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無聊的對話(1 / 1)
路星辰心知女主人一定笑得花枝亂顫,說不定,倒在美男子的懷中,此情此景,倒也很是動人。
夏博士吸了一口氣:“笑了好一會,她才說我是個大傻瓜,然後就說,是誰教我這法子的,我……我……我……”
他連說了四個“我”字,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竟難以為繼。
小郭和司空翼異口同聲低罵:“白痴!”
路星辰道:“你不是講過,不能說那人是誰的嗎?”
夏博士神情十分地尷尬,一會伸手在自己耳朵上撫摸了一下,結結巴巴道:“是……不能說的,可是……可是給她……給她……一問,我……我就說了。”
他們都知道在“給她一問”之間,還大有文章在,而且多半和他的專業有關,但自也不便深究,只是生氣他對他們什麼也不說,可是一入了美女的迷魂陣,卻又什麼都說了!
司空翼和小郭又道:“真有出息!”
司空翼更加了一句:“只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原來狗熊也一樣!”
小郭立時幫腔:“好看的狗熊也一樣。”
兩人並非在竊竊私語,夏博士顯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可是他的神情,就像是全然聽不懂兩人所說的內容,只是不解地眨了眨眼,就自顧自說了下去。
他道:“我一把那人說了出來,桔梗她笑得更歡了,她說:‘好麼,原來是大水衝倒了龍王廟,一家子人,鬧到一起去了!’我不知道她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來,望向他們,大有挑戰的意味,像是在問他們,是不是明白桔梗那樣說,是什麼意思。
小郭和司空翼,都是又好氣又好笑,都想出言狠狠譏剌他一番。
但在這時,路星辰已經看出點情形來了,看出這位“專攻遺傳學”的博士,當真在人情世故方面,說得好聽,像小孩子,而實際上,就像不通人情世故的白痴一樣!
而且,他自己不通世務,也以為別人也不通,所以才會有這種情形出現。
路星辰做了一個手勢.制止了小郭和司空翼,很正經地向夏博士道:“她的意思是,教你來找她的那個人,和她是相識,是自己人!”
夏博士拍著手:“正是這麼說,真有意思——大水衝倒了龍王廟,多麼生動。”
他們真正啼笑皆非,只好瞪著他,聽他說下去。
他又道:“桔梗一面笑,一面告訴我,我的辦法,一點也不好,不過來找她,卻是找對了。她說,這個人……你們叫他為“大亨”的,很難對付,連她對他,也捉摸不定,不過有一個方法,一定可以成功,不但能見她,而且,他會趕著來見我。”
夏博士說到這裡,神情又有些尷尬,路星辰失聲道:“是她……是她叫你帶她走的?”
夏博士點頭:“是啊!她說,她也不知道大亨是不是真的在乎她,要是我和她一起離去,大亨若是著急,一定會全世界找她,我就可以見到大亨了。”
事情原來是這樣子,那真的出乎他們意料之外,在未明事實之前,誰都會以為是夏博士把人帶走的,甚至是誘拐走的。
可是事實上,原來那是桔梗自己的意思!
他們互望了一陣,看來司空翼對夏博士的印象極壞,所以一開口,出言也毫不留情:“哼,你們這幾天,一直在一起?孤男寡女,乾柴烈火,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的?你要去見大亨,等於找死!”
路星辰想阻止,可是司空翼話卻已經出口,果然,夏博士聽不懂司空翼的話,不明白“乾柴烈火”的暗示,睜大了眼,在等司空翼作進一步的解釋。
路星辰忙道:“這幾天,你們做了些什麼?”
夏博士“哦”地一聲:“她帶我去見那個叫我來見她的那個人——”
這一句,連路星辰也不耐煩了,喝道:“你這樣說,不是太麻煩了嗎!”
夏博士想了一想,居然道:“沒有辦法,除非我把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可是我又不能說。”
此言一出,路星辰不耐煩嘆氣了,小郭忙問:“何事興嘆?”
路星辰一面嘆一面道:“我還以為有人是在假扮白痴,原來是真白痴!”
小郭道:“他真的什麼都不懂,好像從未進入過社會一樣,他是不是從古代穿越到現在。”
路星辰不想把話說的那麼明白,小郭道:“可能我說的不對——但是我說的話卻沒有錯。”
大家都不出聲,顯然是預設了小郭的話。只有夏博士,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說他自己的事,他又道:“他們見了面之後,自顧自說話,我一句也不懂他們的話,他們,他們說話的神態,都好看之至——”
路星辰一揮手:“那個你不能說名字的人,也是女性?”
夏博士略怔了一怔,才道:“是,女性,也是極好看的女人,不過不如……不如桔梗那樣……”
司空翼道:“不如那樣對你親熱,是不是?”
夏博士漲紅了臉,說不出話來。
路星辰問了一個很是嚴肅的問題:“你和她,親熱到了什麼程度?”
夏博士瞪大了眼望著路星辰,也不知道他是不懂我的問題,還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
路星辰嘆了一聲:“你要去見大亨,如果你和桔梗親熱過,根本見不到他,他就會有一千多種方法,以令你消失無蹤!”
