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突如其來的電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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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辰那個很少人知道號碼的,又很特殊的電話突然響起來時,路星辰在床上,老大不願意地翻了一個身,看了看時間,是凌晨四時三十八分。

路星辰一躍而起,這樣的時間,有人打這個電話,那必然是有要緊的,或是很特別的事。

急步走向書房,沈慕橙也醒了,發出了一下聲音。這聲音,在別人聽來,可能毫無意義,但是卻知道沈慕橙我表示:不論發生什麼事,她都會支援!

一進書房,在靜寂之中,電話聲聽來更是驚天動地。路星辰一伸手,拿起電話來,就大聲道:“好了,是哪一位仁兄?”

會打這個電話來的,一定是極熟的朋友,所以也不必掩飾在這個時候,被人吵醒的不滿。

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咭咭”的笑聲,一聽這樣輕鬆的笑聲,路星辰就不禁一怔,因為那絕不是有急事的人所能發出來的。

隨著笑聲,一個清脆的女聲道:“是我啊,不記得我了嗎。”

路星辰明知那是一個很熟悉的聲音,可是分不出她到底是誰啊。

事實上,很快,不一會兒,路星辰知道是什麼人了。

除了表妹詩諾,還會是誰。

這個一直挺有個性的表妹,一直沒有聯絡,忽然有了電話,也很令人高興。

路星辰打了一個呵欠,才道:“你啊,半夜來電,有何見教?”

詩諾仍是不斷笑著,一面笑一面說:“對不起,把你吵醒了,沈姐在嗎?”

原來是找沈慕橙的,這時,沈慕橙已在書房門口,路星辰向她做了一個手勢,按下了一個掣鈕,以便聽到她的對話。沈慕橙接過了電話來,才“嗯”了一聲,就聽得詩諾搶著道:“沈姐,你可是精通手語的?”

路星辰呆了一呆,不錯,沈慕橙精通手語,可是,就為了這個問題,她值得在凌晨四時打電話來問?

沈慕橙卻沒有回答,路星辰起初不明沈,這個簡單的問題,何以她還要想了才能回答,但立即就知道了,問題其實殊不簡單,這證明在心思縝密方面,沈慕橙始終勝一籌。

她在想了一想之後,道:“普通的一些,我自問可以應付。”

詩諾立時叫了起來:“天!原來手語真有好幾種!那專家倒不是胡說,冤枉他了。是啊,有可能連沈姐也不懂那手語呢!”

她自顧自說話,亂七八糟,好在路星辰和沈慕橙都習慣了她的這種說話方式,但路星辰仍然不明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要是路星辰在和她對話,早就喝令她快些切入正題了,可是沈慕橙的耐性好,並不發問,反倒是她又問道:“手語還有特殊的麼?”

沈慕橙道:“有,有的只是少數人自創的,和江湖切口相類似。更有的是兩個人之間才明沈的,那多數是夫妻、雙生子、兄弟姐妹之間才用的,別人自然無法明沈他們自創的手語。”

沈慕橙的這一番話,連路星辰也長了見識,詩諾突然又轉換了話題,問:“沈姐,你可曾聽說過‘四方堂’?”

她們接著又解說了“四方”這兩個字。

沈慕橙一揚眉:“那是很久之前,一個由聾啞人組成的幫會。你們怎麼會知道的?這幫會會眾極少,取人極嚴,要死一個會眾,才能補充一個,會眾之中,頗有能人,你們怎麼知道的?”

詩諾又叫了起來:“原來真有四方堂這名堂,這個怪了!”

聽到這裡,路星辰再也忍不住了,大聲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詩諾的回答,卻是路星辰再也想不到的,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一向行事鎮定之極的沈慕橙,聽了之後,也大是錯愕。

詩諾的回答竟然是:“我,成了一個四方堂高人手中的人質!”

這句話,雖然再簡單也沒有,可是一時之間,路星辰真的難以理解。

首先,“成為人質”這絕不是一件愉快的事,就算沒有槍口對準了太陽穴,也多半有利刃加頸。可是詩諾卻一直有說有笑,而且,笑得很是輕鬆,一點也不像是落到了他人手中。

其次,她是何等樣的身手,就算打不過人家,要腳底抹油,溜之大吉,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怎麼就那麼容易叫人抓了去當了“人質”。

其三,什麼四方堂不四方堂的,這種江湖幫會,大都是三五十年之前的事,早已風流雲散,沒有僅存者了,哪裡還會有什麼活動。

所以,路星辰第一個反應是:這個小丫頭,又在胡說八道了!

