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被丟到沙漠(1 / 1)
路星辰和依帕兩人,走到了旅館的陽臺上,望著街外來往的車輛,和形形式式的建築物,以及各種各樣的人。
開羅是世界上有數的最具神秘感的都市之一,即使來這裡,全然沒有秘密的任務,也無可冒險之處,仍然會感到有一股神秘的氣氛籠罩著你,只要在開羅,便不會不感到那股神秘的氣氛。
路星辰看了一會,才低聲道︰“依帕,關於那透明的魔鬼,你們族中的傳說,可是由來已久的了?”
依帕的眼中,閃耀著異樣的光芒︰“你可相信麼?你可相信麼?”
路星辰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道︰“我相信。”
依帕道︰“你,是我們族人之外,第一個相信這個傳說的人。白先生說那隻箱子在你這裡,你開啟箱子了麼?”
路星辰嘆了一口氣:“是,那透明的魔鬼也出來了。”
依帕一時之間,像是不明白,但是接著,他連連向後退去,一直退到了陽臺的扶手旁,他的面色變得如此之蒼白,路星辰真怕他會從上面跌了下去,連忙抓住了他的手臂︰“你鎮定一些,我想問你,你為什麼要將那黃銅箱子交給人?”
依帕的面色,又從蒼白變成了通紅,囁嚅了好一會,才道︰“我聽說那古廟不能被儲存了,那是族中的遺物,整個族只剩下了我一個人,你明白,我……沒有錢,所以我……”
“所以你以十分低廉的價錢,將這黃銅箱子賣給人,結果只有白先生一人是買主?”路星辰接著說。
依帕低下了頭︰“是的,他出了六十埃鎊,我可以生活很長的時間了。”
路星辰嘆了一口氣,道︰“依帕,照這樣說來,你自己也不相信你們族中的傳說,是不是?如果你確信那箱子中有著透明的惡魔的話,你會肯將它們以六十埃鎊的價格賣出去麼?”
依帕低著頭,不敢看,他心中顯然正感到極度的慚愧,他喃喃地道︰“我不是不信,我……只是沒有錢,這是我唯一可賣的東西了,祭室中還有許多壁畫,因為那一條隧道十分可怖,也沒有遊客要看,而且,更糟糕的是……漸漸沒有人信我的話……根本沒有人信!”
依帕的眼中,竟溼潤了起來!
路星辰聽得他說在那七間神秘的祭室之中,還有許多壁畫,精神又不禁一振。這時雖然還不能確定此行是不是會有成績,但是確信已經掌握了一些來龍去脈。許多還是謎一樣的事,一到那七間祭室中,就可以弄明白了。
這時,白思齊來到了陽臺門口,道︰“快準備,二十分鐘之後,水利部有一架飛機飛到工地去,我已和他們說好了,我們三人一齊乘機前去,現在就要出發了。”
路星辰聳了聳肩︰“一點休息也沒有!”
白思齊道︰“沒有了,要休息,便要休息兩天,兩天之後再有飛機前往,你不想在開羅玩上兩天?”
路星辰忙道︰“不了,以後有機會再說不遲,我要解決一些事,立即回去。”
白思齊也不問詳細的情形,道︰“我那書呆子弟弟可好麼?”
幾乎忍不住告訴他,白思林現在是在一個什麼樣的處境之中!
但是路星辰終於未曾說出口來,因為知道白思齊的為人,他知道了之後,一定大驚失色,慌張繚亂,說不定會向每一個埃及的巫醫求助,而結果是,不到三天,全世界都知道這個秘密了。
所以,路星辰只是淡淡地道︰“好得很,他和一個叫作錢芬的美貌姑娘,已快結婚了。”
白思齊嘆了一口氣︰“是麼,做弟弟的,反趕在哥哥的前面了,我真後悔,為什麼當初要去學水利,如今連一個固定的住所都沒有!”
