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妄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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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鄭遠橋一伸手,就抓住了那個黑人女子的頭髮,用力向外一拉,居然就把黑人女子的頭,從脖子之中,拉了出來。

那個黑人女子眉目如畫,像是正在向鄭遠橋笑,兩派牙齒,更是白得發光。

鄭遠橋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聲音,夫人突然有了行動,而且很是很快,一下子就拉出了三個人的人頭,有男的有女的。

然後,她又踢開了幾個假人,一邊踢,一邊道:“這些全是那個老鬼的玩具,老鬼喜歡玩人,玩真的還不夠,還要玩假的,我也是他的玩具,我逃不出去,就像這些假人逃不出去一樣。”

大半不穿衣服的一個真沒人,加上這些許多不穿衣服的假人,連鄭遠橋都有不知道自己是真還是假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十分不舒服,他想盡快地擺脫,他也就變得暴躁無比,一揮手,把那個假黑色女人遠遠拋了開去,提高了聲音:“你一定要走,你不走,他們殺了你,會算在我的賬上,誣陷是我殺人。”

他說著,不由分地說,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罩在了夫人的神色,同時拿起電話來:“我通知警方。”

鄭遠橋對於開曼群島不是很熟悉,不知道該撥打什麼樣的報警電話才能通知警方,略一猶豫之後,夫人揚起他的外套,向他頭上罩了下來。

鄭遠橋一時之間未能逃脫,他聽到了開門聲和關門聲。

等到他拉下了外套,房間中只剩下他一個了。

他連忙走出房間去,走廊之中,卻空無一人,而且安靜得出奇,竟然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若不是那柄手槍在,他當真自己是在作惡噩夢。

鄭遠橋本來是想把手槍拋回房間中去,可是繼而一想,事情實在太太怪異,自己身在險地,有一柄槍防身,也是好的。

所以,他把槍放進自己的口袋中,沉甸甸的感覺,使得他覺得安全。

他決定天色一亮就動身離開,一直到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沒有再遇見別人。

進了房間之後,他忍不住又大口喝酒,前面已經提及過他的酒量不是很好,所以很快地,他又進入了迷糊的境界,似睡非醒。

他儘量使得自己還記得,自己身處一個非常怪異的處境之中,不可以醉倒,要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

可是他最終還是醉倒了。

他是被一陣極度的喧鬧聲所吵醒的,等他睜開眼,已經是陽光照射進了臥室,田亮了。

開曼群島的陽光,真是明媚啊,鄭遠橋實在是沒有心情去欣賞這個風景。

外面有巨大的機器聲響和人聲鼎沸。

他衝到了陽臺上,向著偌大的花園看去,一看之下,不禁呆住了。

只見到花園中,奇的是有許多掘土機,正在把草叢中的灌水花卉掘起來。

這個機器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正把那座美麗有致的花園,作令人不忍直視的徹底破壞。

他也看到了總裁和貴哥,站在了臺階上,正在和一個高階警官說話。

看到了這種情景,鄭遠橋的第一個念頭是糟糕了。

一定是出了事情,他直覺地想到,是不是夫人被殺了,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警官。

而總裁曾經說過,夫人被殺,大家都會指證他大禍臨頭了。

一想到這一點,他的腦中立刻間出現了一個字:“逃。”

他當時真的是急昏了頭,屋子的周圍,至少有三百名警察,除非他會隱身術,不然,如何進的出去?

他整個人僵持著,就連挪移進一步都難,就在這時,房門開啟,總裁和貴哥一起走了進來。

總裁臉色鐵青,貴哥一進來就問:“夫人失蹤了,你有什麼看法?”

