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頭顱滾滾(1 / 1)
夏末時節,烈日炎炎,初升不久的太陽便已十分熾盛,烘烤著黃土地面,一望之間曠野無垠,熱量湧動,彷彿置身於火爐之中,視野之中盡是扭曲。
下車之後,迎面而來的熱風幾乎令人感到窒息,比起車內空調的涼爽怡人,實在是如天壤雲泥。
葉知秋稍微失神適應了一下,這才逐漸清醒過來,冷眼看向車隊的前方。
刀疤劉正得意地笑著。
“識時務者為俊傑,到底還得是年輕人啊,哈哈哈哈!”
後面那個生了一雙拳頭大般招風耳的少年,也是滿臉嬉笑的模樣,然後鼻孔裡面就慢慢鑽出一條黃龍,越墜越長,直到快要掉進嘴裡,這才用力一吸,隨即見到走下車的葉知秋後,頓時眼神一亮,伸手用力拍著跟前老師父的肩膀,啪啪作響,口中急道:
“刀疤劉刀疤劉,我要那個小子的妖刀,看起來酷斃了!”
“妖刀也敢拿,活膩歪了?”
刀疤劉神情悠哉地瞥他一眼。
“你可知道,就連墨陽都差點兒被那妖刀吃了,你比他還強?”
“被吃了?”
“大概就是...刀奴吧,總之就是,把你弄死之後,再把你變成被那妖刀掌控的傀儡,一切行動,全部都得聽它指揮。”
“把我弄死?!”
招風耳少年臉色一變,噔噔噔後退三步,忙地用力連連搖頭。
“不要了不要了,我不要了!”
刀疤劉也沒繼續理會自己這個腦子頗有一些不太不用的徒弟,也不理會此間風沙如何猛烈,睜大雙眼,看向對面那個緩步走來的年輕人,並且眼神一旦足夠專注之後,就可以透過外面那身衣裳某個針腳之間的縫隙,看到被他穿在裡面的晴霞羽衣。
絲織之細密,令人驚歎,饒是以這千里眼的神通凝神看去,也無法將那薄紗般的羽衣完全看穿。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
刀疤劉連連讚歎。
單開宇神色不愉,轉頭看向已經與他並肩而立的葉知秋道:
“你不該出來。”
“為什麼?”
“朱提仙印和晴霞羽衣這種古代法寶,很有研究的價值。”
“你們的神符裡面沒有法寶的煉製之法?”
“有,但很難。”
單開宇收回目光,眼神警惕地盯著刀疤劉道:
“任何一件法寶的煉製,都頗為不易,不僅需要很大量的天材地寶,並且就連煉製需要用到的火焰,也不是隨便點個爐子就可以,所以迄今為止,也還沒有誰能順利煉製一件法寶出來。”
葉知秋扯了扯嘴角。
“所以你是想著讓我回去之後就把東西上交?”
“會給你等價的酬勞。”
單開宇話音一頓,大抵是難得考慮到了需要安撫對方的情緒,以免會有誤會發生,便補充道:
“用金錢的話不好估量,但在我個人看來,任何一件類似這種的古代法寶,都能價值至少一個一等功!”
“哈,那還真是了不得啊!”
葉知秋的笑聲當中,不無譏諷之意。
隨即目光掃過山丘頂上那位或許早在進入福地之前,可能有過一面之緣的段爺,不予理會,目光最終看向對面那個人稱刀疤劉的二道販子,開口問道:
“強買強賣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兩件古代法寶,只值這些陰丹?”
“若有可能,我也不想壞了自己的規矩。”
刀疤劉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但這確實已經是我目前的全部家底了,就這麼多,如果你能願意跟我交個朋友,下次再來,或許我還可以給你添補一些。”
“你倒是個挺實在的。”
“做生意的,就得這樣。”
“那我要是不賣呢?”