路星辰並不去搭腔,白思齊其實是十分熱愛他的工作的,他也喜歡過無拘無束的生活,他只不過故意如此說法而已。一起出了旅館,上了汽車,白思齊以違法的高速,在十三分鐘的時間內,趕到了機場。
一下車,便匆匆地向一架漆成草綠色的私人飛機走去。
他們到了飛機之旁,一個像是飛機師模樣的人,吊兒郎當地在飛機之旁,走來走去。
他一看到我們,便站定了身子,大聲叫道:“你們遲到了。”
白思齊也大聲道︰“沒有遲到,剛好夠時候,飛機今天沒有問題麼?”
那飛機師一面跳上了飛機,一面大聲叫道︰“祈禱吧!”
白思齊苦笑了一下,道︰“你聽聽,但是我寧願祈禱上帝,也不願意去嘗試走第二條路,道路實在太壞了,你知道嗎?”
路星辰不和他說什麼,踏著上機的梯架,向飛機廂中走去。
白思齊第一個進了機廂,機廂中居然有座位,那已是十分不容易的事了。在他們之前,已有兩個人在,一個戴著埃及圓帽。那兩個人坐在前面,看不到臉面。
一上機,便有人來關上了機門,那人看來像是副駕駛員,也是美國人,口中正不斷地嚼著口香糖,他向機廂中的五個人看了一眼,喃喃地道︰“七個人。”
他一面說,一面向駕駛室走去,而這時候,飛機幾乎已經近乎顫抖地,在跑道之上,咆哮飛馳而出,幾乎是立即地,機翼輕輕地擺動者,飛機已經騰空而起。這個駕駛員無疑是第一流的。
白思齊坐在身旁,向前面的兩個人指了一指,道︰“那個戴埃及圓帽的人,是水利部專迎接招待貴賓的官員,在他旁邊的,一定是什麼重要人物了。”
路星辰順口應道︰“是麼?”
也許聲音大了一些,令得前面的兩個人,一齊轉過頭來。
那個戴埃及圓帽的埃及人,立即轉回頭去,但是在他身邊的那人,卻仍然瞪著。
而路星辰,也瞪著那個人發呆。
白思齊奇道︰“咦,怎麼,這個人你認識的麼?”
路星辰並不回答白思齊的話,只是欠了欠身,以十分戒備的心情,沉聲道︰“羅斯特教授,幸會,幸會!”
羅斯特教授在埃及,是早已知道的,但是卻未曾料到,會和他在這架小飛機中相遇!而如果早知道羅斯特教授也在機上的話,一定不會搭乘這架飛機的了!
因為,如今已毫無疑問地可以肯定羅斯特教授和殺人王波拉克,有著十分特殊的關係。
而和殺人王波拉克有關係的人,那實是不必多加考慮,可以稱之為危險人物的。
有這樣一個危險人物在機上,那無異是十分不利的事情,所以路星辰一面說話,在想著如何才能使事情對自己更有利些。
白思齊在身旁,顯然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只聽到了路星辰叫出了羅教授的名字,便歡喜萬分,站了起來︰“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羅斯特教授麼?能夠和你一齊到工地去,真是太榮幸了,我在我弟弟的來信中,早已久聞大名了,我弟弟便是你的學生白思林。”
羅斯特教授面上的神情像是岩石一樣。
他望了望路星辰,又望了望白思齊,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依帕的身上。依帕十分拘謹地笑著,羅斯特挾著他巨大的公事包,離座走來。
他來到面前,路星辰的心神,不禁大是緊張,但羅斯特教授卻並不注意,他只是向著依帕,忽然以一種十分奇怪的語言,向依帕說了幾句話。
依帕的面上,立時迸躍出了欣喜萬狀的光彩來,立時也以那種古怪的語言,回答著羅斯特教授。自詡對於世界各地的語言,都有相當研究,但這時,卻無法聽出依帕和羅斯特教授講的是什麼話來。
路星辰的心中十分焦急。因為知道羅斯特到埃及來的日的,是和自己相同的。
而路星辰如果能得到依帕的幫助,成功只是眼前的事。
但如今,依帕是不是會幫自己呢?他和羅斯特,會說那種古怪的語言,毫無疑問,他和羅斯特,一定感到更其親近。
在那樣的情形下,他是不是舍自己而去,而不再幫忙呢?
