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妖刀(1 / 1)
山頂府邸,就只又過短短几天時間便已重新建成,比起以前那座沒甚區別,但葉知秋與梅瓔青竹卻未返回山頂府邸,而是自從那日毀了萬福酒樓的門面之前,第二天,就直接搬去了半山腰的那座牛角塔裡,以此為居。
頂著妖王壓力,葉知秋盤腿坐在二層當中,不遠處的案几一旁,除去梅瓔青竹兩位婢女之外,柴方也在,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隨手拿來的古書,裡面記載了一則並不能算罕見的術法神通,書名喚作指地成鋼,專門用來剋制土行遁法,雖然柴方本身並不愛用這些花裡胡哨的招式,但不代表他不會用,恰恰相反的,他在這行造詣頗深,若非如此,葉知秋也不會專程將他叫來這邊,為自己指點演示各種神通。
只不多時,寬闊幽暗的塔內二層,就忽然出現一陣狂風激盪,嗚的一聲。
柴方這才猛地精神起來。
“突破了?!”
葉知秋徐徐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眼眸深處有著一抹精光一閃而逝,體內原本充盈以至於有些脹痛的經絡,等到境界突破之後,忽然就像撒氣皮球一樣憋了下去,空空蕩蕩的感覺讓他有些不太習慣,也不舒適,但比以往更加凝實的能量,卻又讓人有著一種很奇怪的充實感。
葉知秋嘗試著活動一下,擰了擰脖頸,隨即起身腳尖點地蹦跳兩下,身體要比之前更加輕盈,拳出有聲,在牛角塔內這個特殊之地,揮拳之時,甚至隱有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流纏卷繚繞。
修為境界突破之後,更加渾厚夯實的能量,無論鬼族所修陰力也好,人族所修靈力也罷,又或妖族吐納靈氣凝練而成妖力,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反哺魂魄亦或是肉身,僅就本質而言,大抵等同於是強壯容器,以便能夠承受或可說做更加“沉重”的能量,避免魂魄又或肉身不堪重負,出現類似“銀瓶乍破水漿迸”的悽慘情況。
對於修行,青竹總以“肉身如基,靈氣如沙,法訣如水,共築高樓”來形容。
所以無論是在之前的一年半載,又或更早之前,但凡青竹待在身邊,就絕不會讓葉知秋疏於針對肉身的錘鍊。
包括現在。
簡單活動一番之後,葉知秋神采奕奕,回到點著幽幽燭火的案几跟前。
柴方撂下書本拱著手咧嘴笑道:
“恭喜恭喜,大老爺終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為了慶祝一番,咱們哥兒倆出去玩兒幾天?我請客,紅袖樓咋樣?前些日子我才聽說那裡剛來一批新的姑娘,都是還未出閣的嬌俏人兒,留著頭籌等人摘呢,乾淨!”
“去你的!”
葉知秋還沒說話,梅瓔就先不樂意了,沒好氣地斜瞥著他。
“若是我家老爺想要女人陪著,何須再去那種煙花柳巷的地方,要去你就自己去,不許帶壞我家老爺!”
柴方聞言頓時縮緊了脖子訕訕一笑,不敢再繼續再說這話。
雖然之前不認得,但在這幾日的相處以來,總算知道些實情。
山頂府邸的大丫鬟。
說起來好像不是什麼厲害身份,但柴方心裡卻是清楚得很,倘若真要將她連同剩下的溪蘭、青竹、望菊三人一同放出來,那他這在百鬼當中位列第十的排名,只怕就要再往後面挪一挪。
但要說怕,也不見得,僅在柴方而言,哪怕放眼整個幽都,也找不出來幾個能夠讓他害怕的人。
魚紅鯉算一個,周堯算一個,除此之外就算雪姬都不行,真要將他惹惱了,同樣敢將那把鬼頭大刀扛在肩上,噴著唾沫星子跟她使勁叫囂,大不了就是魂飛魄散,總比惹了魚紅鯉和周堯兩人,落到一個要活不行要死不能的淒涼地步來得痛快。
可偏偏這個身上天生異香的女人,身後就站著魚紅鯉那位一城之主。
柴方暗地裡腹誹不已,“狗仗人勢”四個字,已經罵了不知多少遍。
葉知秋也搖了搖頭,伸手拿來那本暫被擱在一旁的古書,攤開之後緩緩說道:
“慶祝什麼的還是算了吧,我的情況你也已經全部知曉,時間太緊,容不得浪費,所以還是再來講講這道搏龍術,我聽說你會完整的?”
“好好好,講!”
柴方一臉無奈地無奈嘆了口氣,強打精神直起腰來,但沒片刻就又變得無精打采,一手託著腮幫勉強睜開眼皮趴在案几上,有氣無力地解答著那些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問題的問題。
一日復一日,除去吃飯以及偶爾睡覺的時間之外,葉知秋幾乎沒有任何空閒。
有時柴方累得不想說話,才換青竹帶他錘鍊體魄。
梅瓔則是負責伺候日常飲食,還會時常帶些不知是從何處而來的陰丹,質量頗高,最差也是煉炁化神的階段,甚至還曾有過幾顆分神境陰丹。
儘管葉知秋也有在一心沉浸修行之餘,抽出些許空閒懷疑這些陰丹的來歷,但梅瓔總是搖頭不語,他也就懶得多管,全都當成糖豆一樣咔嚓咔嚓就給嚼了,從來不會擔心其中蘊藏的怨氣戾氣,是否會給他的身體帶來損害,畢竟陰丹方才入腹,就總是會被體內能量一擁而上,轉眼間便吞食殆盡,半點兒不留。
轉眼間便一月有餘。
幽都的天氣已經重新變得不太美好,上空總是蓋著一層薄薄的黑霧,儘管不是特別明顯,卻很能夠阻擋陽光,但這也讓幽都的氣候並不炎熱,反而涼爽怡人。
這一天,已經許久未見的溪蘭突然來了牛角塔,順便帶來了一把用布包裹起來的刀。
與葉知秋往日裡最慣用的唐刀制式一般,刀長三尺,柄去其一,刃寬寸許,通體漆黑,即便無需溪蘭多言,上手瞬間,葉知秋就已清楚感受到了蘊藏其中的妖王威壓,煞氣滾滾,甚至在如活物那般意圖侵蝕觸刀之人的神智,再細看去,刀刃每隔約莫一指來寬,總有一條並不明顯的凹槽斷痕,手感冰冷而又沉重,初次嘗試,措手不及之下甚至沒能拿得起來。
隨後再次嘗試,卻也不過刀尖點地,堅持片刻便再難為繼,撒手之後妖刀墜地,竟是發出轟然一聲,重逾萬鈞。
“此乃牛王脊骨煉製而成。”
許久未見,溪蘭依舊溫婉動人,嗓音彷彿微風震簫,與正神色凝重撫摸刀身的葉知秋輕聲說道:
“這是夫人特命奴婢前來送給老爺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