適才貌似聊得還算不錯的兩人,之間的氛圍突然變得凝固起來。
刀疤劉面上微笑貌似沒有什麼變化,但卻莫名讓人覺得陰冷了許多,尤其眼神,寒光粼粼,一身無形的殺機如同熱浪一般扭曲著光景,悄然間便擴散開來。
如同牛毛細針,刺痛肌膚。
又如無孔不入的陰森死氣,沿著毛孔鑽入體內,沁入肌骨,令人遍體生寒。
道路兩旁的黃土山丘上面,一個個人影接連出現,都是段爺那位地頭蛇的麾下部眾,其中還有一些葉知秋的熟面孔,比如那位曾在客棧櫃檯拒不收下金丹境陰丹的掌櫃,以及負責端茶送水的夥計,很顯然是比起客棧,攔路打劫兩件古代法寶更加重要。
也不知道事成之後,他們究竟打算如何分賬。
一人一件?
還是乾脆撕破臉皮,狗咬狗地再打一架?
葉知秋看戲一樣,不無惡意地暗自揣摩著他們各自的心思。
但單開宇卻一瞬間就如臨大敵,額頭神符漸漸明亮起來。
“你往後退去找墨陽,再叫他們這些當導師的守好大巴,別讓段爺那批人馬得逞拿了人質威脅咱們!”
“你能打過這老賊?他身上可是藏了不少陰險的東西。”
葉知秋額頭豎痕嫣紅,斜睨著刀疤劉道:
“後腰一把看不出是用什麼打造而成的手槍,子彈好像也不是什麼尋常之物,還有不少暗器在身,左邊衣袖裡面藏著梅花鏢和甩手箭,右邊衣袖裡面有袖箭和一包白色的藥粉,衣襬底下掛了一排飛刀,鞋底各自藏了一截劍尖,就連嘴裡面都藏了不少繡花針。”
說話間,葉知秋並未壓低自己的嗓音。
於是每說一樣,刀疤劉的臉色就更難看一分。
雖然早就發現這小子的眼睛有些古怪,大機率跟他額頭上的那條豎痕有些關係,但被人給當中揭穿了自己的諸多手段與底牌,刀疤劉仍是壓不住滿腔殺機的悸動。
招風耳少年一臉驚駭,啪啪啪地拍著自家師父的肩膀:
“刀疤劉刀疤劉,這小子怎麼啥都知道啊,他把你的褲衩子都給看穿了!”
“滾!”
刀疤劉一聲暴喝,嚇得招風耳渾身一震後退半步,隨即嘴裡嘟嘟囔囔開始小聲埋怨起來。
單開宇同樣對此感到莫名,但也沒有追根究底的打算,只是額頭神符光彩大作,溢位千絲萬縷的神彩凝作一杆烏黑的如鐧木鞭,拿在手中。
“刀疤劉擅使陰招這事兒我也知道,本事不差,能不能打過不太好說,但拖延時間應該沒什麼問題。”
葉知秋往他額頭上面瞥了一眼,面上露出些許意外之色。
神符看似應該隸屬於是某地山神,但其紋樣圖案卻是前所未見,顯然不曾有被收錄在冊。
只是這般品秩的神符,竟也能在這種年紀擁有這般修為,也不知是運氣太好,還是手段太狠。
亦或兩者都有?
葉知秋沒在這件事上浪費心神,轉而笑道:
“有支援?”
“三天前我就已經透過衛星電話聯絡了學府,那邊會派人來接應咱們,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
“你倒是考慮得周全。”
“刀疤劉有這千里眼的本事,他那傻子徒弟又是順風耳,不得不防。”
說完這些,單開宇便上前一步。
“總而言之,你先去後面躲著就是,這裡不需要你一靈寂靜的小輩操心。”
葉知秋聞言眉頭一挑,突然覺得有些好笑,全然無視了刀疤劉那近乎於是吃人般的陰冷目光,笑開口道:
“墨陽沒跟你說嚴萍是怎麼死的?”