心中十分焦急,但是卻沒有法子打斷依帕和羅斯特之間的交談,因為根本聽不懂他們的話。依帕和羅斯特約摸說了五分鐘的話,依帕忽然搖頭,連說了一個字好幾遍,看他的情形,好像是在說“不”字。羅斯特的面上,出現了怒容,他望來,改用英語,道︰“這人說他曾經答應帶你到大廟的那七間秘密祭室去?”
羅斯特教授忽然轉而對付,而且開門見山,絕不轉圈,態度異常強硬,這確令得路星辰愕然,我欠了欠身子,道︰“正是。”
羅斯特教授冷冷地道︰“我要你放棄對他的這個要求。”
路星辰吸了一口氣,知道衝突是難免的了,但是羅斯特竟會採取這樣野蠻的方法,這卻又頗出於意料之外,難道他有什麼必勝的把握麼?腦中迅速地轉著念,聳了聳肩︰“我看不出為什麼要放棄。”
羅斯特大聲道︰“因為我要,我要帶他到那七間祭室中去,而這頭驢子卻說他已經答應了你便不能再答應我了。”
路星辰還沒有說話,依帕已經抗議道︰“先生,我不是驢子,我是帕米契奧依帕!”
記得白思齊解釋過,所謂“帕米契奧依帕”,便是索奇族,米契奧峰上的雄鷹之意。
依帕對這個名字,顯然十分自負,他當然不願意被人稱為“驢子”的。羅斯特在侮辱他,而可以想像,侮辱他的人一定十分多,因為誰也不將他當作是一個民族的酋長。
而路星辰卻將他當作朋友,這便是有利的地方。
路星辰伸手在依帕的肩頭上︰“依帕,什麼人稱作為驢子的,他本身就是一頭野驢子!”
依帕以十分感激的眼光望著,路星辰望向羅斯特,道︰“依帕是一個十分有信用的人,他既然答應了我,自然不能再答應你。”
羅斯特冷笑道︰“可以的,只要你不要他帶你去,我就可以使他帶我去了。”
路星辰沉聲道︰“我剛才已經說過我並沒有放棄前往那七間祭室的打算。”
羅斯特教授的聲音,陰沉之極︰“那麼,你會後悔的。”
還沒有出聲,白思齊已然忍不住道︰“先生,你真是羅斯特教授?”
羅斯特眼睛瞪了他一眼,又再次問︰“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答應不?”
路星辰準備站了起來,一個“不”字已經說出口,但是身子只彎了一下,並沒有站起來,便重又坐在椅子上了。一坐下,只覺得白思齊緊緊握住手:“怎麼一回事?”
路星辰苦笑了一下,道︰“你還不明自麼?”
白思齊面上變色,一聲不出。
眼前的情形,實在是再容易明白也沒有了,羅斯特已後退了一步,而在他的手中,有一柄巨大的德國制軍用/手槍。
那種手槍有著極強的殺傷力,它可以使射中的目標,變成完全沒有目標!
而從羅斯特教授的握槍姿勢來看,他顯然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槍械專家,其熟練程度,絕不在波拉克之下。路星辰面上也不禁變色。連忙向那個帶著圓帽的埃及官員看去。只見那官員微昂著頭,口角流涎,正睡得十分沉熟。當然他不是真的睡熟了,那一定是羅斯特在離座走來的時候,明知一定要動武威脅,所以先將那官員麻醉了過去而已。
而駕駛室的門是關著的,他在機廂中究竟做過什麼事情,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了,他的數學權威的身份,仍不致被人拆穿!
路星辰一想到這裡,心中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因為照如今這樣的情形來看,羅斯特是一定會殺死自己和白思齊兩個人的了!
白思齊也已看出了不妙,他的身子在微微發抖,路星辰伸手指了指那柄巨柄的手槍︰“這會發出巨大的聲響,你不怕驚動飛機師麼?”
羅斯特十分陰險地笑了起來︰“不錯,所以我將盡可能地不使用它,你站起來!”
路星辰不知道羅斯特想要怎樣,但在他手中有著殺傷力如此強大的武器的情形之下,任何人都沒有法子不服從他的命令的。
所以依言站了起來,羅斯特又後退了一步,道︰“去將機門開啟!”
