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巧匠之王(1 / 1)
原來黃岩從小就拜了一個能工巧匠為師父,看來,他師父的手藝非常了不起,他黃岩,真的是可以稱之為當世第一的能工巧匠——傳統手藝與尖端科學相結合,比古代的能工巧匠,自然又精進了許多倍。但是基礎功夫,自然還是從小就打下來的。
而他的師父,又感嘆自己技不如人,他口中的異人到底又是什麼樣的人物。
路星辰心中在想著,黃岩自言自語沒有停止,又道:“我倒是把師父嚇了一跳,把我扶了起來,說他所講的,都是實情,並且還說,日後不管我們技藝如何精進,也必然比不上那個異人。
可是師父所有的話,我都服氣,唯獨這句話我不服。”
黃岩說著,忽然向著路星辰望了過來,路星辰忙道:“當今世上,若論誰的工藝技術之精,你可是位首屈一指,當無疑問!”
黃岩洋洋自得:“謝謝,我自己也正以為如此,只是師父當年之言,常令我耿耿於懷。”
黃岩這句話一出口,路星辰就不禁“啊”地一聲知道何以黃岩一見那金環,反應就如此怪異了。一來,他見了金環,想起了他的師父,大是感慨。二來,當時他的師父在打造這對金環,說是要送給一位異人,而那異人,幾十年來,令他耿耿於懷。相信他的技藝越是精進,那種想會一會那異人的心情便越濃。
如今,金環在鷹足上出現,那麼,極有可能,鷹主人就是他師父口中的“異人”!
黃岩又向路星辰望來,路星辰道:“我也非常想會晤鷹主人——他不出現,難道我不能去找他?”
路星辰這樣問的意思是,他的師父是不是留下了什麼尋訪那異人的線索。
黃岩聽了路星辰的反問,神情古怪之至,叫人難以猜測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過了一會,一個才道:“師父臨終時,曾說過……有可能引那異人現身的方法,可是……可是……”
路星辰嘆了聲:“可是什麼?”
黃岩一咬牙,道:“可是那異人若是真的現了身,又解開了我所出的難題,我就要拜他為師——這事情,師父去世那年,我才17歲,覺得不能做,現在自然更不能,寧願死,好過丟臉。”
黃岩的話,真是誇張。
路星辰道:“且說說細節。”
他的神情像是很不願意說,路星辰道:“若是他解不開你所出的難題,那就不必拜他為師了,是不是?”
黃岩道:“是,不但不必拜他為師,而且他那匠王的銜頭,還在讓給我!”
路星辰呆了一呆,溫良辰已搶著問:“匠王?那算是什麼意思?”
黃岩像是說漏了口,神情有點尷尬,路星辰伸手拍著他的肩頭:“你放心,我有辦法令你當上匠王!”
黃岩將信將疑,還是說了細節,道:“所謂匠王,就是所有能工巧匠中的第一,爭霸賽,就是天下巧匠聚集在一起爭霸奪取第一,這是超級巧匠之間定的玩意,外面的人不知,但是一直受工匠們的重視,頭銜分為匠王、第一級、第二級、第三級等,挑戰成功則晉級,頭銜就落實了,但是仍需不斷接受挑戰,就像拳王爭霸賽一樣,都是相似的。”
路星辰聽得大感興趣:“有這等事,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了!”
黃岩道:“那只是超級巧匠,而且是根據傳統的師父、徒弟這種方式學出來的巧匠之間的事,常人自然不知,這種巧匠,分佈世界各地,從事各行各業,加起來,也不會超過數百人!”
路星辰問:“那麼現在你是——”
黃岩得意道:“二十年前,我就是巧匠第一級了。”
路星辰望向了黃岩,黃岩欲言又止,黃岩自然是知道路星辰想問什麼,苦澀道:“人人都想當匠王這個頭銜,可是我不敢發起挑戰,因為一旦挑戰失敗,我就要拜他為師,從學徒做起,這對於我來說,絕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
路星辰瞭解,傳統的師徒關係是怎麼樣的,這種事情是他不能接受的。
黃岩沉默了一會,道:“師父臨終的時候,曾把情況分析給我聽,說不論我出什麼難題,都不可能難倒匠王。但挑戰就算失敗了,也不會有害處,因為拜匠王門下,雖然不免丟了面子,但是在技藝方面,也必然大有收穫!
算了,我想了想,還是決定去挑戰,你說可以幫我的,是不是。”
路星辰用力的一揮手,“是的,現成有一個難題在那裡,請匠王去開小霜書桌的秘密鎖!”
黃岩一聽,突然震動了一下,顯然路星辰的提議,有極大的誘惑力!
路星辰在這樣提出之前,也早已設想過,若是小霜還在,還有可能威逼利誘,要小霜去開啟那書桌的密鎖。可是小霜已不在了,變成了能量體,那麼,就再也沒有人能開啟這密鎖了。
黃岩必然也想到了這點,所以他才會有那樣的興奮。可是在興奮之中,他也有幾分猶豫——那實在令路星辰駭然:“難道他竟認為匠王,神通廣大到了可以開啟那樣的密鎖了。”
黃岩道:“我也看不出——但我是我,他是他!我想不到的,他會想到!”
