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幻聽(1 / 1)
藍可盈根本不是人,其實已非常清楚了,藍可盈在最後告訴了她有一個名字,叫“納塔莎”。雖然一個普通的外國名字,可是他們在聽了之後,卻大是震驚。
因為,納塔莎是“納塔”的變語。
“納塔”是一種蛇的名稱,這種蛇,在傳說中,甚至成為蛇神,神通廣大。
納塔奇蛇是神鷹的對頭,連神鷹對之也十分忌憚,神鷹早曾告訴他們,那雞場之中,有它很是懼怕的東西在。
把這一切湊合起來,得到的結論只可能有一個:納塔莎,是雌性的納塔蛇。
也就是說,藍可盈這個外貌美麗動人的女郎,不是人,是一隻蛇精。
蛇精,雌性的納塔蛇精!
這樣的結論,雖然駭人聽聞之至,但卻是唯一的一個結論。
同時,這說明了藍可盈何以對《白蛇傳》這個故事特別有興趣。因為在《白蛇傳》之中,兩個女主角,白素貞和小青,分別是白蛇精和青蛇精。
那是它的同類。同樣的由蛇成了精,而且,幻化成人形,在人間活動。
問題分析到這一地步,沈慕橙、小郭和路星辰都不禁頓足。
因為動物何以“成精”,這是有關生命奧秘的一個極神秘,且有無窮無盡的領域可供研究的課題。這一方面的研究,若能夠有突破的話,就替生命形式的自由轉換,找到了途徑,在人類實用科學的天地之外,另外再開創了一個浩渺無邊的大空間。
這個研究,他們要著手進行,當然困難之至,一點頭緒也沒有,只有在許多傳說、神話之中,去找尋一鱗半爪。但如果有藍可盈的參與,她本身就是一個成了精的例子,那一定很快就可以有成就。
然而,藍可盈卻不知所終了。
別說是藍可盈了,連那公雞也被她帶走了!
那隻公雞也非同尋常,他們相信它正處於“成精”的過程之中。已經通了靈性,可是還未能變化成人形。
在傳說之中,禽鳥類的生物要“成精”,最後的一道手續稱之為“化去橫骨”,一旦生命形式的這項轉變完成了,禽鳥類生物就能“口吐人言”,進一步化成人的形體。
可是傳說畢竟是傳說,什麼是“橫骨”,又如何“化去”,都絕無具體的記述。
要是那隻雄雞在,觀察它的“成精”過程,一切疑問,自然可以迎刃而解了。
他們竟然錯失了這樣的一個好機會!
路星辰不但頓足,且懊喪不已,沈慕橙開解:“除非他們自願,不然,誰也留不住他們。別忘記,他們是成了精或是正在成精中的異種生物,這種生命,有許多異能,不是普通人所能對抗的。”
路星辰嘆了一聲,無可奈何。
小郭則提出了一個問題:“那雞場,那個地方,一定有很特別之處,不然,不會吸引蛇精前去,也不會使那公雞有成精的可能。”
他說了之後,頓了一頓:“所以,我要花點時間去研究。”
沈慕橙和路星辰吃驚:“你的意思是”
小郭道:“我要和神鷹到那雞場去住,一則研究,二則要是。”
他說到這裡,猶豫了一下,他們已明白了小郭的真正目的。
那神鷹,正是禽鳥類的生物。
如果說那公雞是由於那雞場的特殊環境,因而開始了它的“成精”過程,那麼,神鷹在同樣的環境之中,也就應該有同樣的機會!
一時之間,路星辰的思緒古怪之至,也相信沈慕橙也有同樣的想法,因為她也不由自主有奇怪的神情顯露。
小郭看了他們的反應,道:“你們不希望神鷹的生命形式有所改變?”