可是,路星辰一看沈慕橙的神情,嚴肅無比,也就不敢貿然發表意見。

因為路星辰知道,沈慕橙對於江湖上各種古里古怪的幫會組織等等,知之甚詳,她和她父親沈老大兩人,簡直是這方面的小百科全書。

路星辰聽也沒有聽過“四方堂”這個名詞,她一聽就解說出所以然來,可知其中必有古怪。

只聽得沈慕橙沉聲責問:“你曾欺侮殘疾人來著?”

詩諾急道:“沒有啊,我怎麼會做這種無聊之事。”

沈慕橙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事情就有商量。”

路星辰哼一聲:“事情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這個小丫頭,不知在鬧什麼鬼!”

詩諾叫了起來:“那四方堂的高手說,若是不聽他的話,要有幾百人死於非命!”

路星辰愈聽愈不像話,怒叱道:“叫那人向我說話!”

詩諾又笑了起來:“他又聾又啞,只會特種手語,怎麼能在電話中和你講話?”

這時,沈慕橙狠瞪了一眼:“你把事情經過,好好說一遍。”

詩諾道:“只怕在電話中說不明白,你要來才行。”

沈慕橙吸了一口氣:“好,我來!”

她一面說著,一面已回臥室去換衣服,路星辰失聲問:“你在哪裡?”

詩諾道:“機場。”

路星辰火冒三千丈:“哪裡的機場?”

詩諾卻笑得歡暢:“當然是本市的機場,大哥,你也來,事情怪得很。”

路星辰沒好氣,用力放下電話。沈慕橙動作快,已換好了衣服,並且向路星辰拋來了外套和長褲。一面下樓,一面穿上,動作難看,狼狽不堪。

看沈慕橙很是焦急的樣子,路星辰不以為然,上了車,就道:“別緊張,這個小鬼頭,花樣多得很,我才不相信她成了人質,身陷險境!”

沈慕橙笑了一下:“看來確然不像,不過也難說得很,因為那四方堂中的人,行事……乖張得很,不能以常理度之。”

路星辰道:“怎麼一回事,聽起來,有點像是武俠小說中的情節。”

沈慕橙緩緩搖著頭:“他們全是聾啞人、殘疾人,在世上,自然難免受人欺負,所以行為偏激。他們第一代創始人,在明末年間,得遇高人,聽說那是一個女子,還是某位武術大師的再傳弟子。”

路星辰聽得興趣盎然:“好哇,那是哪一位明朝武術大師的徒弟?”

沈慕橙道:“年代久遠,已不可考查了。”

路星辰道:“好傢伙,和明朝也扯上了關係!”

沈慕橙狠狠瞪了一眼,路星辰說道:“對不起,我並無輕視之意。”

沈慕橙嘆了一聲:“這四方堂中的人,最多的時候,也不超過五十個,卻是人人各有所長。他們最恨的是欺躪殘疾人的行為,一教他們遇上,雖然犯事的是小孩子,也絕不肯放過”

路星辰聽得悚然,也大是反感:“那他們會如何對付?”

沈慕橙道:“爸告訴我,他們花長時間在對毒物研究過程中。那是他們自衛的方式,因為他們畢竟不如正常人,所以要另闢途徑,謀求發展。”

路星辰心知沈慕橙對各色江湖人物,都很尊重,所以一句話在口中打了一個滾,並沒有說出來。

路星辰想說而沒有說的話是:想不到和毒手藥王,也大有關連。

沈慕橙續道:“他們的獨門毒藥,很是古怪,能令人在短時間內變成殘疾。譬如說,他們知道有人在欺侮聾啞人,就逼那人服毒,服了毒藥之後,那人便有十天八天,或是一個月半載,耳不能聽,口不能言。那意思是叫那人也嚐嚐做聾啞人的苦況滋味,看他以後還會不會再去欺侮又聾又啞的可憐人。”

路星辰聽了之後,不禁默然,因為這樣的行為,似乎很是公平。

只是問了一句:“過後呢?”

