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呀吼!(1 / 1)

加入書籤

這場廝殺很快就落下最終的帷幕,儘管對方施展出了法天象地那所謂的大神通,可畢竟修為差了一個境界,便最終也沒能夠敵過柴方的一通亂砍,到最後,那青面獠牙的巨大鬼神,除了渾身上下滿布著深刻露骨的傷口之外,倘若不是周堯及時出手,恐怕就連腦袋都要被人砍掉。

這場越位之戰,終究哈市沒能出現什麼意料之外的結局。

三面山上的觀戰之人,盡興而去。

那身材高大的扶響,帶著麾下幾人轉身走到葉知秋跟前,拱手見禮。

“扶響見過老爺。”

但葉知秋從最開始就不太待見這傢伙,看著就是一臉陰柔狡詐的模樣,八成喜歡口蜜腹劍,而這樣的鬼也往往極其危險,尤其是在幽都這種不講道德禮法的地方,搞不好就是個跟雪姬一樣的傢伙,心裡整天想著怎麼才能謀朝篡位,一肚子壞水。

於是葉知秋便十分敷衍地嗯了一聲,隨即轉身與溪蘭青竹二人道:

“走吧,咱們下去看看。”

兩人方才點頭應下,扶響身後一個赤著上身的黑皮瘦鬼,就突然上前一步,厲聲叫道:

“你這小兒,真以為攀上城主大人之後,就能在這幽都裡面橫著走了?我呸!叫你一聲老爺那是看在城主大人的面子上,不看城主大人,你他孃的連個屁也不是!我家扶響大人與你見禮也敢這般敷衍,想死不成?!”

葉知秋早已側過身來,斜眼看著那囂張跋扈的瘦鬼。

一直等他把話罵完,葉知秋也依然沒有任何表示,反而扶響這才慢悠悠地直起腰來,面上仍以微笑示人,眼睛都眯成縫隙一般。

卻才起身,他便反手一巴掌扇了過去,直接將那瘦鬼半個身子扇成齏粉。

而後才輕聲說道:

“區區鬼卒罷了,怎敢與老爺這般講話?”

待那瘦鬼死後腐化成灰,只留陰丹,扶響手掌輕柔一翻,將那陰丹攝入掌心,便轉身朝著葉知秋彎腰到底,雙手奉上。

“扶響束下不嚴,髒了老爺的耳朵,萬請見諒。”

葉知秋看了看那顆渾圓的陰丹。

那瘦鬼生前大抵也是元嬰修為,在這百鬼衛隊一千人中,可能不算太過突出,但也絕對名列前茅,就這麼被他當成棄子用了,還真讓人覺得有些可惜。

但能蠢到這種地步,就算死了也是活該。

葉知秋施施然將那陰丹撿起,收下,隨即笑道:

“老爺我又不是什麼小氣之人,扶響隊長不必如此。聽說最近幽都建城的工作已經快到外城,便連扶響隊長在內的諸位,都要忙碌起來,既是如此,那老爺我就不再因為這些小事繼續耽擱扶響隊長的時間了,請吧。”

說是如此,可葉知秋卻並沒有讓開的打算。

扶響似乎並不介意,至少表面如此,起身說了一些客套話後,便帶著麾下繞路離開。

一直等到他那極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山麓背面,葉知秋才收回目光,將那陰丹重新取出,像吃花生豆粒一樣直接丟進嘴裡。

與吳茂源咬碎嚥下的方式截然不同,渾圓陰丹,入口即化。

陰冷森然沿著喉嚨鑽入體內發散開來,很快就被經絡中的能量一擁而上,期間隱隱有些極為刺耳怨憎的尖叫出現,但沒翻起什麼風浪,就被吃得乾乾淨淨。

葉知秋緩緩撥出一口寒霧,突然笑了起來。

“跟吃薄荷糖一樣!”

溪蘭笑著柔聲說道:

“所謂陰丹,顧名思義便是極陰之物,若以這種方式吞食入腹,自然會有這般極為濃重的寒涼之氣,也就是老爺生來便與常人不同,否則一旦換做其他人族,貿然如此,只會後患無窮。”

“這我知道,而且還見過。”

葉知秋不欲在這件事上繼續多說,抬抬下巴作為示意,便與她們一起往下走去。

柴方此間已經重新恢復如常,不再是如之前那般猙獰兇悍,雙手抱在腦袋後面,兩隻手肘高高沖天,瞧見葉知秋帶人走來,立刻咧嘴大笑,舉起雙手用力搖晃,嘴角還有一顆十分尖銳的虎牙。

“葉兄弟,葉兄弟!有沒有看到我剛才的威猛霸氣?哈哈哈哈!這臭小子,就算練成法天象地又算個屁,還不是被我揍得屎尿橫流!葉兄弟,你說實話,現在是不是覺得我本隊長簡直碉炸了?!”