路星辰大吃一驚道︰“你”
羅斯特的聲音鐵硬,又重複道︰“將機門開啟!”
路星辰無可奈何,走到了機門之旁,將門打了開來。這時,飛機正在高空飛行,一開啟了機門,一股旋風,立即撲進機艙來,幾乎將自己捲了出去,路星辰連忙後退了幾步,抓住了椅背,方始穩住了身子。
路星辰向白思齊和依帕兩人看去,只見兩人面無人色。羅斯特教授冷冷地道︰“好,這是最後的程式了,你和你的朋友跳下去!”
在開啟機門的時候,路星辰已經知道羅斯特一定會有這一手的了,所以還可以保持相當鎮定,但是白思齊卻已忍不住,尖叫了起來︰“跳下去?不!”
路星辰喝道︰“白思齊,你住口。”白思齊站了起來,張大了口,像是想講什麼,但是他終於又坐了下來。路星辰轉過頭來,道︰“羅教授,飛機在沙漠之上,我看不出我們如果跳下去,有任何生存的機會。”
羅斯特教授道︰“對的,你說得不錯,我同意你的見解,而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路星辰沉聲道︰“教授,你錯了,一樣是死,我寧願死在你的槍下了。”
羅斯特扣在槍機上的手指,緊了一緊,道︰“你以為我不敢放槍麼?”
路星辰道︰“當然敢,但是槍聲必然會驚動機師的,是不是?機師出來,看出了名聞世界的數學家如今這樣的情形,那不是你所歡迎的吧!”
羅斯特的面色,十分陰沉,顯然我的話,道中了他的心事。
路星辰立即又道︰“我可以和我的朋友一起跳下去。”
白思齊叫道︰你瘋了?”
路星辰又道︰“但是你卻要允許我們使用降落傘!”
在機廂中,有著七具降落傘,那是早已注意到的,羅斯特向降落傘看了一眼,道︰“那樣,你可以生還。”
路星辰向機門下面指一指,道︰“下面是沙漠,我們沒有食水,沒有糧食,生還的機會,只有百分之五十。”
羅斯特陰森森地道︰“但你還是有生還的機會!”
路星辰攤了攤手,道︰“不錯,我們如今可以說是在進行一樁買賣,我以百分之五十生還的機會,換取你不用放槍,這對你來說是佔便宜的,就算我們生還,你也已經得到了你所要的東西了!”
羅斯特給路星辰說動了,的確,當他們在沙漠中掙扎出來時,他還能不得了他所要得的東西麼?他面上浮起了一個令人看到了毛髮直豎的獰笑︰“好,你們兩人,使用降落傘跳下去!”
白思齊道︰“不,我們沒有機會生還的。”
路星辰沉聲道︰“我們不跳,他會放槍?”
白思齊道︰“如果他放槍,便會驚動機師。”
路星辰道︰“他會連機師一齊殺掉,然後自己駕駛飛機,你以為他會在乎多殺幾個人麼?”
白思齊道︰“你怎知他會駕駛飛機?”
路星辰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明白他是何等樣人,但是我明白,像他這樣的人,會駕駛飛機,就像普通人駕駛汽車一樣,我甚至可以說,他會駕駛潛艇!”
白思齊向下望去,下面是一片黃沙,他的面色蒼白得可憐,而路星辰已取過了降落傘,拋了一具給他,道︰“快背上,試試自己的運氣吧!”
然後,路星辰一面背上降落傘,一面向依帕道︰“依帕,好朋友,我會記得你,你高貴的品德,證明了你的確不愧是一個民族的領袖,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夠會面!”
依帕面上的肌肉抽動著,眼中含著淚水。
這是路星辰的最後一著棋了,希望依帕會不帶羅斯特到大廟的秘密祭室中去!而白思齊是去過那七間秘密祭室的,如果路星辰和他兩人,在沙漠中脫身的話,他們仍可以在羅斯特未到秘密祭室之前,先他一步而發現所要發現的東西!
看依帕激動的情形,自己的話已起了相當的作用。但是依帕會不會在羅斯特的威脅之下屈服,那就只有天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