聽他說到這裡,路星辰一句話幾乎已要衝口而出了。路星辰想說的話是“那好啊,讓他把密鎖開啟,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秘密。”
可是路星辰卻忍住了,沒有說出來。因為對路星辰來說,匠王如果開啟了密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可是對黃岩來說,他所出的難題,如果給匠王解開了,一定是十分悲慘的事,不然,他何以如此鄭而重之,猶豫不決?
所以,路星辰決不能影響他自己的決定,因為那對他來說,是頭等的大事。
黃岩的神情更是凝重,揹負雙手,不住地繞著圈子,溫良辰好幾次想說話,都被路星辰制止。
足有好幾分鐘,黃岩道:“想起師父在生時所受的那麼多氣,真應該向他挑戰,但是若輕舉妄動,情形只有更糟!”
路星辰聽了這樣的話,心中大是奇怪,看來問題十分複雜,還有許多他想像不到的內容在!
路星辰百忙之中問了一句:“令師是巧匠——”
黃岩道:“和我一樣,是巧匠第一級。師父終其一生,不敢挑戰,十分的屈辱。”
路星辰的神情也變得凝重:“所謂‘屈辱’,是自覺技不如人,心中鬱悶,還是真有實質上的屈辱?”
這個問題一出口,路星辰就知道抓到了關鍵的所在,因為黃岩面色變白,神情悲憤,一頓足:“有實際行動上的屈辱!”
路星辰大是駭然:“是什麼樣形式的實際上屈辱?”
黃岩齊聲長嘆:“他是匠王,有權定期或隨心所欲地考察所有藝匠的技藝,若藝匠的製品被他認為不合格,就要降級!”
路星辰還有點不明白,他補充:“像這金環,當年就是他下令要師父打造,條件極苛,每一環之間,都有極細的彈簧,堪稱當世工藝之絕,誰知道他竟然用來套在一頭鷹的腳上!”
路星辰再問:“他可有考察過你?”
黃岩道:“有,我們初稱巧匠第一級時,他曾命我製造深海自動探索機器人,我們過了關,以後再也沒有。”
想想那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路星辰也不禁對他大為佩服。路星辰想了一想:“你是否向他挑戰,當然由你來決定。照我看,書桌的密鎖,是一個好機會。如果你不想挑戰,也請聯絡他,他的鷹在我這裡,我想和他見面,請他開啟密鎖!”
黃岩一起搖頭:“除非是我向他挑戰,不然,他絕不會露面!”
路星辰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照你那樣說法,竟沒有法子見到這位匠王了?”
黃岩不約而同,伸手向那鷹一指:“唯一的辦法,請它帶路!”
路星辰聽了之後,第一個反應是黃岩在胡說八道:“鷹在天上飛,人在地上如何跟?這鷹又沒有大可以帶人在天上飛行的地步。”
但是路星辰繼而一想,若是對那鷹說明了,要它回主人那裡去,那倒不失是一個和鷹主人直接聯絡的好辦法。
一直到那時為止,路星辰還只以為,鷹主人有可能是匠王,而未必一定是。
因為黃岩雖然認出了那金環是他師父所鑄,送給了匠王,但匠王也可以轉送他人,事隔三十多年,世事變化極多,誰也不能預知。
但路星辰既然想會晤鷹主人,託那鷹做信差,豈非現成?黃岩的話,提醒了路星辰。
路星辰笑道:“請它帶路,那是說笑,請它帶信,那倒是真的!
黃岩一聽,神色陰晴不定,路星辰明白他的意思:“挑戰與否,不關我事,我只是想和這奇人聯絡。”
黃岩遲疑:“你會請他開啟密鎖?”
路星辰道:“或許會,但要看情形而定。”
黃岩沒有再說什麼,神情色依然凝重,過了一會,才道:“也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再去研究,是不是有開鎖之法。”
路星辰搖頭:“也是當時你設計得太絕了,一點餘地也不留,不然,何致於打不開它?”
黃岩苦笑,一個道:“當時顧客如此要求,我自當盡力!而且,只是我打不開,要是匠王出手……”
說到這裡,黃岩不住搖頭,神情黯然。他始終不能肯定匠王也絕打不開密鎖,這也正是他不敢向之挑戰的原因。
黃岩小心翼翼地問:“你給他的信上,準備如何寫?”
路星辰取過紙筆來,一揮而就,遞給了他:“看,與你全然無關!”
路星辰寫的是:“鷹的主人,因緣際會,閣下的珍禽,就在我手上,你的鷹非常安好,我很想把鷹還給你,我想你一定想念自己的鷹,若能來一趟,我盛情款待,又曾經透過媒體聯絡,並無結果。想來你一定是世外高人,不染紅塵,若有打擾之外,請你原諒!”