單開宇微微一愣。
儘管失神只一瞬間,但早就已經沒了耐心的刀疤劉仍是看準了時機,身形一晃間便如同鬼魅般地飄忽而來,揮手便是一片雪白塵粉籠向二人。
緊隨其後,黃土山丘上被成為段爺的老人,便也不再作壁上觀,腳尖一點高高躍起,探出五指如鉤朝著兩人俯衝而來,恍若鷹撲,兩邊同時響起一派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密密麻麻衝下山來,盡是刀口舔血之人,便各個舉刀拿劍殺氣騰騰,蝗蟲過境般地湧向下方。
此間變故突如其來,儘管單開宇反應已經極其迅速,一把抓住身旁之人的手腕迅速後退,卻仍被那白色塵粉迷到眼睛,哪怕只是入眼些許,卻也仍在退出丈許站穩之後,雙眼迅速紅腫起來,淚流不止,視物不清。
單開宇嘴裡罵了一聲,咬牙切齒不斷用力眨著眼睛,抬手一鞭用力砸去,頓時就見罡風呼嘯,掀起一片沉重烏光。
刀疤劉方才緊追而來,見狀當即臉色一變,腳尖點地腰桿發力,膝蓋一彎便如生根般地支撐身體側面歪倒,幾乎就與地面平行,堪堪躲過烏光襲來,隨即身形翻轉而起的同時,手掌一翻,便見衣袖一晃,錚的一聲,就是一支包裹靈光、通體銀亮的袖箭射出,如急電般直奔單開宇的咽喉要害。
卻又忽聽金鐵交鳴,鏗鏘一聲!
縱使是以刀疤劉這般出竅境又是千里眼的過人眼力,也只等到事後才能勉強記起,方才大概是瞧見了側面突然一指點來,不偏不倚正中袖箭,將其半途攔下,擊飛出去。
如此不在意料之中的變故,也叫刀疤劉頓時心底一亂,眼珠轉動,目光瞥向一旁那個,從始至終都沒有過半點兒慌張的年輕人,眼神獰戾。
本還以為他只是在故作冷靜,卻不曾想,竟會生出這般變故。
但葉知秋此番出手,並不只是攔下那支陰險袖箭,一指將其擊飛之後,腳下交替騰挪轉動,便是轉身一掌抹過看似沒能跟上身法動作的妖刀,自然而然抓住刀柄,以腰背發力帶動肩臂,一刀直奔脖頸斜斬下來!
勁風呼嘯,刀疤劉駭然色變,匆促之間雙腳連點,身形便如浮於水面般的向後滑退。
於是葉知秋這勁力剛猛的一刀,便在落空之中轟然斬在地面上,刀風呼嘯推擁而去,撕裂地面裹挾著滾滾砂石,如同大浪一般撲向前方。
刀疤劉一退再退,待到原本所在之處,還不忘了一把抓起傻在原地的招風耳,以及攤開放在地上的陰丹,隨即身形陡然拔高,這才堪堪躲了過去。
但在刀疤劉被逼退之後,飛撲來的段爺卻已臨近身前,額頭神符熠熠生輝,五指如鉤當頭拍來,還未臨近便已罡風襲面,寸寸如同刮骨鋼刀,吹得葉知秋衣袍獵獵,髮絲亂揚,只是這般身法於其而言卻顯太慢,只待眼角餘光捕捉到他身形迫近,當即一腳踹在妖刀側面,當即就聽砰然一聲,沉重刀身拔地而起,直奔段爺胸腹而去。
後者頓時面露駭然之色,心下自是瞬間瞭然,倘若一刀命中,必定會是開膛破肚的局面。
便在空中氣機一卷,竟是生生扭轉身形與這一刀擦肩而過,就只留下一條破布慘被勁風撕扯粉碎!
