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善心大發(1 / 1)
武英眉的情況相當萎靡,但不僅是因為慘被厲鬼蒙了神智,傷及三魂,更是因為哪怕已經順利宰了那隻厲鬼報仇雪恨,可她本該有的那股自信,也已碎得七零八落,情緒便始終無法振作起來,以至於整個人看起來都是病懨懨的,跟個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吧唧,無精打采。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天傍晚,葉知秋等人翻山越嶺,已經走了大概一半的路程,對於整座福地而言,此間便大抵屬於中外圍。
今晚的落腳之處,被選在一座矮崖下的狹小空地,不遠處便有著一條溪水經過,水底岸邊鋪滿了石頭,清澈通透,甘美冰涼,再往下去還有一座不算太大的池潭,周遭又有密林環繞,鬱鬱蔥蔥,赫然便是一座天然的屏障。
一連走了三天時間,又值季夏,烈日炎炎,儘管幾人都是修行之輩,卻也抵不過氣候如此,難免走出一身汗臭,渾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相當難受。
於是經過很短暫的一番商議之後,步明瑤便與武英眉先去洗澡,之後才能輪到他們這些並不怎麼熱衷於洗澡的臭男人。
趁此空閒,陳少銘與墨陽便去覓食,韋右則是負責柴火的問題。
葉知秋並不做事,更何況他也不必擔心吃喝的問題,葫蘆裡有酒,包裹裡有糧,犯不著再浪費體力,更何況有那時間,還不如找個地方盤腿坐下,靜心修補體內經絡穴竅的傷勢——不過他也並未急於此事,而是縱身一躍,腳尖踩在巖壁上面兩次借力,便輕飄飄地到了矮崖頂上,望著林海波濤,喝一口米酒,咬一口前些日子留下的煙燻肉乾,好不自在。
已經遠離福地中心,豐茂的山林便也逐漸熱鬧起來,已經可以時常聽到鳥鳴蟲叫,頭頂甚至還有蟬聲陣陣。
於是韋右那個相當沒心沒肺的傢伙,為了能討步明瑤歡心,便在拾柴之餘,特意費了一番功夫抓了只蟬回來,卻沒想過,人家一個就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溫柔姑娘,怎麼可能喜歡這種長相難看的蟲子。
不過那位只剩獨臂的姑娘,確實溫柔。
洗澡回來之後,見到韋右一臉得意地說要送她一份禮物,結果卻是一隻恁大的蟲子,當時就被嚇得渾身一顫,險些當場扭頭就跑,只不過為了照顧他的一番好心,那姑娘最終還是很勉強地撐著笑臉接了過來。
可她兩根手指捏著蟬翼的時候,表情究竟多麼僵硬,除了韋右那個不僅沒心沒肺,並且腦袋裡面缺根弦的蠢貨之外,誰都可以看得出來。
偏偏那個蠢貨還在洋洋自得,就連生火的時候,也不忘了哼個小曲兒。
要不乾脆把那六萬塊錢給他退了,從此斷絕師徒關係?
這已經不是葉知秋第一次生出這種想法。
甚至想過,要不然就乾脆吃個悶虧,直接給他一顆陰丹讓他滾蛋。
不過直到今天為止,葉知秋還沒真正下定決心,主要是手裡的陰丹品秩太過,最差都是金丹境,哪怕只是回收價也高達一百六十萬,倘若真要為了打發這麼個蠢貨就虧這麼多,怎麼算都讓人覺得有些划不來。
葉知秋默默嘆了口氣,隨即用力咬下一口乾硬的燻肉,咀嚼之間,又喝了口米酒。
下面的空地正忙得熱火朝天。
陳少銘與墨陽直接抓了一窩兔子,兩隻大的,七隻小的,一大家子整整齊齊,沒有一個能夠逃出魔掌,此間正被兩人拿去溪水那邊剝皮放血。
韋右則在負責燒水,跟滿臉尷尬捏著蟬翼的步明瑤說說笑笑,後者時刻都在想著怎麼才能找個合適的理由,丟掉手裡這隻並不讓她覺得驚喜的蟲子。
武英眉則從側面上山,找了過來,然後就在旁邊坐下雙腳懸空,望著林海被風吹起綠濤,神情懨懨,顯然是之前的事情還在心裡。
葉知秋瞥她一眼,看在同學一場的份兒上難得善心大發了一回,把肉叼在嘴裡,拿酒遞了過去。
“來點兒?”
“我,不渴...”
“裡面是酒,解乏的。”
“啊?”
武英眉有些不明思意,也沒覺得葉知秋是在開玩笑——畢竟兩人相識已久,又是同班同學,所以武英眉對這傢伙還算了解,深知他的玩笑除了調戲人的黃段子之外,就根本不會再有其他內容。
只不過如今好像也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了,自從見面以來已經過了這麼些天,根本就沒聽他再跟以前那樣,說過什麼流氓話。
葉知秋又將葫蘆往前遞了一下。
武英眉怔怔伸手接了過去,這才聞見從那葫蘆口裡飄蕩出來的米酒清香,頓時驚訝的睜大雙眼。
“真是酒?!”
“廢話。”
“可你已經喝了好多天了,我以為...”
武英眉突然意識到什麼,話音戛然而止,張著嘴卻訥訥無言,低頭看向那隻貌似平平無奇的酒葫蘆,一臉震驚。
葉知秋曲起一條腿踩在山崖邊緣,用膝蓋撐著手臂,又很費勁地咬了一口乾硬的燻肉。
許久之後,旁邊才終於響起武英眉乾澀的嗓音。
“這是...古代法寶?”
“現代的。”
“呃...”
武英眉張了張嘴,好半晌才忽然想到什麼面露恍然之色,只不過她正要開口,卻又猛地閉上嘴巴,默默地低下頭顱沒有說話,只是拇指輕輕地摩挲著葫蘆表面,神情複雜。
葉知秋就算不看也能猜到她正想些什麼,便吃著燻肉含糊不清道:
“這葫蘆,確實是從東嶽幽都搞來的,不過具體怎麼回事兒我就不說了,那不重要,更重要的是這個。”
說著,他便用嘴叼住燻肉,一把扯開胸口衣襟,露出那已完全結痂的傷口,格外猙獰。
武英眉見狀一怔,目光下意識落在血痂上的心口處,儘管痕跡有些模糊,但也可以看出,那裡有個形狀很像古代文字的漆黑痕跡。
“這是?”
“魚紅鯉給我的奴印。”
葉知秋叼著燻肉含糊一句,便將衣襟重新拉扯回去。
“這也是我為什麼能用幽冥鬼火的原因,她把火種種在我的心竅裡了,說得再直白點兒,就是不管我在什麼地方,命都在那女人手裡。”
武英眉兩隻眼睛睜得滾圓,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道:
“我還以為,你是,逃出來的...”
“怎麼可能!”
葉知秋嗤笑一聲,整理好衣襟之後,便抓著燻肉啃了一口,語氣淡然道:
“那女人生性自大,見我在幽都裡面待不住,就給我種了奴印放我出來,還能再活多久不太好說,可能三五年,可能八九年,總之她沒打算放過我,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差了些修為而已...老子早晚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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