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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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上萍水相逢,一朝事起,往往只有兩個結果。

要麼就是你死我活陰陽相隔,要麼就是點到為止窮寇莫追,畢竟這件事情歸根究底,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偶遇”罷了,這次是我算錯了對手,發現事情不對轉身就逃,你可以追,但也不要追得太深,免得中了什麼埋伏,這可以說是一個並不成文的規矩。

江湖畢竟路遠水深,再大的本事,也怕陰溝裡翻船。

別說什麼人生何處不相逢,那些都是騙人的,天大地大,一面之緣數不勝數,這次咱們是因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才能相互遇見,但有沒有下次,可不好說。

沒曾想,竟然遇見了這麼一個“不守規矩”的毛頭小子。

長風漫漫,煙塵滾滾。

刀疤劉適才喘了口粗氣,就見一抹黑影襲來,頓時嚇得亡魂皆冒,匆忙向後一掠退去。

葉知秋面無表情,大踏步緊追不放,速度比之刀疤劉更快許多,便在一追一退百丈之後,後者終於還是無法擺脫,只得手掌一翻,袖口當中響起一道機杼聲,隨即射出一支纖細袖箭,裹著靈光轉瞬即逝,正正撞在刀尖上面,火花四濺,鏗鏘作響。

袖箭材質並非凡物,裹了靈光之後力道也大,便將刀勢阻滯一瞬。

趁此功夫,刀疤劉身形翻轉,看似亂七八糟的衣裳裡面,頓時射出大片暗器,梅花鏢、甩手箭、飛刀等等,甚至連同之前害了單開宇雙眼的藥粉,也給一併撒了出來,鋪天蓋地,悉數朝著葉知秋的所在之處攢射而來!

但是事情卻與刀疤劉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本以為那名怪物般的年輕人會掄圓刀刃,亦或展現極為出彩的刀法,以至於潑水不進。

卻不料,那把通體漆黑的妖刀上面,竟是忽然流出千絲萬縷的烏光,隨即刀氣滾滾,一揮間如驚濤駭浪般地翻湧開來,便只一斬,就將所有暗器連同藥粉,悉數沖刷殆盡,落得滿地都是,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刀疤劉神情駭然,從未見過這等手段。

隨即便見那如怪物般的年輕人,提刀走來。

“等等!”

刀疤劉忽然伸出拎著包裹的手,看似作降那般的舉動,確實也讓葉知秋停下腳步。

但不是為那些陰丹,而是稍有顧慮。

畢竟這老傢伙身上的暗器已經用盡,卻仍沒有拔出藏在腰後的手槍,或許其中有些古怪。

刀疤劉喘了兩口粗氣,頂著迎面而來的風沙皺起眉頭,隨即慢慢屈膝,將拎在手裡的包裹緩緩放在地面上,隨即拿起煙桿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地抽了兩口,才吞雲吐霧地說道:

“小兄弟,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哪兒來的怪胎,但我承認,這次是我刀疤劉看走了眼,竟然敢在你這小太歲的頭上胡亂動土。可我到底也算一個老江湖了,身上總會有些壓箱底的好東西,只是太過珍貴,不想拿出來用,所以咱們就算不打不相識,咋樣?要是以後還能再見,我做東,請你喝酒!”

“你身上有好東西?”

葉知秋更加關注的重點,在刀疤劉看來,顯然有些不太對勁。

但他卻也不好發作,只是深深吸了口旱菸,隨即把手伸向腰後,摸出了那把葉知秋早便看穿的手槍,主動交代道:

“這是我從一個蠢貨那裡強買來的,所有零件用的都是玄武砂,子彈用的金骨巖,並且是會爆炸的那種,聽說這種都叫什麼達姆彈,不過裡面裝的不是鋼芯,而是奪心蘭研磨的粉末,一旦炸開,方圓十里之內的活物,都難倖免。”

說起這個,刀疤劉還有些感慨,一邊用牙咬著煙桿,一邊雙手持槍上膛。

“當初我在半路上將那傢伙截住,想跟他買這把槍時,那狗東西屁都沒放,抬手就他孃的給我來了一槍,要不是我遠遠見過他在福地裡面,用這東西打死過人,心裡一直都在防著,可能咱們今天就沒機會見面了,畢竟奪心蘭這種東西你也該知道,毒得很,哪怕只是沾上一點兒都能要命。”

葉知秋眉頭一挑。

“你沾上了?”

刀疤劉點點頭,將子彈上好膛後,又深深地抽了口煙,這才嘆著氣道:

“肩膀上面不慎沾到了一點兒,割了至少得有二兩的肉,才剛落地,就已經黑得跟碳一樣,只怕當時再慢一點兒,就沒命嘍~!”

“你倒下得去手。”

“沒辦法,為了活命,只能割肉。”

刀疤劉吞雲吐霧,緩緩抬起手臂,槍口已經對準了眼前這個怪物似得年輕人。

“槍裡一共還有三發子彈,這玩意兒不比其他暗器,我不會做,當然更重要是沒材料,所以子彈用一發就少一發,你饒我一命,我把陰丹全都留下,就當是我給的買命錢,咋樣?”

葉知秋手拎妖刀,眯眼看著這個相貌醜到有些嚇人的傢伙。

奪心蘭是劇毒之物,這一點毋庸置疑,否則也就不會被人冠以“奪心”之名,雖然他也從沒見過這種或許可以算是寶藥的東西,但槍裡確實只有三發子彈,珍貴程度應該毋庸置疑,那麼子彈裡面藏有奪心蘭一事,八成也該是真的。

但這還不足夠救他的命。

葉知秋手腕一轉,將刀扛在肩膀上面,語氣平靜道:

“還有要說的嗎。”

刀疤劉聞言頓時面色一沉,厲聲問道:

“你是鐵了心的不肯饒我一命?!”

葉知秋開始抬腳上前。

刀疤劉渾身一抖,下意識地一腳後撤,扣住扳機的手指用力繃緊,大聲叫道:

“我再說一遍,子彈裡有奪心蘭,而且是會炸開的,就算風向對我不利,你要再敢逼我,大不了咱們都死!都死!”

葉知秋置若罔聞,仍舊不急不緩邁步上前。

眼見於此,刀疤劉心裡最後一點希望終於崩潰,手臂顫抖,面上狠色逐漸變得猙獰起來,隨著對方越來越近,每次腳掌落地都如踩在他的心頭一般,連同扛在肩上的妖刀也已漫漫流出一片烏光,菸絲霧縷般地圍之繚繞。

刀疤劉終於還是心絃崩斷,紅了眼睛,體內靈力瘋狂湧動,灌入槍內。

“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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