請,馬寶海雖然並不願意去朝|鮮,但也不敢拒絕。張天端見到馬寶海猶豫的樣子也不以為意,他相信到了朝|鮮之後,馬寶海便會知道利用整個國家的力量做事情的快感,到時讓他再回密州船坊,估計他也不願意了。

宴席進行地很熱烈,就連付蕙娘和張茹也破例參加了宋宏義的夜宴。平時大周官員舉辦的宴席,女眷不會參加,但付蕙娘和張茹身為光明聖教的聖母和聖女,這密州就是自家地盤,宋宏義其實也是自家掌櫃,她們的到來只會讓宋宏義蓬蓽生輝。

在正廳不起眼的一個位置,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一邊打量著參加宴會的眾人,一邊在一張書案上不時地寫寫畫畫,他的舉動終於引起了同為青年才俊的韓睿、李格非的注意,兩人來到書案旁邊,卻見這個少年正在畫一幅長卷。

每個大周秀才都擅長琴棋書畫,韓睿、李格非平時也喜歡畫些花草蟲魚,但他們兩人看這少年所畫,不由驚歎不已。只見長卷正中,沈括若有所思地沉思,只從畫中便可以看出沈括所憂必然是國家大事;潘平則侃侃而談,年逾半百的他卻有著年青人的朝氣;宋宏義身為知州含笑望著沈括;張天端正在爽朗地大笑,而他旁邊的馬寶海一臉唯唯諾諾,卻也透著精明;章惇在和付蕙娘說話,似是談到了什麼趣事,惹得付蕙娘巧笑吟吟;而張茹則瞪大眼睛,鼓著嘴,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再看畫中兩個指點江山,談笑風聲的年輕人,不是他們兩個還能是誰?

在這個少年的畫中,不僅每個人物栩栩如生,甚至連每個人的神態都惟妙惟肖,所有的人物彷彿活了起來。

“妙哉!妙哉!真絕品也!”韓睿的讚歎聲終於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在宋宏義的帶領下,沈括等人也來到書案前,看到了這幅絕妙佳品。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看著眼著這個漲紅了臉侷促的少年。

宋宏義略有些得意地說道,“沈計相,此子乃諸城本地人士,姓張名擇端,自少習畫,下官便讓此人繪製沈計相光臨密州勝景,不知沈計相對此薄禮可還滿意?”

沈括仔細地看了看少年行筆的手法,驚歎不已,連聲稱讚,聽到宋宏義之言也笑道,“尊府有心了,不知此畫可有名字?”

張擇端向沈括深施一禮道,“請沈計相賜名。”

沈括考慮了一下說道,“叫夜宴圖如何?”

宋宏義道,“不如叫大周計相密州夜宴圖。”

“此乃傳世佳作,非沈某敢笑納,回到京中,我欲獻之於官家,故此畫作之名不可僭越,就叫密州夜宴圖吧。”沈括堅決道。

眾人紛紛稱善,只有張茹瞪大眼睛看著畫中同樣瞪大眼睛的自己,自己真有畫中這麼美麗可愛嗎?她都沒有認真看過自己的容貌,如今從畫中看到,倒別有一種滋味。

“還請沈計相題字。”宋宏義道。

沈括見盛情難卻,而張擇端也眼巴巴看著自己,便提起筆來,飽蘸墨汁,在留白之處寫下《密州夜宴圖》五個大字。

字雖然寫得普通,但在絕世佳品的襯托下,也顯得樸實無華,雍容貴氣。

“此畫為這位張小郎君所作,沈某卻借花獻佛,獻於官家,無以為報,不知這位小哥兒可願與我同往京城,與犬子一起讀書習字?”

張擇端聽到沈計相願意向皇帝舉薦自己,本來已喜出望外,這時聽到沈括的提攜之意,立即驚喜得拜倒在地,“多謝沈計相!小子願意!”

張天端聽到張擇端這個名字,也很喜歡,便笑著說道,“如此一來,張小郎君與我等還有緣分,不如改日為我三人專繪一像?”

“謝聖主垂愛!小子必竭盡全力。”

“哦,你認識我?”張天端奇道。

“密州百姓無不感念聖主、聖母、聖女的恩德。”

張天端、付蕙娘倒也罷了,張茹聽到居然有人感念自己的恩德,不禁有些羞紅,少年張天端無意看到此美景,心裡面象是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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