路星辰和沈慕橙道:“當然不,這鷹如此神駿,若然它能幻成人形,一定是一個雄偉的男子。”
小郭“哈哈”一笑,帶著神鷹奔了出去。
對了,還有一堆問題必須一提,那是和司空翼以及另外幾個朋友的討論。
司空翼先提出問題來:“什麼樣的環境能夠使生物成精?”
路星辰笑:“問得好,誰都想知道答案,請你先作一個設想。”
司空翼很認真:“生命形式,由生命的生命密碼所決定,這密碼存在於生物細胞中,稱為“DNA”的那一部分之中”
他說到此處時,有人要插嘴,被他做了一個手勢阻止,司空翼不打斷他人的話,已是難得,他在說話之際,豈容他人插言。
他繼續道:“現在,已經證明改變‘DNA’之中的密碼,就可以使生命的形式改變,甚至製造出以前根本沒有的新生命來。”
司空翼頓了一頓,繼續宏論:“所以,‘成精’的過程,就是生命密碼,DNA的改變過程。”
當他說到這裡的時候,好幾個人舉起手來,表示要發言,可是司空翼卻一揮手:“你們先別忙,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我會一一說到!”
他不讓別人說話,可是對路星辰居然特別處理,徵詢路星辰的意見之意。
路星辰笑了一下:“你的說法很對,不過,要稍作修正,應該說‘所有生物成精的過程,都是生命密碼的改變過程。’因為,非生物也可以成精的,在《封神榜》中,和九尾狐狸精在一起的,就是一隻玉石琵琶精,玉石琵琶不是生物,根本就沒有生命密碼,自然也不會有什麼生命密碼的改變過程!”
司空翼眨著眼,有一個人乘機高聲叫:“一個不能解釋全面情況的假設,不是好的假設!”
司空翼道:“稍安毋躁!我們現在討論的,是生物如何成精,非生物,不在討論之列。”
他喘了一口氣,不讓他人開口,立即又道:“生物和生物之間,生命密碼的差異,其實極少。黑猩猩和人,在生命形態上,如此不同,可是生命密碼的差異,只是千分之四左右。理論上來說,只要改變這千分之四的差異,黑猩猩已可以變人了。”
好幾個人咕噥:“理論上來說,確是如此。”
司空翼大聲道:“現在的問題是:什麼因素可以導致生命密碼的改變?”
他大聲把這個最主要關鍵的問題提了出來,所有的人都靜了下來,以為他一定有答案的了。只有路星辰,知道司空翼一貫的誇張,所以先他十分之一秒,攤了攤手,做了一個“沒有”的表情。
果然,司空翼立時也攤了攤雙手,並且聳了肩:“不知道,沒有人知道。”
有幾個人發出了輕輕的噓聲,司空翼臉不紅,氣不喘:“因素一定存在,只是我們不知道,所以才要研究,一切人類原來不知道的事,都是循這個途徑成為知識的。我不知道剛才發出噓聲的各位,何以會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司空翼雄辯滔滔,可是對於解決問題並沒有多大幫助,沒有答案的問題,依然沒有答案。
這個問題的答案,小郭正在致力探索,有很長一段時間之內,和他的神鷹都在那雞場之中,和他們只是不時有聯絡,路星辰也不知道他的探索進展如何。
不過幾天以後,又一個麻煩來了。在迅速發展的都市之中,新成立了一間大學,規模極大,裝置齊全,課室之中,還帶著新建築物那種特有的氣味。這課室屬於醫學院,醫學院本身有附設的全科醫院,能夠進入這所簇新的大學求學的青年,應該都可以說是幸運之至,美好的前途正等著他們。
可是,這時,在課室中的三十來人,好像都心神不定,絕不是專心一致地在聽教授授課。
教授是一箇中年人,提起他的名頭來,在醫學界中,赫赫有名,而且有豐富的授課經驗,在他門下,已經出了不少名醫。
當然,他自己本身也是一個出色之至的外科醫生,一柄手術刀,據說在他的手中,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功力之高,絕對可以排名在世界十位之內。