葉知秋又是一刀落空,眉頭一皺。
儘管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但很顯然,這些習慣了刀口舔血的傢伙,無論身法還是與人廝殺的經驗,又或對於局勢的判斷,都比京高學府那些所謂的導師勝出不止一籌,並且不是個別現象,而若當真普遍如此,就也難怪單開宇明明跟那刀疤劉境界相仿,卻沒自信能夠勝得過他。
雖然比起幽都那些傢伙還差得遠,但對葉知秋而言,巨大修為差距之下,可能會有些許麻煩。
但也只是些許罷了。
如此一個很短暫的照面之後,場中突然很詭異地安靜下來。
段爺麾下數百之眾,本已衝下黃土山丘,看似欲將此地團團圍攏,但是此間卻都止步不前,適才下山之時帶起的塵土隨後而來,降那一眾淹入其中,卻也無人理會,盡都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刀疤劉身形落在更遠處的兩山之間,將手中陰丹悉數塞給招風耳後,上前一步,兩隻暴突滾圓的眼睛死死盯著葉知秋,神色奇差。
段爺身形翻轉落向道旁,形容狼狽,甫一沾地,便連退數步方才止住去勢,隨即大怒。
“刀疤劉,這跟你之前說的可不一樣!”
“少廢話,我之前還叫你先藏好了,等著機會殺他一個措手不及來著,可你呢?!”
刀疤劉冷哼一聲,寒聲叫道:
“落到如今這般撕破臉皮不能善終的地步,是你心急,定要出力分一杯羹,現在卻又回過頭來怪我說錯,若你不曾露頭,誰知道你曾來過?段爺,咱們這些做生意的,可不能恁的無恥下作!”
“你...”
段爺方才轉頭欲要與他暫且爭個是非出來,但是話才出口,就又急忙打住。
且不論事情再怎麼出乎意料,現在都很顯然不是內鬥的時候。
刀疤劉也很顯然明白這點,陰冷目光重新看向葉知秋,口中說道:
“剛才是我把話說得太重了,咱們暫且放下這些之後再議,總之我曾親眼見過這個靈寂境的混小子,為了對付那從山裡出來的怪物,使過一個天劍的術法神通,看他臉色恁的蒼白,就知道他當時沒能受住術法的壓力,經絡穴竅肯定已經一塌糊塗,雖然力氣練得挺大,功夫練得也挺厲害,但姓單的眼睛已經廢掉了,其餘人裡也就一個墨陽修為還算不錯,你就只管將他來住,剩下的我來!”
“行,那你小心,這小子有些古怪。”
段爺點了點頭始終凝神戒備,額頭神符熠熠生輝,只看紋絡雖然是個不被記錄在冊的小神,但看體內氣機的凝練程度,卻也相當不凡。
正此時際,那鼻孔裡面又有黃龍鑽出來的招風耳,突然抱著陰丹上前一步,憨憨笑道:
“刀疤劉,那揉眼睛的老小子之前說,他三天前就已經跟京高學府聯絡過了,那邊會派人來增援他們,還說算算時間,差不多已經快該到了。”
聞言如此,刀疤劉頓時臉色一變。
“你這傻子,恁的白痴,怎麼不早說!”
顧不上再與招風耳算這筆賬,刀疤劉一身氣機滾滾,腳下一跺便撲上來。
“一起出手!”
段爺同樣聽得清楚,不敢再把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深知若被他們等到增援趕來,後果肯定不堪設想,登時便是雙腳交替連點,身如鬼魅一般腳尖離地寸許往前飄滑,轉瞬間就來到葉知秋跟前,一掌直奔頭顱。
適才已經下車來的墨陽,見狀頓時眼神一沉。
只是等不到他趕去支援,葉知秋就已經被那兩人兩面夾擊,除去到了面前的一掌之外,下方還有一支角度很陰險的旱菸杆,直奔臍下三寸丹田之處,尋常修行之人的根基便是在此,倘若真要遭受重創,能量失控殃及經絡穴竅,導致一身修為盡廢都算事小,一旦牽扯靈魂導致當場斃命才是事大!