葉知秋沉默下來,走近之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口氣道:

“節哀...”

柴方:???

青竹對此置若罔聞,倒是溪蘭,忍俊不禁地低頭掩嘴一笑。

柴方這才明白過來,眼神頓時變得幽怨無比。

葉知秋沒理他,目光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人。

身材頎長而又壯碩,黑髮高額,雙眼極小反而嘴巴極大,滿口利齒排刃一般,尤其重傷之後臉色蒼白如紙一般,看起來便著實顯得有些嚇人。

聽到腳步聲後,那人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雖然認得來人是誰,但反應卻極為平淡冷漠,很快就將眼睛重新閉上,唯一比較明顯的動作就是胸膛因為深呼吸而深深起伏了一次。

葉知秋也不在意,與盤腿坐在一旁的周堯問道:

“情況怎麼樣?”

“還湊合。”

周堯一隻手肘拄在膝蓋上,託著腮幫,另一隻手按在男人胸口膻中穴處,指尖正持續浮現一點豆粒大小的雪白光芒,嘆了口氣慢悠悠道:

“表面上的只是一些皮外傷,問題不大,但法天象地本就是個不易修煉的大神通,還沒修行到家就強行施展,明知後力不濟也要勉強堅持,想不反傷自身都難,所以陰氣逆行,體內臟腑經絡已經一團亂麻,我得先幫他將體內陰氣梳理一遍,之後再老實待著修養一段時間,大概一年半載的吧,差不多就能恢復過來了。”

說完之後,他又抬起頭來看向葉知秋,開玩笑道:

“葉兄弟對這小子動心了?”

“別說得這麼容易讓人誤會。”

葉知秋白他一眼。

“我只對他那個法天象地的神通感興趣。”

“行吧。”

周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斜瞥著雙眼緊閉始終一言不發的男人,笑呵呵道:

“不過以這小子的性情而言,也確實不太適合做個看門狗。容易回頭咬人。”

聞言,這人頓時睜開眼睛,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周堯貌似很和善地笑了笑,但下一秒,他指尖那粒豆大的雪白光芒就突然變得明亮起來,像是一簇蒼白的火焰,驟然將其胸口燒穿。

男人頓時臉色急變,身體不受控制地僵硬挺起,喉嚨當中發出一陣陣短暫急促的艱澀聲響,緊隨其後,雪白光芒便從他的七竅當中蒸騰而出,菸絲霧縷一般,已經將其體內完全焚燬,半點兒不留。

屍體很快就腐化成灰。

周堯拍了拍手站起身來,搖頭嘆道:

“難得起了一次愛才之心,可惜...”

“所以會法天象地的又少一個?”

葉知秋口中嘖的一聲,彎腰將那男人死後留下的陰丹撿起,順手丟進嘴裡直接吃了。

周堯對此不以為意,抻個懶腰伸手攝來自己那隻巨大的酒缸,手腕一轉,便背到身後,感慨道:

“是啊,又少一個...如果你有興趣想學的話,可以去山腰上的那座牛角塔,城主當初從陰間帶回來的所有書本,基本上都被存放在那兒,但我需要跟你提醒一句,量力而為,尤其是類似法天象地的那種大神通,對於現在的你而言,基本上是能學不能用。”

說完,周堯便轉身離開,高高舉起一隻手揮了幾下,遠遠傳來一聲懶洋洋的、拉著長音的“別~勉~強~”,之後塵沙一起,他便極為突然地不見了蹤影。

葉知秋口中再次撥出一股白濛濛的寒霧。

溪蘭走上前來,輕聲問道:

“老爺要去牛角塔嗎?”

“嗯...今天就先算了吧,以後再說。”

說完,葉知秋便抬起手來用掌根敲了敲腦袋,用以緩解腦海中的不適感。

就跟趙大娘一樣,雖然已經有段時間了,但他依然不是特別習慣鬼城這種晝夜顛倒陰陽逆反的生活狀態,再加上之前還被那人施展法天象地時發出的巨大吼聲震到失神,精神狀態便一直不好,尤其是腦袋裡面那種雖然輕微卻又陣陣跳動的痛感,非常影響注意力集中。

就算去了,也不過是毫無意義的浪費時間。

身後突然傳來“呀吼~”一聲。

柴方几步助跑之後,便一躍騎到葉知秋背上,咧著嘴笑嘻嘻道:

“我知道一個好地方,一起去玩兒不?”

...

在東嶽另外一邊的山麓背後,荒草枯樹死氣沉沉,荒涼偏僻鮮有人至,可就在那斜坡荒林的裡面,偏偏有著一條雖然蜿蜒卻很寬闊順暢的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柴方刻意為之,所以泥道途徑之處,兩邊樹上全都掛著大紅燈籠,從山麓頂上一直輾轉下去,直到最底部的一處黃泥潭中。

“你再往後一點兒,咱倆這可是在比賽呢,得公平公正!”