鄭遠橋在剎那之間,真想放聲大笑。

他也真的笑了出來,可是笑得比哭還難聽。

他一邊笑一邊道:“我有什麼看法?我又不是專門看守夫人的,請你讓開。我不是瘋子,所以不想再留在這個瘋人院中。”

他把這裡形容為瘋人院,倒也是十分的貼切,因為那裡發生的破壞和混亂,世界上只怕沒有哪家瘋人院比得上。

鄭遠橋轉身避開了貴哥,瞧也不瞧總裁一眼。

這個時候,他倒是心安理得,因為夫人是失蹤了而不是被殺了,他不會被誣陷的,可以脫身了。

當他離開了那個屋子,去到機場的時候,在候機室中,他對著鏡子,照著已經慘白慘白的臉,過去十五個小時的遭遇,根本就是超級噩夢。

一直回到家裡,他才算是覺得自己撿了一條命回來。他又喝了大量的酒,在妻子的嘮叨聲中,昏睡了很久,這才起身,開始想要不要辭去這份工作,辭去了可以保平安,可是他又不甘心辭去這工作,這對於他的生計和經濟會有很大的影響。

他決定再回去公司去,等候總裁把他辭退了,在他想來,那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於是他穿戴整齊,帶著戰鬥的心情出門,半個小時候,又踏進了公司的大廈。和往常一樣,由於他在機構中的地位相當高,所以向他打招呼的人也不少。

令他覺得奇怪的是,至少有一半以上的人,在打招呼之後,都加上一句:“你回來了!”

這好像他的出門這件事,人盡皆知,而事實上,他一接到命令,立即出發,連他的秘書都不知道!

鄭遠橋由於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對於這種現象,也沒有放在了心上,直到他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外,他的秘書對著他說到:“你回來啦。”

鄭遠橋才皺了皺眉。

他的秘書是一個嬌小玲瓏的年輕女郎,笑起來真是容顏甜美,和他之間,很有點曖味的肌膚之親,所以關係非比尋常。

他覺得“你回來啦”這句話很是刺耳,忍不住道:“我哪裡去了,你知道嗎?”

女秘書睜大了眼,神情莫名驚訝,又有著極度的委曲,咬了咬下唇,一副賭氣的聲音:“不知道,你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對了,總裁吩咐了,你一回來,立刻上總裁辦公室去見他!”

鄭遠橋一聽見總裁立刻要見他,知道開曼群島的事情發作了,自然也就不再去理會女秘書的神態有異。

他悶哼了一聲,轉過身就走了,卻聽到女秘書在背後一句話:“沒心沒肺的東西。”

鄭遠橋呆了一呆,他自己的心情不好,所以也沒有理會。進了電梯,直上頂樓,一出電梯,就看到貴哥和好幾個高階行政人員,貴哥首先道:“你回來啦,總裁正等著見你!”

貴哥的神態,很是熱情,其餘人也都向他微笑。可是這種情形,反倒使鄭遠橋感到了一股怒意,他心中在想:你們不必幸災樂禍,就算我離開了機構,也不至於餓死!而且,總裁還有企圖殺妻的把柄在我手裡,說什麼,也得忌憚我三分!

他挺了挺胸,神情冰冷,向貴哥發出了一聲冷笑:“夫人回來了嗎?”

這句話一出口,再加上他的這種神態,不但剎那之間,貴哥錯愕驚訝,其他所有人,也都驚訝非常,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鄭遠橋更是感到人人都對抗他,對他充滿了敵意,他連聲冷笑,不理會各人,逕自向總裁辦公室走去,門也不敲,就推門直進,貴哥趕過來阻止,已遲了一步。

門一推開,他就呆了一呆,只見豔光四射、明豔動人的夫人,正在總裁的身邊,嬌嫩粉白的俏人,和總裁那充滿了不少皺紋的臉,貼在一起,正在親熱!

他呆了一呆,貴哥已經越過了他,轉身攔在他的面前,很有些怒意:“鄭經理,你……太失態了!”

總裁卻笑著說:“不要緊,我們的是老夫老妻了!”