沈慕橙道:“他們對藥物的控制,得心應手,到時,那人就恢復了正常。”

路星辰搖頭:“這隻怕也是傳說,若是有人欺侮失去了雙腿之人,難道他們也能令那人斷了雙腿一個月,到時又再長出兩條腿來?”

沈慕橙道:“你倒真能夾纏不清,他們能令那人下肢麻木,動彈不得,一如失了下肢。”

路星辰仍然搖頭:“傳說而已,豈可足信!”

沈慕橙悠然道:“我還很小的時候,爸帶我去見一個老朋友,那老朋友是一方大豪,爸去了之後,他家人卻說他不見客。他和爸是極熟的,爸一路罵,一路闖了進去,誰也阻不住。”

路星辰聽沈慕橙說著,也不禁神往,想想沈老大行事的作風,一定是驚天動地之至。

沈慕橙續道:“等到闖進內堂,見到了那老朋友,不禁大吃一驚。本來那老朋友是昂藏七尺之軀,神威凜凜的一條漢子,這時卻彎腰拱背,十足是一個駝子,模樣怪之極矣,我爸一問之下”

路星辰揮言道:“莫非他因為欺侮了一個駝揹人,所以被四方堂的人處罰的?”

沈慕橙道:“正是。”

路星辰仍然不由自主搖了搖頭,雖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但要令人做一個短時期的駝子,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沈慕橙又道:“那大豪本身武功極高,可是他一說經過,更是駭人。”

路星辰揚了揚眉,靜聽分曉。

沈慕橙道:“他那天帶了幾個伴當去打獵,回程時經過一處野店,進去歇腳。那野店的堂倌是一個駝子,有一個啞巴正和他比手畫腳,也不知在說甚麼,駝子一路後退,恰好撞向那江湖大豪。江湖大豪怎能容人撞上身子,伸手就是一推。事出倉卒,他下手的力道,使得大了一些,一下子將那駝子推跌在地。這時,他想起了一句俗語:駝子跌觔斗,兩頭不著。所以笑了出來,怎知這一來,就惹了禍了!”

路星辰聽到這裡,咋舌道:“無心之失,竟也要受如此重懲?”

沈慕橙吸了一口氣:“後來,我爸問明白了,那啞巴正是四巧堂中人,事情經過他全看到了。出手推倒駝子,是無心之失,可是笑就不該。笑,就是有心欺弄殘疾人,就要受懲!”

路星辰嘆了一聲:“這是野蠻人‘替天行道’的理論。”

沈慕橙道:“我倒覺得理應如此,欺人殘疾,是卑汙行徑,要受懲罰。”

路星辰不爭下去:“好了,後來怎樣?”

沈慕橙道:“那大豪正笑著,那啞巴就哇哇大叫,撲了上來,身法之快,如鬼似魅,竟然未容大豪省悟到發生甚麼事,就已站到了身前,而且一伸手,已捏住了大豪的咽喉。大豪這一驚,非同小可,百忙之中,採取了兩敗俱傷的打法,一拳就打向啞巴的心口。”

路星辰道:“嗯,一下子叫人抓住了咽喉要害,還能立即如此應變,此人武功大是不弱。”

沈慕橙道:“不弱也不中用。他這裡一拳打出,啞巴咧嘴一笑,竟然也一拳迎上去,兩拳相交,大豪只覺得手骨欲碎,奇痛徹骨”

路星辰聽到此處,忙叫道:“等一等!等一等!這話不對頭!”

沈慕橙笑道:“是不對頭,當年爸他老人家聽到這裡,也曾叫停。你且說,不對頭在何處?”

路星辰道:“你說,那啞巴已抓住了大豪的咽喉,大豪這拳不是在極遠的距離出擊,那啞巴如何有回擊的餘地,發力出拳相迎?就算他能在近距發力,也必然先縮臂蓄力,大豪的一拳,早已打中他心口了!”

沈慕橙道:“說得好,當年,爸也是這樣問。大豪嘆了一聲,望了爸半晌,才道:‘老大,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可曾聽說過通臂拳?那啞巴就會這一門怪異的拳法,手臂隨時彎轉,硬是我一發拳,他就揮拳相送,而且力大無比,我手臂立時軟垂下來!’”