在這樣的一位高人授課時,居然還會出現學生精神不集中的情形,這很令教授感到意外。
教授的大名是歐陽好古,他的外形,也和這個名字相當合襯,他喜穿長衫,手持摺扇看起來,像是一個道學夫子,不像走在時間尖端的醫學博士。
這時,他暫停了講授,開啟摺扇,搖了幾下。本來有一陣嗡嗡私語聲的課室,也跟著靜了下來。
歐陽教授沉聲道:“我假設課室之中,至少有一位同學對學習感到興趣,那麼,請其餘沒有興趣學習的同學離開課室,別妨礙他的學習。”
上課的時候,被要求離開課室,從小學到大學,都是一種相當嚴重的事情,所以,一時之間,課室之中,顯得更是沉靜。
歐陽好古教授又道:“我想知道,是由於什麼原因引致各位同學”
他想知道課室中剛才人人精神不集中的原因,但是他的問題只問到一半,他就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雖然沒有人出聲,可是事實上,他的問題,已經有了答案。
在這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教室的一角。教授已立即發現,人們的視線集中在一個女同學的身上。
那女同學容顏清秀,可是臉色卻蒼白之至,而且,目光之中,流露出一種異樣的疑惑。她用一種極度茫然的神色望著前方,可是從她的神情看起來,她的目光焦點似乎是在極遙遠的所在。
教授對這個女同學並沒有什麼特殊印象,由此可知她絕非調皮搗蛋的那一類學生。
相反地,平時一定很是文靜,這才不顯得突出。
歐陽好古教授翻了一下座位名次,才找出了這個女同學的名字,他叫了一聲:“宋文琳同學。”
宋文琳,自然是那女同學的名字,只見她不安地動了一下,回應了一聲,視線總算看來自遠處拉近了,但是疑惑的神情不變。
教授關心地問:“宋同學,你不舒服?”
一時之間,宋文琳對於這個簡單的問題,也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發了一會怔,才搖頭道:“不,我……沒有不舒服。”
歐陽好古“哦”地一聲:“你看來臉色不好。你做了些什麼,搶走了同學對我授課的注意力。”
宋文琳的聲音很細:“我……我沒有做什麼……我只是……向……向鄰座的同學,說了……一句話。”
宋文琳說著的時候,怯怯的伸手,向她左邊的一個同學指了一指。
那也是一個女同學,但是和宋文琳的瘦削不同,很是粗壯,看來是一個運動健將。這時,正一臉躍躍欲試的神情,全身都充滿了勁力。
教授問:“說了一句什麼?”
宋文琳見問,低下頭去,一言不發,教授問到了第三次,她左邊的那女學生已經忍不住了,大聲道:“可否由我代答?”
歐陽教授又看了看名次表,點頭:“舒顏沫同學,你可以代答。”
宋文琳在這時候突然尖聲道:“你……我把你當朋友,你……出賣我!”
當她這樣說的時候,臉色更是蒼白,可是神情卻激動之至。
舒顏沫一昂首:“你的事,應該讓教授知道,他或許可以幫你解決。”
宋文琳的聲音更尖:“不!不用!你已經把我的話傳遍了課室,難道非要令全世界都知道?”
那時,歐陽好古教授心中想到的是,宋文琳的話,涉及的一定是青年男女之間的感情糾纏。這種事,青年男女當成是大事,成年人看來,卻不值一笑,所以,他也不想聽。
那時,舒顏沫在反駁:“是教授問起的!”
歐陽好古忙道:“算了,當我沒問過,宋文琳同學不想她的話被傳揚,聽到的人,就應當尊重她的意願。”
舒顏沫作了一個不屑的神情,沒有再說什麼。一場小小的課室風波,本來可以結束了,可是一個坐在前排的同學,卻把一張紙條遞上了講桌。
歐陽好古取起紙條一看,只見上面的字跡娟秀而潦草,寫著一句話:“我又聽到了召喚,剛才,怎麼辦?”