黃岩見信上果然沒有提起他,也就放心,直到這時,路星辰才注意溫良辰已退出了幾步,手撫鷹身,神情不快。路星辰一看到情形,便已明白:“放鷹回他主人那裡去一次,若它戀著你,自會飛回來。”
溫良辰深吸了一口氣,咕咕噥噥,不知對那鷹說了些什麼。當下,黃岩告辭離去,臨走千叮萬囑,一有訊息,立刻相告。
路星辰把信卷好,塞進了鷹腳上的金環之中,不使脫落。然後假設鷹聽得懂他的話,託它帶信給它主人。
溫良辰在一旁默然,顯是不捨得和鷹分開,可是聽他說到一半,溫良辰就笑了起來:“路星辰,這鷹主人若是阿拉伯人,收到了你的信之後,定是像看天書一般!”
路星辰笑道:“鷹聽得懂我的話,鷹主人也就會看得懂我的信!”
溫良辰拍著鷹頭:“你可得回來!”
溫良辰神情依依不捨,但還是隨路星辰出了屋子,溫良辰把鷹託在手上,向上一送,那鷹雙翅撲揚,轉眼之間,已從身邊旋上空。去勢快絕,不到片刻,已成了一個黑點。
溫良辰一直抬著頭,他實在已沒有可能再看到那鷹了,路星辰要溫良辰進屋去,溫良辰卻道:“我再看一會,我心中不捨得,不會強裝歡喜,你別生氣!”
路星辰安慰了溫良辰好一會。
一直等到沈慕橙說了經過沈慕橙大是感嘆:“沒事,溫良辰他很快就想得開的。”
沈慕橙的話才一住口,溫良辰便道:“那鷹該回來,就會回來;不回來,天涯海角去找它,也沒有用!”
路星辰拍手笑:“你能這麼想,就很好。”
溫良辰說完後就去睡覺。
當晚,路星辰和沈慕橙提起了黃岩不敢向匠王挑戰的事,表示他的意見:“那書桌的密鎖,絕無開啟的可能,他用它作難題去挑戰,實在是極佳的機會,可惜他不敢。”
沈慕橙聽了,好一會不出聲:“或許他更瞭解那匠王的本領!”
路星辰感嘆:“天下之大,無奇不有,竟然有這樣的異人在,我們以前,竟一無所知,也可算孤陋寡聞了!”
沈慕橙笑:“真不知足,單是地球上的事,已沒有人可以什麼都知道,何況地球只不過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塵,不知有多少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路星辰仍在感嘆:“不但不知道,連想像也無法想像。眼前的事,小霜究竟有什麼大秘密,我就想不出來!”
沈慕橙伸手在他的額角上輕敲了幾下,柔聲道:“那就別想它!”
第二天,黃岩緊張地打電話來問:“有迴音了沒有?”
路星辰本想和他開個玩笑,但是一轉念間,想到他把這事看得十分嚴重,朋友之間開玩笑,也應該有個分寸,不能過分,所以路星辰只是老實回答:“沒有——那匠王住什麼所在,這麼可能那麼快就有迴音?”
黃岩嘆息:“根本沒有人知道他住在何處,近幾十年,也沒有人見過他!”
路星辰道:“這就不知道,怎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還活著?可能早已死了!”
黃岩道:“每年,他總會透露一些訊息給巧匠一級、二級、三級。”
路星辰的好奇心大盛:“用什麼方法?”
黃岩遲疑了一下,才道:“去年,十個巧匠一級的人,大家都收到了一份圖樣,製造一個精妙至極的機器,關於那個機器,誰也猜不到有什麼用,等到好不容易造好了,八個人集齊,把所有的部件組裝好,仍然不知那是什麼,可是一接通電源,那東西就發出了三下哈哈大笑聲來。”
路星辰不禁好笑:“這又有何難?”
黃岩道:“這自然不難,難的是,在大笑三聲之後,整個物件,在三秒鐘之內,自動解體,每個部件,均由幾百個個零件組成,我數了一數,一共是上千個零件,再也沒有一個是聯在一起的,我們八個人自認都做不到這點,那自然是匠王所為了!”
路星辰悶哼:“這種惡作劇很難安排?”
黃岩尖叫:“很難,簡直難到了極點,難到了不可思議!不知要經過多少精確的計算,一點也不能出錯,才可以有那樣的效果——他用這個作為對我們的考驗,我們合格了,因為我們在製造過程中,也沒有絲毫錯誤,可是他卻是總設計師,是匠王!”
路星辰在黃岩的花之中,聽到了由衷的佩服,這使路星辰更想認識這個異人。
黃岩又道:“所以我不敢輕易出難題給他!”
路星辰嘆了聲:“其實,你也大執著了,既然在技藝上,他有通天徹地之能,你的挑戰就算失敗了,至多拜他為師,也可以學點本領!”
黃岩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不明白,我的技藝雖不如他,但是相差也不至於變成師徒!”
路星辰道:“那難說得很,即使有差距,到不了那個程度,即使到了那個差距,也可以拜人為師!”
黃岩的聲音苦澀:“還有一個極重要的原因,是早十幾年,曾有三個巧匠一級向他挑戰,結果失敗,那三人奉命到他指定的地方去見他,卻一去不回,再也沒有在人間出現!”
路星辰聽了之後,先是一怔,接著笑:“你們不會去深思,所以才會只向壞的一面去想!”
黃岩的確給路星辰說中了,所以反問:“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