路星辰呆了片刻,“通臂拳”之名,在武俠小說“見得多”,但武俠小說中的武術,和現實生活的武術,全然是兩回事,這是人盡皆知之事。

原來,在現實武術之中,也真有“通臂拳”其事,當真是匪夷所思之至因為這種武術,幾乎是全然違反人體結構的。

不過想深一層,傳說的中國武術,幾乎全和人身體的自然結構的功能,反其道行之,這才成為了一種特殊的本領。這其中就存在著一個十分值得深思的問題:是不是人對於自己身體的結構和功能,瞭解得太少了?

這裡所謂“人體的結構和功能”,指的是如今實用科學所提出來的那一套,全世界奉為圭臬。事實上,中國的許多有關人體結構功能的理論,就與這一套“科學化”了的,全不相同。例如中醫的理論,就是其中之一,更不必說道家的氣功了。

所以,有不少不可思議的有關人體的現象,實用科學的理論無法解釋,這隻能說明,如今的實用科學,對人體結構的功能,所知極少,才會有如此的情形出現。

話說轉頭,且說沈慕橙敘述當時的情形,說到那啞巴使出了通臂拳,一下子把江湖大豪的那一拳,頂了回去,且令得大豪手臂下垂,半邊身子酥麻。

那啞巴的動作,卻快絕無倫,一抬手,已把一粒藥丸塞進了大豪的口中。

那時,大豪還被對方捏住了咽喉,口不得不張大。藥丸一放進口中,那啞巴的手勢,十分純熟,手指略一使勁,那顆藥丸已順喉而下,吞進了肚中!

那啞巴也在這時鬆手,身形一閃,到了駝子的身邊,把駝子扶了起來,並且替駝子拍去沾在身上的塵土,頗是關切。

這時,那大豪呆住了,冷汗直淋,因為他不知道自己被迫吞下肚中的是甚麼東西,若是穿腸毒藥,他不知是不是有救?又若是甚麼蠱毒之類,那豈非一生要受對方的荼毒?

一時之間,倏而萬念俱灰,覺得一生就此了結;倏而又覺得悲憤無比,要和那啞巴拚命,五臟六腑都在翻騰,心中更不知是甚麼滋味。

可是他人卻始終呆在當地,汗如雨下。就在這時,眼前金光一閃,那啞巴又到了他的身前,這一次,啞巴的手中,卻持著一塊五寸見方的金牌。

那金牌,顯然是純金打就,金光奪目。啞巳把金牌直送到大豪的眼前,大豪的雙眼,雖然已被汗水弄得視線模糊,但倒也還可以看到,那塊金牌上鐫著“四方堂”三個篆字。

大豪畢竟是在江湖上闖蕩過幾十年的人,而且,這時,他的身子已開始漸漸收緊,不由自主,頭向下低,身向前彎。江湖上種種有關四方堂的傳說,都一起湧了上來,他知道自己因推倒了那駝子,遇上了四方堂的高手,要受懲罰了。

他掙扎著,啞著聲問:“要……我做多久駝子?”

那啞巴不知是否湊巧,還是知道大豪有此一問,就在此時,向大豪伸出了三隻手指來。

三隻手指在大豪面前一晃,那啞巴身影一閃,已經出了店堂。

江湖大豪只覺得全身四肢百骸,無不在漸漸收緊,他幾個伴當,直到此際,才定過神,圍了上來,大豪忙道:“快護我回去!”

還沒有到家,半途上,大豪的腰,就直不起來了,變成了駝子。

他起初還希望,那啞巴的三隻手指,是代表了三個時辰。三個時辰過去,腰背依舊,他就希望是三天,三天過去,還是直不起身子。等到白老大父女見到他時,已經過了三十多天,一個多月了!

路星辰聽得又是吃驚,又是好笑,忙問道:“結果是多久?難道是三年?”

沈慕橙道:“不,是三個月。三個月之後,他一覺醒來,身子已挺直如昔,藥性已過去了,從此之後,他見到了殘疾人,尤其是駝子和啞巴,簡直如老鼠見到了貓一樣,再也不敢有絲毫得罪之意,並且逢年過節,還廣施善財給殘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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