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沈括舉薦章 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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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吉十九年四月二十八,因有張天端等人隨行,不用擔心沿路的安全問題,沈括一行數十人乘馬車先行回到東京開封。張天端、付蕙娘、張茹三人依然住在沈府東院,韓睿、李格非、張擇端三人也住在沈家,由沈衝接待。

沈括先去禮部交了差使,卻發現張天端派來的朝|鮮使團羈留在使館,只將國書呈至禮部卻並未被柴勐召見,問起禮部尚書孫仕昌,孫尚書回答說是等沈括回來再詳細詢問朝|鮮之事,並點名要張天端見駕。

沈括前往大內求見柴勐,被告知官家午後概不見外臣,請沈計相明日再來。沈括知道柴勐正在與後宮嬪妃玩樂,自己求見也只是向官家報到,省得落下侍上不敬的把柄。

回到府中,沈括見時日尚早,便帶著沈衝、韓睿、李格非、張擇端等人拜訪蘇軾。

蘇軾見到沈括來訪,非常高興,便差下人去章惇府將章惇也叫來,為沈括、章惇一行接風洗塵。

沈括說起來意,蘇軾欣然應允,並指著身後一個含笑侍立的年輕書生說道,“此子名米黻,字元章,乃純元皇后侍女之子,現隨蘇某習字,如今張正道來了,二人倒可以相互切磋,共同提高。”

張擇端大喜,忙與韓睿、李格非一起以弟子禮拜見蘇軾。

幾個年輕人被蘇軾打發到一邊交流書畫,蘇軾單單把沈括拉到一間偏廳,向他介紹半年多來京城的變化。

“文相已致仕,官家讓秦相擔任樞密使,老師年後便染喘疾,辭了差使在家休養,如今參知政事、樞密副使空缺。朝廷中傳言,官家有意讓王韶擔任樞密副使,讓存中擔任參知政事。”

“子純在熙河路也有兩年了,如今熙河路藏羌兩族俱已服王化,倒是可以讓景思立等人獨當一面。朝廷將王韶召回,看來是有意與西夏開戰。只是如今才開始做準備,今年已經來不及組織糧草輜重,要打也只能明年再打。”

“蘇某也是這麼想的,官家重用石相、存中和子純,是鐵了心要一戰將西夏打殘。”

“党項人以狠辣堅忍著稱,西夏邊地苦寒,補給不易,若想擊敗西夏,實非易事。”

“存中的《平民齊民論》可不是這麼說的,怎麼如今卻悲觀起來。”

“那是大勢,以大周與西夏之勢而言,大周佔據上風;但若是具體到每一場戰鬥,卻得細細組織籌劃。一旦開戰,上萬將士赴湯蹈火,須臾之間便有無數家庭失去父親、失去兒子、失去丈夫。”

蘇軾奇道,“耽羅一行,存中變得悲天憫人,莫非是與我佛結緣?不喜殺戮而改求和平了?”蘇軾喜性佛道,廣涉佛法,此時便已自稱居士。

“殺戮之心,沈某何償有之,但西夏北遼卻是必滅之國。沈某今日所慮是如何以最小的代價取得勝利,所以才一直建議朝廷生產裝備新制兵器,對禁軍進行艱苦訓練。此次耽羅之行,收穫頗大,光明教軍原本只是由大周士兵與高麗士兵及少數教眾組成,但是在與北遼的作戰中卻展現出超強的戰鬥力,此等戰力遠非我大周禁軍所及。吾與章子厚再三思量,深感光明教軍之所以強大,在於他們有共同的信仰。”

“剛進來,就聽到沈計相提到章某,莫非章某也是曹孟德乎。”外面傳來章惇的笑聲,沈括與蘇軾起身相迎,三人見禮之後重新落座,章惇接著沈括的話題說道,“章某與張大俠並肩作戰多次,每次戰前,光明教眾向張大俠虔誠膜拜,而後便勇猛如虎、悍不畏死。對於陣亡之將士,光明教軍遠比我大周軍隊重視,各級將領也擅於透過宣揚犧牲精神來提高普通士兵的榮譽感和凝聚力。而我大周士兵往往各自為戰,以同鄉之人為依靠,或盲目跟著令旗行事,一旦主將戰死,則必然潰拜。”

“這就是保家衛國的禁軍與以宗教為根基的教軍的最大區別。”沈括嘆道,“我華夏百姓,畏懼鬼神而崇拜祖宗,往往以鄉里宗族為根基組建軍隊,而教軍則無畏無懼,萬眾一心。若是保衛家園,我大周禁軍自然會全力以赴,但要是開疆拓土,只怕遠不如教軍戰力。”

“那大周禁軍如何練兵,難道也去信什麼光明聖教?”蘇軾不甘心地問道。

“那倒不必,在培養將士體魄和技能的同時,更要注重培養將士的膽魄和同仇敵愾之心。仁慈和歉讓是華夏百姓的美德,但卻是戰場中的大敵,只有憤怒與仇恨才能讓將士們想到一起,讓將士們守望相助。”沈括無奈地說道。

“用這種方法培養出來的軍隊固然是強大,但與蠻夷何異?”

“蠻夷又如何?”章惇想起來了什麼,“只要能開疆拓土,就是兇殘一些又如何?這次耽羅俘虜了三萬遼兵,這些遼兵原本也是蠻夷之輩,但是沈計相將這些遼人充作坊工,許以相同月錢,便把這把兇殘狠厲的遼人收拾得服服貼貼。只要有和平的環境,蠻夷也可以變成文明,但如果身處亂世,文明必將為蠻夷所滅。”

“存中與子厚如今倒是能想到一起,不知存中擔任參知政事後,如何安排子厚的差使。”

“正好子厚在此,沈某便直言了。家慈離世,三年之期未至,因惹了官司,不得不為官家辦些差使,如今差使已結,只待回稟官家,沈某便回鄉守制。這參知政事之差使,吾欲向官家、石相舉薦子厚擔任。”

章惇聽了沈括之言,驚喜交加,出使耽羅之前,他僅僅是一著作郎,離參知政事副相之位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雖然封侯拜相對於他而言也是囊中之物,但提拔如此之快,也遠超他的想象。

蘇軾聽了沈括的話,心裡面也有一些酸溜溜,以他的才幹擔任宰相自然毫無問題,可是當今官家最需要的是可以為他開疆拓土,變法維新之臣,而自己在官家心目中早就落下持才傲物,因循守舊的印象,只怕很難成為宰輔之臣。

“這如何使得,莫要因舉薦章某,而引得官家不快。”章惇謙讓道。

“不防事,明日沈某面見官家,見機行事。面聖之後,子厚與我面見石相,有石相相助,此事可成。子厚,我並非為你,而是為大周蒼生百姓。”

章惇聞言,心潮澎湃,但不再多言,深施一禮以示感謝。

隨後沈括、蘇軾、章惇三人一同欣賞了米黻的字、張擇端的畫,蘇軾、沈衝、米黻第一次見張擇端的畫技,自然歎為觀止,而張擇端也見識了蘇軾、米黻的書法技藝,同樣深感收益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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