這是一句非常普通的問候話,可是卻令得鄭遠橋摸不著頭腦,他在琢磨總裁這樣說是什麼用意時,總裁又道:“度假完了,要立刻展開工作了,有新的任務,你準備一小時後出席會議。”

鄭遠橋驚得下巴都掉了下來,才講出了一句話來:“度假完畢?誰度假了?”

總裁和貴哥用古怪之極的神情望著了他,鄭遠橋的怒意越來越高,他感到這兩人,又在進行另一項針對他的陰謀,於是他提高了聲音:“你們兩人聽著,開曼群島的事要是抖露了出來,你們也未必見得有什麼好處,意圖殺人,也是有罪的!”

他在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也紅了,脖子也粗了。可是總裁和貴哥望向他的目光更古怪,而且互望著,又是吃驚,又莫名其妙。

總裁終於在十秒鐘之後沉下臉來:“鄭遠橋,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夫人在一旁也尖叫了起來:“意圖殺人?太可怕了,誰意圖殺人?意圖殺什麼人?”

鄭遠橋實在是心煩意亂,指著總裁,面向夫人:“老鬼要殺了你這賤人!”

夫人的口張得老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貴哥走過來,鄭遠橋不知道他想幹什麼,就先發制人,雙手用力去推他,可是貴哥反應極快,躲了開去,李遠推了一個空。

總裁已拿起了電話,喘著氣:“保安,快帶人來,多帶幾個,有人瘋了!”

貴哥在躲開了之後,迅速地跑到了總裁的面前,保護總裁,也確然有此必要,因為鄭遠橋已經怒氣衝衝地向總裁衝了過去。

鄭遠橋在怒吼:“老鬼!在開曼群島去的事,你全忘了?”

貴哥倒是非常沉住氣:“鄭先生,你受到了什麼刺激?老闆從來沒有去過開曼群島,你發什麼神經。”

鄭遠橋聽得貴哥這麼說,乾笑了三聲,表示了極度的鄙視,因為貴哥竟然連去過開曼群島都否認了,而關於這一點,鄭遠橋堅決認為不容置疑的。

鄭遠橋說到了這裡,神情非常激動。

路星辰也已經隱隱感到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路星辰道:“總裁,貴哥和夫人,真的未曾到過開曼群島,是不是?”

鄭遠橋既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在喘了幾口氣之後,茫然道:“我……不知道!”

我進一步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鄭遠橋可能由於思緒紊亂,他竟然再次回答:“我不知道!”

郭夫人在一邊代為回答:“總裁,夫人,貴哥三個人,的確從未離開過本地,不但出入境記錄根本沒有他們離境的記錄,而且,整個機構中,大家都見到了他們。不但如此,夫人和總裁還多次在公眾場合出現,各種傳媒記者,監控錄影,都可以證明他們的出現。”

路星辰禁不住地站起了身體,鄭遠橋的噩夢,竟然如此離奇,如此惡劣,倒是路星辰始料未及的。

按照整個事情來分析,唯一的解釋,就是所謂發生在開曼群島的事情,根本就是鄭遠橋的幻覺,是根本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路星辰望向了鄭遠橋,鄭遠橋陷入極大的絕望之中,路星辰嘆氣道:“你姑且把事情繼續說下去,可以儘量把事情說的簡單點,後來怎麼樣了?”

聽故事的人,總喜歡問後來怎麼樣了,路星辰也不能例外。

鄭遠橋長嘆一聲:“後來還能怎麼樣,七八個保安衝了過來,把我制服,我當然拼命掙扎,導致了很多的……破壞。辦公室內外,擠滿了看惹惱的人,我儘可能把前一個晚上發生在開曼群島的事說出來,可是我看到所有的人都不相信,而且幾乎每一個都在說:鄭遠橋瘋了!鄭遠橋瘋了!”