這白痴一樣的夏博士,聽了路星辰的話之後,居然不信。搖頭道:“不會……”
司空翼怒道:“會不會,你一試便知。”
夏博士道:“我試過了……”
此言一出,又大大出乎他們意料之外。
他們都覺得事態嚴重之至,要是夏博士就這樣胡里胡塗送了小命,那可是冤枉之至,可是他卻說來輕巧,已試過了!
小郭問:“試過了,怎麼樣?”
夏博士皺著眉:“別說見他了,就算是打電話去想他聽,也是難上加難,我努力了兩天多,才算是和他通了話,可是隻說了兩句。”
他們都大是好奇:“你沒有說你和桔梗在一起?”
夏博士道:“說了啊,從他第一個秘書接電話起,我就說了。”
小郭問:“總共有幾個秘書?”
夏博士道:“我也不知道,至少轉了二十多個,有好幾次,還是叫我留下電話號碼,等候通知,我每次都說:我想見大亨,我和桔梗見過,桔梗說她不見了,大亨會找她,透過我可以使桔梗出現——直到最後,大亨來聽電話,我才說了開頭,他就大罵我,把電話掛上,我再試圖聯絡,就不成功了!”
一直到聽完.他們才同時想起了何以會有這種情形出現。
想那大亨,是何等精明之人,但越是精明之人,思想上便越是容易有盲點。在他想來,若是有什麼人拐帶走了他的女人,那必然是天涯海角,避之唯恐不及,哪裡還會有送上門去找死之理?
所以,他根本不信夏博士所說,以為那是什麼神經病人的胡扯!
夏博士大惑不解的事,答案一揭曉,就是如此簡單,這令得他們明白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夏博士卻還在問:“我做錯了什麼?”
路星辰心想,若是夏博士連這種事都不明白,那是很難令他在短期間明白的了,於是路星辰也不向他說明,只是道:“你要見大亨,為了什麼?”
夏博士搖頭,路星辰不禁跳了起來,喝道:“那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
夏博士道:“我想透過你,可以見到大亨!”
透過路星辰,要見大亨,或者仍然很困難,但恰好司空翼在,司空翼是大亨的委託人,他要求見大亨,當然一定可以見得著的。
所以路星辰道:“不成問題,可是,你要見大亨,是為了什麼?”
這已是路星辰第好幾次提出這個問題了。
而夏博士仍是搖頭:“我不能說。”
路星辰反倒笑了起來,對司空翼道:“你帶他去見大亨,應該沒有問題吧!”
豈止沒有問題,簡直是司空翼求之不得的事,但是司空翼明白這一問的意思,他道:“沒有問題——可是他又不說出為了什麼去找大亨,我不會帶他去!”
司空翼在這樣說的時候,冷冷地望定了夏博士,夏博士發急道:“我是真的不能說啊!”
司空翼學著夏博士的腔調:“我也是真的不能帶你去啊!”
夏博士向路星辰望來:“教我來找你的那人,可沒說你會……會刁難我!”
路星辰氣往上衝:“教你來找我的那人,可曾告訴你,我這人最恨人家說話吞吞吐吐,不明不白,遇有這樣的人,我豈止刁難而已,還會把他趕出門去!”
一番話說得夏博士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而司空翼、小郭,都大大吁了一口氣,顯然他們也想責斥夏博士,別了很久了!
他們都不出聲,看夏博士如何應付這個局面,路星辰也作了趕走他的打算。
過了一會,夏博士才嘆了一聲:“我真的不能說,對不起了,打擾了,我告辭了!”
他連說三個“了”,搓著手,現出一片很是愁苦的臉容來。這種情景,小郭首先感到不忍,道:“等一等,我爸還沒趕你走,你先撤退幹嗎?”
夏博士可憐兮兮地望向小郭:“還有希望嗎?”
司空翼看到他要走,也大是發急,因為他自己送上門來,若是走了,不知上哪兒找他去,所以他立時又問:“再問你一遍,你為什麼找大亨,說是不說?”
夏博士咬著下唇,神情堅決,搖了搖頭。
司空翼生氣:“難道你見了大亨,你也不說為什麼去找他嗎?”
夏博士道:“見了他,我自然會說。”
司空翼趕緊找下臺階:“好,到時再說,也是一樣!”
夏博士卻眨著眼,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司空翼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小郭忍不住推了他一把:“你這木頭人,他——”
小郭只是隨便說一句——在場的所有人,根本沒有覺察到有什麼不對頭,而且小郭純粹是在幫他,可是小郭的話才說到一半,所發生的變化,卻今他們目定口呆,只見夏博士的神態,陡然之間,變得緊張之至,跳了起來,雙手亂揮,連聲音也變了,急急辯解:“我不是!我不是!你別這樣叫我!”
一時之間,所有人盡皆愕然,小郭定過神來,大聲道:“我叫你什麼啦?”