葉知秋神色如常,一刀迎向段爺一掌。
後者果然色變收手,使這一刀落向下方,但是刀疤劉就不太好過,被這一刀劈在旱菸杆上,力道奇大,險些叫他拿捏不住,以至於整個人都丟了重心,往前踉蹌。
真是奇了個怪,就算自己再怎麼年老體衰,他也就是一個靈寂境的小子罷了,怎麼力量要比自己這個出竅境的更強許多?
所幸段爺及時出手,只是傾盡全力的尋常一拳,就讓葉知秋必須躲閃,錯失了痛打落水狗的大好良機。
刀疤劉得空穿了口氣,重新穩定住下盤,手中煙桿,各種暗器以及陰狠手段,不遺餘力地悉數招呼上來,層出不窮並且總是角度刁鑽,配合相互熟悉的段爺,一時間便壓得葉知秋只能連連招架,並無還手的空隙。
不過方圓丈許的狹小之地,三道身影你來我往,絲絲縷縷肉眼可見的扭曲氣機環繞不散,卷襲著塵土砂石擴散出去,迷迷濛濛乒乒砰砰,稱不上什麼驚天動地,但也著實叫人看得心驚膽戰。
並不算遠的地方,便是雙眼已經紅腫到完全睜不開的單開宇,被這席捲而出的飛沙走石砸在身上,連連後退,只能聽見前方呼嘯鏗鏘,根本幫不上忙。
原本只在兩邊的眾人,此間也已圍攏上來,一部分人朝大巴殺去,也有些人已盯上了瞎子般的單開宇,舉刀便砍。
方才吩咐過其他導師看好學生,便往這邊匆匆趕來的墨陽,見狀頓時大喝一聲,憑空帶起刺啦一條雪白光練,身形一閃而至,周身包裹激烈雷弧,轟然一拳砸穿此人胸膛,但才抽手,就見地面轟然震動,一低頭間,沙塵飛揚拔地而起,直撲臉上。
無名小神為數眾多,雖然神符當中也有些許術法傳承,但也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術罷了,莫說殺人,往往就連傷人也難。
卻不想如今竟被小術暗算!
被那沙塵迷了眼睛的墨陽,一時間如單開宇般難以視物,偏偏周圍又是一片混亂,習慣了依賴眼睛的兩人,難免慌神。
只是比起墨陽,單開宇顯然更為冷靜,慌亂之中聽到身側傳來刀刃劃過空氣之時的刺耳聲響,果斷甩手就是一鞭砸了過去,就聽鏘的一聲大抵應該刀劍崩斷,隨即也不理會人在何處,只隨便猜了一個方向,就是一鞭甩出大片烏光。
跟著便是一陣淒厲無比的慘嚎。
而另一邊,葉知秋與刀疤劉和段爺的纏鬥廝殺,也終於分出了一次小的勝負。
但主要是葉知秋注意到了周圍的情況,原本還想拿這兩人砥礪一下刀法的心思,便被他給壓了下去,稍稍分神使了一個神行術,緊跟著便身形一晃,飄忽如同鬼魅一般,不僅躲過了兩人同時出手的絞殺,還順便一刀帶走段爺一掌拍來時的四根手指。
只是不等手指落地,就有一大片人陪著段爺一起慘嚎。
鮮血灑濺,縱然是以刀疤劉的眼力,也只瞧見飄忽身影在人群中一掠而過,所到之處,盡是殘肢斷臂伴著頭顱拋飛,如入無人之境般的,刀刃如同一潑墨水翻滾,短瞬間便清出大片空地。
最後一刀,又削掉了兩個舉刀之人的手臂頭顱,血光沖天而起。
風雨已過,但是某種像是風雨欲來的窒息,卻才姍姍來遲地壓住此地。
再看去,確是風雨已過之象,頭顱滾滾。
葉知秋站在滿地屍體之間,將刀一甩,血灑一線。
罡風仍在,黃土飛揚,夏末時節的炎炎烈日懸空高照,熱浪滾滾,但是在場但凡活人,包括方才少了四根手指的段爺,以及刀疤劉和遠處的招風耳在內,無不見之如墜冰窟,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