“不行不行,我動不了了,一動就得滑下去,要不你往前來?”

“哎呀少廢話,往後一點兒就行,趕緊的!”

“行行行,欸你別碰我呀,我...臥槽!”

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柴方就被葉知秋推了一下,當即重心不穩屁股底下呲溜一滑,就直接摔了一個四腳朝天,身形不受控制地順著泥道打著轉地滑了下去,奇快無比,很快就到下面那個急轉彎處,沒剎住車,便當場順著泥道邊緣一衝而去,身形在半空之中掠過一道極其完美的拋物線,又翻滾一圈,這才噗通一聲掉在厚重的落葉裡面,結結實實地摔了一個餓狗撲屎。

等他再爬起來,那叫一個灰頭土臉。

之前已經滑過兩趟的葉知秋,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經沒法兒要了,連帶著頭上臉上也已經都是黃泥,正坐在泥道頂上,瞧著柴方那一臉幽怨的狼狽模樣,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然後雙手一扒,就坐在泥道里面順勢而下,再到下面那個急轉彎處,便輕車熟路地身體一歪,就直接來了一個相當漂亮的飄逸過彎,但也帶起無數泥點子飛灑出去。

於是剛剛走上前來的柴方,就立刻被那些泥點子糊得滿臉都是。

“葉!知!秋!你大爺的!”

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之後,柴方就猛地往前一撲趴進泥道里面,藉著向前的衝力,迅速朝著已經滑遠的葉知秋急追而去。

斜坡頂上,溪蘭正坐在一塊石頭上面,手掌托腮看著兩人身影伴著笑聲迅速遠去,越發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的,剛開始還說不玩來著,結果滑了兩趟之後,就跟個小孩子一樣,玩得比誰都開心。”

儘管葉知秋不在這裡,可青竹身形依舊站得闆闆正正,聞言也不答話,就只稍稍低頭以示回應。

溪蘭早便對此習以為常,輕輕嘆了口氣,悵然說道:

“也不知道回去之後,一旦被夫人瞧見老爺出來一趟竟然變成這幅模樣,又會作何感想。”

青竹依然沉默不語,只是目光轉向那條溼滑的泥道,有些走神。

葉知秋與柴方很快就已經滑到了底部的泥潭,兩人又在裡面互相捉弄了片刻,這才一前一後跑回山頂。

很顯然,柴方剛才在下面吃了個虧,就連腦袋頂上都被安了一坨黃泥巴,這會兒正咬牙切齒地追在葉知秋後面,時不時地還從泥道里面抓起一坨就往前丟,兩人一路跑上來時經過的地方,到處都是那些黃糊糊的東西。

葉知秋到底還是沒能躲過去,剛剛跑到上面,就被柴方追到之後一把黃泥糊在腦袋上,泥點子頓時四濺開來。

溪蘭距離遠些尚且還好,驚呼一聲忙地起身便躲了過去,可距離更近一些的青竹卻因走神沒能反應過來,臉上都被濺到兩點,頓時驚愕地睜大雙眼神情呆住,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慢慢低頭,正見自己那件綠袍上面更加悽慘,到處都是黃糊糊的泥點子。

身為始作俑者,剛剛還有些興奮過頭的柴方,在瞧見自己的傑作之後,頓時如被一盆冷水澆到頭上,僵在原地。

然後就鬼鬼祟祟地挪著腳步躲到了葉知秋身後。

“你也就這點兒出息!”

葉知秋用滿是黃泥的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黃泥,衝著青竹咧嘴一笑,昏沉暗紅的燈光之下,兩排小白牙清晰可見。

“反正都已經髒了,就來一起玩兒唄!”

青竹握刀的手稍稍用力緊了一下,默默抬手擦掉臉上的泥點子之後,微微搖頭。

葉知秋翻了個白眼,嘟嘟囔囔地走上前來。

“整天端著個架子累不累呀,我又不是沒瞧見你一直都在看我們,想玩兒那就一起來,這兒又沒什麼外人。”

說著,葉知秋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青竹頓時眼神一慌,剛剛張嘴說出一個沙啞難聽的“不”字,就又忙地低頭閉嘴。

葉知秋剛想拉她過去,見狀之後便停了下來,隨後略作思索,就突然張開雙臂一把將她摟進懷裡緊緊抱住,黃糊糊的罪惡小手還在她的背上一陣猛蹭。

青竹頓時如遭雷擊般地渾身僵硬,呆住不動。

啪!

一隻滿是泥巴的手,突然在她臉上輕輕拍了一下,青竹這才驚醒過來,脖頸僵硬地微微轉頭,看向那個笑容燦爛到跟個鬼一樣的傢伙。

“這下可以放開玩兒了吧?”

葉知秋咧嘴一笑,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然後就在柴方匪夷所思的目光當中,拽著青竹往泥道衝了過去。

“走嘍——!呀吼~!”

...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