他順口叫了一聲“木頭人”,是因夏博士的言行反應,確然類同白痴,叫他一聲“木頭人”,是形容他的痴呆無知,那是很客氣的了。
給夏博士如此強烈的反應一打擾,小郭根本想不起曾問他為什麼來了。
路星辰冷眼旁觀,心中大奇,心知夏博士的異常反應,是由“木頭人”這一稱呼而來,但是路星辰卻無法想象何以他對這個稱呼,如此敏感。
小郭和司空翼驚奇不已。路星辰吸了一口氣:“小郭,剛才你稱夏博士為“木頭人”!”
小郭道:“那又有什麼了?”
奇就奇在,夏博士在發了一陣神經之後,忽然又像沒事人一樣,連聲道:“沒什麼……我是……反應遲鈍點,沒什麼!”
小郭道:“可是你剛才,像是有人踩到了你的尾巴一樣,怪極了!”
這時,夏博士又大是尷尬:“尾巴?我——何來尾巴?”
路星辰心裡,不禁心中一動。
路星辰想到的是,夏博士一定是在一個極其奇特的環境之中長大的。
夏博士的情形,應該是在一個只接觸到科學研究的環境之中長大,那麼,對於人情世故,自然一竅不通。如果他接觸到的,全是有關遺傳學的科學名詞,那麼,自然也聽不懂一般人常說的俏皮話!
問題是:夏博士究竟是在什麼樣的環境中長大的呢?實在令人難以想象。
這時,小郭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和路星辰互望了一眼,兩人都搖了搖頭,不得要領。
司空翼道:“剛才郭先生的意思是,他願意帶你去見大亨!”
夏博士一聽,大是高興:“太好了,太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去?”
他們幾個人都看著他,心中所想的,是同一個問題:他和大亨之間,看來扯不上任何關係,可是他卻那麼急切要去見大亨,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現在難以有答案。
司空翼道:“你先別高興,見了他之後,我怕你沒有命離開!”
夏博士笑:“怎麼會呢?”
司空翼不由自主搖著頭,因為他想到很難向夏博士解釋明白。他想了一想:“我話說在前頭,大亨託我找桔梗的下落,你是和桔梗一起離開的,單是你去,沒有用處,要和桔梗一起出現才行!”
路星辰明白司空翼的意思。一來,桔梗若是出現,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二來,桔梗出現,大亨就算暴怒,美人自然有方法以柔克剛,令大亨怒消,那麼,夏博士惹的禍,也可以消弭於無形了。
夏博士聽了,卻面有難色,道:“我……也不知道桔梗去了何處!”
司空翼怒道:“這象話麼?”
夏博士急急分辯:“那個人……叫我去找桔梗,和教我來找路先生的那人……”
路星辰道:“是一個女人,是同一個人!”
夏博士點頭:“她和桔梗一見,兩人果然是相識,可是情形很怪……我也說不上來,她們就走了,也沒告訴我上哪兒去——”
他說到這裡,我們幾個人,都已忍不住冒火,路星辰用力一揮手,向司空翼道:“把他帶到大亨那裡去,讓大亨去對付他,我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
小郭補充了一句:“和這種人多說幾句話,晚上一準會做惡夢!”
路星辰的厭煩,已經現於面上,司空翼瞪著夏博士,夏博士卻還是一副懵然不知發生什麼事的樣子,望著他們,道:“好啊,這就去見大亨,終於能見到他了!”
雖然路星辰有下逐客令的衝動,可是看到他這一副老實的樣子,也出不了手。
而和這種吞吞吐吐的人說話,會令人感到十分疲倦,所以路星辰只是揮了揮手,連口也懶得開。
司空翼因有任務在身,無法可施,無奈何大喝一聲:“走吧!”
夏博士卻十分有禮,向路星辰和小郭、司空翼,一一鞠躬為禮,告辭道別。
等到他和司空翼走了之後,小郭大大地吁了一口氣,叫了起來:“我的媽啊!”
路星辰笑:“你媽可對他欣賞得很!”
小郭苦笑:“可能女性看他,另有角度,和我們不同。”
路星辰也想不到,夏博士來了之後,會是這樣子。事情就算本來沒有什麼神秘,也變得神秘起來了。
小郭也有同感,他自言自語地問:“夏博士和大亨,簡直如同不同世界的人,夏博士會有什麼事,要去找大亨呢?”
路星辰用力一揮手,表示這件事,和他們無關,就此算了!
小郭嘆了一聲:“我還要把那筆記本還他,難免再見他一次,想起來就犯膩。”
小郭用“犯膩”這樣的感覺,來形容和夏博士相處的情形,倒真是確當無比。
小郭嘆了一聲:“我還要把那筆記本還他,難免再見他一次,想起來就麻煩。”
小郭用“麻煩”這樣的感覺,來形容和米博士相處的情形,倒真是確當無比。
路星辰這時,也和剛才小郭打自己的頭時有同感:“早知他是這樣的人,不該把他的資料清除掉!”
小郭忽然高興起來:“對了,他來要筆記本,可以叫我媽出面,那我就可以不必再見他了!”
小郭性格爽朗,自然怕對這一類溫吞水的人,路星辰,看到他那種如釋重負的情形,不禁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