他說到這裡,又大口喘著氣,好一會,才又道:“那時,我還有三個最後的希望,人人都以為我瘋了,有三個人,不會以為我瘋,會相信我的話。”

鄭遠橋心中的“三個希望”,第一個是他的女秘書,第二個是他的妻子,第三個是自己。

在鬧得不可開交,鄭遠橋發現完全沒有人信他的話時,他的處境很是不妙。

兩個孔武有力的保安員,反扭了他的手臂,令他百般掙扎,也難以置信,他只好就叫:“阿雪在哪裡?阿雪!”

阿雪就是鄭遠橋的女秘書,那個嬌小玲瓏的女孩,早已擠在人群之。中,應聲而出。

鄭遠橋氣呼呼地道:“告訴他們,告訴所有人,我沒有去度假!”

阿雪滿臉通紅,神情又是痛苦,又是痛惜,她抽噎了幾下:“你在兩個星期之前度假,目的地是開曼群島,你說過要買一串天然珍珠給我,可是除了那一篇胡說八道之外,你什麼也沒有帶回來!”

這一番話,直聽得鄭遠橋如同被五雷轟頂,從頭到腳一陣冰冷,他立刻想到的是,阿雪是機構的成員,一定也像其他所有人一樣,被總裁收買了。

所以他又狂叫:“叫阿玉!叫阿玉!”

阿玉是鄭遠橋的妻子,她姓霍,霍玉。等鄭遠橋見到他妻子的時候,已經身在警局了。總裁終於失去了再聽鄭遠橋胡說八道的耐性,示意保安報了警,所以鄭遠橋進了警局。

等霍玉趕到,鄭遠橋已經筋疲力盡,連喊的氣力也沒有了,霍玉是帶著律師一起來的,把他保釋了出去。律師告訴他:“柴總裁若是告你誹謗,你的罪名必然成立,除非精神病專家證明你有極嚴重的精神病。”

鄭遠橋有氣無力:“我沒有精神病!”

律師苦笑:“若是你被起訴,要另請高明,我無法打這樣的官司。”

在回家途中,鄭遠橋不住地向霍玉說著他的遭遇,霍玉一言不發。到了家中,霍玉才鐵青了臉,說了一番話來:“鄭遠橋,你聽著,我不管你在這兩個星期中,在開曼群島做了什麼荒唐的事,以致要編那樣一個故事來胡弄人。總之,你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前天晚上,我還在一個酒會中見過姓柴的兩夫婦!你度假回來,一身酒氣,又不住喝酒昏睡。我告訴你,如果你有了外遇,感到痛苦,我可以立刻和你離婚!”

這一番話,更令得鄭遠橋目瞪口呆。

他再也想不到,妻子倒並不懷疑他有精神病,反倒以為他有了外遇自然,他和女秘書阿雪的過分親熱,也早已有風言風語傳進了霍玉之耳的。

鄭遠橋的第二個希望又幻滅了!

剩下來可以相信他的人,就只有他自己了。

這成為他精神上最後支柱,要是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那麼,他的精神就會崩潰,再也無法支援,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

當路星辰聽他說到這裡時,暗暗搖頭,感到事情實在並不複雜。照鄭遠橋的敘事來看,自然是曲折離奇。然而,不相信世上的一切人,只相信自己,這一點,正是妄想症患者的特徵。

在鄭遠橋的身上,這個特徵,再明顯不過。

大家都說他兩星期前去度假了,他卻堅持是被總裁叫了去的。只有一點機同,就是開曼群島這個地點。這一點,他不必幻想,因為他確然是在那裡度假的!

一切,只是一個嚴重的妄想症患者的幻覺。不能怪鄭遠橋,有了妄想症,對於患者來說,一切是幻覺產生於大腦,和真正的經歷,進人大腦之一變成記憶,過程一樣,所以對患者而言,幻覺和真實,一模一樣。

鄭遠橋所講述的細節再詳盡,也都只是他的忘想和幻覺。這個可憐的患者,越是不肯承認這一點,就越表示他病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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