上無稱呼,下無署名。不過歐陽教授授課經驗豐富,他抬頭一看,看到大多數同學又向宋文琳望去,宋文琳則低著頭,在她身邊的舒顏沫則面有得色,他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那是:宋文琳遞了一張字條給舒顏沫,舒顏沫卻把宋文琳的字條傳了開去,轉眼之間,傳遍了全個課室,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嘲笑。
然而,歐陽好古教授不明白的是,字條上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也不明白那有什麼好笑。
他這時看到宋文琳低首不語的情形,很有點扶助弱的意思,所以他揚著字條,道:“當一個人把自己的事告訴另一個時,並沒有預算對方把事情告訴所有人,所以,傳播他人的事,應該先徵得他人的同意。”
宋文琳仍然垂首而坐,一動不動。舒顏沫卻不服,霍然起身,大聲道:“教授,若是這件事十分可笑,而且不可理諭,我認為不妨昭告天下,以絕其妄!”
舒顏沫說得理直氣壯,歐陽好古一時之間,弄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這時,宋文琳也站了起來,只見她的神情既是緊張,又是認真,她說道:“我確實是聽到的!”
舒顏沫的聲音更大:“聽到了你所說的‘召喚’?就在剛才?”
宋文琳咬著下唇,點了點頭。
舒顏沫逼問:“有多大聲?”
宋文琳吸了一口氣:“轟然巨響……很大聲……極其大聲……”
舒顏沫一揮手:“你每次都那麼說,很大聲!很大聲!可是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聽到,別人都聽不到?難道我們都聾了?歐陽教授,就在剛才,你可曾聽到了什麼很大聲的召喚?”
歐陽好古教授呆了一呆,據實道:“沒有。”
舒顏沫嘆了一聲:“我認為,宋同學患有很嚴重的……一種病症,她時時以為自己聽到一些很大的聲響”
歐陽好古教授是醫學博士,自然而然地插了一句:“這種情形,稱之為臆想”
宋文琳剎那間漲紅了臉,反駁道:“不!不是臆想,我是真的聽到的。”
舒顏沫道:“你就算是真的聽到了,也是你自己的事,可是你卻妨礙他人。不但上課時,你會忽然告訴別人你聽到了召喚,甚至在宿舍,午夜,你也會推醒別人,告訴同樣的事,我不幸在課室和宿舍都在你的身邊。所以是最直接的受害人,同學之間,已把她的臆想傳為笑柄,我卻還不斷要受騷擾。”
她一口氣說到這裡,才頓了一頓,再提高了聲音:“教授,這對我來說,公平嗎?我只是一個醫學院一年級的學生,絕無責任去醫治一個妄想症患者!”
舒顏沫的一番話,居然引來了一陣掌聲,她也顧盼自豪地向四方拱手為禮。
宋文琳仍然站著,全身在微微發抖,面如死灰。
歐陽好古自然知道,妄想症是精神病的一種,這種病的患者,很是脆弱,受不起打擊,幾乎沒有承受打擊的力量,外來的打擊,會使病情迅速惡化。
所以,他忙道:“同學之間,應該互相幫助,宋同學既然有一些奇怪的想法”
他在幫宋文琳說話,可是宋文琳不領情,一抬頭:“我不是有奇怪的想法,我是的確聽到了巨大的聲響向我發出召喚。”
歐陽好古吸了一口氣,他知道這個問題不適宜繼續討論下去,妄想症患者的特徵是極之偏執,把自己的妄想當成事實。
看來,宋文琳需要精神病專家的協助。
所以他道:“好了,現在不討論這個問題,我會在課後處理。”
舒顏沫道:“我只希望不再被騷擾。”
宋文琳道:“對不起,我以為你是朋友,再也不會有同樣的事發生了!”
兩個女同學一起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